《乖孩子》千航

7、抹药 “别看

　　“别看了，地上可凉，你屁股想结冰啊？”符川从后面按住他跃跃欲动的肩膀。

　　“太晃了呀……”

　　符川自诩心思细腻，情商在线……他，是在撒娇吗？

　　撒娇也不能坐地上啊。

　　“哪只脚烫伤了？”

　　“右脚。”

　　符川单膝跪在躺椅前，将时序受伤的脚搭在他支起的膝盖上，“药膏给我。”

　　时序有点不好意思，拒绝道：“我自己来吧，你帮我扶着椅子。”

　　“我都跪下了你才让我扶椅子？晚了！”

　　“哦……”

　　符川将药膏挤在食指和中指，拇指揉着化开，“我刚才洗手了。”

　　“不洗也没事。”时序嘟囔。

　　“……嗯？”

　　“那谢谢。”

　　“你卷卷裤腿。”

　　时序依言将裤子拉到小腿，阳光打在这截腿上白到刺眼。时序是很白，但到这个地步更是是被冻得没血色了。

　　手上冰凉的触感让符川大吃一惊，这跟一块冰有什么区别，“你就穿一条牛仔裤？！还……没有腿毛？”

　　时序忽略第一个问题，回道：“体毛都脱掉了。”

　　符川将化开的药膏轻抹在指甲盖大小的伤口上，动作缓了又缓，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全身都脱掉了？”

　　”嗯。”不知道是符川动作太轻，还是他被冻得没知觉了，总之抹药的过程只有一点疼。

　　符川动作顿了顿，欲言又止，“那…那……”

　　“包括耻毛。”

　　“哦。”听到想听的答案，符川满意了，并认为他们两个还挺有默契。

　　“疼不疼啊？”

　　“……”时序沉默，他在问什么，“你问脱毛还是烫伤？”

　　“……都问。”

　　“脱毛不疼，烫伤有点。”说完，时序又补充道：“你撞得头最疼。”

　　“那我给你道歉。”

　　“嗯，我只是想给你戴墨镜。”

　　符川用力点了下头，墨镜稳稳落在鼻梁上，他笑着站起身，“那我好好戴，你在这晾一会儿。”

　　时序点点头。他穿黑色冲锋衣，晒着太阳也没那么冷。

　　符川洗完手，拎了个塑料凳坐在时序旁边。

　　时序说：“你坐这挡门了。”

　　符川无所谓道：“没事儿，今天没啥人。”

　　“叔叔阿姨不在？”时序随口闲聊。

　　“今天初一嘛，他们去串门拜年了。”

　　“你不去？”

　　“没意思，不乐意去。林叔在家没？”

　　时序摇头，他不知道林富阳是去跑车了还是去串门了，反正没在家。

　　阳光直射之下，看手机不太方便，把亮度拉至最高才将将看清。时序打开亮着红点的微信，有几条时延发来的消息，不过初一的时延依旧忙，他没着急回。

　　而是将视线移到备注为林叔叔的对话框。

　　他发来三条消息，一个红包。

　　大致内容说红包是给时序的压岁钱，他回老家了，今明两天不在家。

　　“回老家了吧，往年年前就回。”符川又说。

　　“嗯。”时序没收红包，给林富阳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林叔叔。

　　符川发出午餐邀请：“中午在我家吃饭吧，我爸妈也不在家，我给你煎水饺啊。”

　　“你会做饭？”

　　“做饭只比卖水果难一点点。”符川自豪，“对我来说也就是易如反掌。”

　　时序由衷赞叹：“很厉害。”

　　符川的妈妈姓黄，叫黄莺。她早上出门之前把昨天包的水饺都煮好晾在蒸笼里。

　　符川捡了一个凉透的水饺送进嘴里，嚼嚼嚼，回头问道：“有忌口吗？”

　　时序正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转了又转，“没有忌口，都可以吃。”

　　符川拧开煤气炉，将煎锅在火上烤干，淋上一圈油，将水饺一个个整齐地摆上。

　　他开火之后时序就从厨房外进来了，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为什么他的锅这么乖？

　　符川斜眼打量认真的时序，将筷子递给他，“你要试试？”

　　他可没说……

　　接过筷子，时序夹了一个水饺，挨着摆好的水饺放下，手即将抬起来的一瞬间，先前放好的水饺炸了一个。

　　爆开的水饺是韭菜鸡蛋馅，内馅不抱团，一截韭菜飞到了时序手背上。

　　一个炸开之后就是第二个

　　煎水饺怎么会炸？符川纳闷却反应极快，他抢过筷子忙道：“好了我来，你去洗洗手。”

　　时序对这个结果没什么反应，转身去旁边的水龙头冲水，只是被食物袭击的普通的一天。

　　符川往锅里滴了一些水，盖上锅盖闷一会，转头去切葱姜。

　　“还要做菜？”

　　“很快手的红烧鲅鱼，鲅鱼提前过了油的，闷软就行。”

　　时序不懂这些，点了点头，“哦哦。”他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很识趣地退出了厨房。

　　符川最后端出来的煎饺上甚至撒了黑芝麻，时序承认，这确实不一般。

　　“一共两种馅，韭菜鸡蛋和胡萝卜羊肉的，不过我妈都给混起来了，你先吃着。”

　　他转身又回厨房了，时序撑着头看他忙碌的背影。他穿着的围裙在腰后系了个活结，显得肩宽腰细。

　　时序低头看看自己宽松厚实的衣服，又抬头才意识到符川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做饭这个活动这么火热吗？

　　“火热”的符川端了一盘红烧鱼出来，返回厨房又洗了根黄瓜，掰成两半递给时序一半。

　　时序面前盘子里的煎饺个个饱满完整，皮脆馅香，味道比他原本打算吃的鲜虾鱼板面好吃。

　　吃到好吃的时序心情不错，多问了一句：“怎么穿这么薄？屋里很热吗？”

　　符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纠起领口皱着鼻子嗅嗅，“厨房里油烟味很重，衣服会被腌入味的，要不是天冷我要光膀子了。”

　　“很讲究。”时序如此评价。

　　符川：“你平时不进厨房吧，身上香香的。”

　　“我香，可能是因为我会喷香水。”

　　“哦……”符川恍然大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也有吧，还有洗发水、沐浴露、身体乳、面霜、护手霜，或许牙膏也有味道……”

　　“很严谨。”符川如此评价。

　　符川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他嚼着黄瓜接起电话，“喂？”

　　时序抬头，与符川对视的眼中有好奇。符川打开手机免提，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川子今天有空吗？”程南的声音。

　　“没有。”

　　“……”对面沉默，然后质问：“你忙什么？能不能抽个空？我有急事找你！！！”

　　“我看店啊，走不开。”

　　“走得开走得开！我给你补一天营业额，你下午帮我个忙。”

　　“行，你说。”

　　“嘻嘻……我年前给吱吱买了个礼物，她一直没签收，你去取了给她送过去呗。”

　　“……”符川无语。

　　“喂……？川子！你没挂吧？”

　　符川将黄瓜把丢进垃圾桶，无奈道：“你从你家开车过来也就两个小时，自己来呗。”

　　“唉……我怕她不给我开门。”程南说完又急忙补充：“还有啊，这样见家长也太草率了，我不是随便的人！”

　　“你……”符川语塞，“你也太……你有妄想症吧？”

　　程南急了，发动金钱攻击：“川子！两天营业额！算我求你了，帮帮我！”

　　符川坚定拒绝：“不去。”

　　“……时序是不是也住附近？”程南问，“我去问问他。”

　　被点到名字的时序停下嚼黄瓜的动作，抬眼看向符川。

　　“行了别问了，我去。取件码发给我。”符川烦躁地挂了电话，转头又对时序吐槽，“就他这样宋醒枝给他开门我倒立削苹果哈。”

　　“你为什么答应他？”

　　“他要问你你会答应他，但你脚受伤了。”

　　时序摇了摇头，“我不会答应他的，不是因为脚伤。”

　　符川对时序的话表示怀疑，放假之前他们关于程南追爱的讨论历历在目，符川觉得时序可能是那种磨一磨就会答应的人。

　　时序看着符川一脸的不相信，心想可能是之前的谈话让他误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解释道：“那不一样。因为是我决定我是否恋爱，所以答应也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参与他们的关系建立，我不想帮程南追女孩，把礼物送到她手上是在给她添麻烦。”

　　“……但我答应他了。”

　　“所以你要现在去吗？”时序问。

　　“等你吃完吧。”

　　“现在走吧，顺便把我挑好的橘子称一下。”

　　符川有些心不在焉，淡淡应了声“哦。”

　　“祝她新年快乐的时候真诚一些，或许拜年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真的？”符川眼睛亮了亮。

　　时序不答，“穿上外套吧，外面冷。”

　　符川给时序称了橘子，送他出门。自己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挑了个成色最好的芒果，削皮、切块、装盒。

　　符川从快递柜取到包装精致的礼物，礼盒不大，但一看就价值不菲，估计是件品牌首饰。

　　敲门前他将礼盒往背后藏了藏。

　　是宋醒枝给他开门，“哎？怎么是你？”

　　符川先问：“叔叔阿姨在家不？”

　　“不在，串门去了，你有话进来说。”宋醒侧身请他进门。

　　符川坐到沙发上，将芒果放在茶几上。礼盒往腰后一放用身体挡住，“新年快乐！”

　　宋醒枝无情折穿，“……你很刻意。”

　　“这不是快开学了，我想……借鉴一下你的作业。”

　　“……这个假期这么努力！考上985怎么办？！”

　　“考上就上呗。”

　　“行了别藏了，拿出来吧。”宋醒枝伸手，直指符川背后。

　　符川哑然，乖乖将盒子递到她手里，忙解释道：“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嗯嗯，你是来给我拜年的。”

　　“对！新年快乐！”

　　宋醒枝将盒子随手一放，没有拆开的打算。“辛苦你跑一趟，开学我自己还给他。”

　　“嗯。”符川认同。

　　“看你这么辛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笑得神秘，打开装芒果的盒子，叉了一块送入口中，“上次确实是谷晓分享座右铭，我白吃你一盒芒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