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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点都不沉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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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特意给你找的轻音乐合集,说是适合写作业的。”
“所以不是你平时听的。”
“嗯,我平时不写作业。”
“……”这可不是好习惯,时序不想过多评价,拉上书包拉链道,“走吧,我收拾好了。”
“等一下!”宋醒枝从前排飞奔过来,“时序你的答题纸假期有用吗?”
时序摇头。
“那可以给我看看吗?开学后还给你。”
答题纸时序都没打算带走,从桌洞里拿出这两次考试的卷子和答题卡递给她,“不还给我也没事。”
“多谢啦!
两人在门口与来串班的程南撞在了一起,他背着书包慌慌张张往班里瞧。
“你着什么急?她还没走呢。”符川一见他不值钱的样子就无语。
“那就好!祝你们新年快乐,百年好合。”程南急到口不择言,动手把两人向外扒拉,“让让,我进去。”
耳机被扯下,符川收起耳机,一边走一边跟时序抱怨:“虽然我没追过人,但他也太倒贴了,简直毫无底线!我觉得死皮赖脸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时序的知识盲区,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死皮赖脸不会有结果?”
“啊?”符川有被这个问题震惊到,“你扪心自问,有人这么追你你会答应啊?”
“嗯……”时序真的在思考,还没有人这么追过他,“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或许可以试一试。”
“……?”这个答案更是让人惊掉下巴,“可是你不喜欢……不是,你……你讨好型人格吧。”
“有吗?”时序不觉得,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会有结果?”
“至少要投其所好吧,就拿他们两个举例。宋醒枝是个分数狂魔,她喜欢像谷晓那样将分数手拿把掐的人,所以程南应该好好学习,成为一代学神。”
“不过她不想恋爱的话,考满分也没用吧。”
“那倒也是。”符川说,他比较认同时序这个观点。
两人在一个路口分别。符川一秒切换看店模式,化身小符老板开始打称。
时序回家后给自己泡了桶面,这是他唯一会加工的食物,再复杂一些比如想加个煎蛋都做不到了。
任何需要开火的烹饪在时序手里都要算高危操作。才来这个家不久,时序不想伤害厨房。
货车司机的电话来得很突然,他泡面才刚吃两口。到楼下后看到了一辆巨大的货车,货箱里整齐地码放着数个大纸箱。
车箱里跳下来一个人,是货车司机:“时序是吧?这里都是你的货,咱这业务不送上楼的,我给你卸这得了。”
“哦,好。”
“来搭把手,有点沉啊……”
何止有点沉,从第一眼见到这些箱子时序就在回忆他房间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东西。
时延最好是没把自己塞进来。
两人合力将纸箱堆在墙边,六个箱子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堵2m*3m的墙。
旁边还有一个将近两米的长方形扁盒,深褐色的木材在阳光下显出了明显的木纹,摸起来很有质感。
货车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留下时序与六个箱子在风中凌乱,他顿时有些无措。是自己搬上楼,还是等林富阳回家一起搬,这是个问题。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那个盒子时序可以一个人搬回家,他将木盒竖着放在卧室墙角,其余的纸箱留在原地。
毅然决然转身,决定去照顾一下符川的生意。
街角的水果店门外摆了成色特别漂亮的雪梨和香橙,时序随手拿了个梨迈进店里。
符川坐在收银台后面埋头扒饭,听见脚步声含糊出口,“欢迎光临。”
“小符老板,我买一个梨。”
“哎?”符川从饭碗里抬头,见到时序不免惊喜,“你怎么来了?”
时序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想请你帮个忙。”
“行,我叫我爸来看下店。”
时序将雪梨放在柜台的电子秤上,往塑料凳上一坐,“你先吃饭,我等你。”
符川的午饭是水饺,他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抬头问时序:“今天是小年,你午饭吃什么了?”
“吃个梨吧……这个多少钱一斤?”
“小符老板请你吃好了。”
时序轻轻挑眉,觉得有些好笑:“帮我干活还倒贴吗?”
“哼哼,所以要我帮什么忙?”
“家里给我送点东西,我自己搬不动。”
“搬东西啊!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天天帮我爹搬水果,臂力真不是盖的……”
嘴上信心满满,但在看见六个大箱子之后符川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谁给你把家搬来了?”
“嗯……可以搬动吗?”时序不确定地问。
符川故作轻松:“当……当然没问题。”
两人合力抬了一个箱子,横着身子一步步往楼梯上挪,符川走到半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里面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不…知道……好,到了。”时序拿着钥匙开门。
符川抬头又抬头,反复确认门牌号,“你…你住这?”
“嗯。”
“林叔家?!”
“嗯,怎么了?”
“他是你…你是他…你们什么关系啊?”
“他是我继父。”时序推开门,平静地叙述这个事实:林富阳和他现在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父子关系。
符川用力把箱子往屋里推,脑海中渐渐回忆起出一个女人的模样,“你是杨阿姨的儿子?”
“你认识她?”
“……”话到嘴边符川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妥,“不好意思啊,杨阿姨之前经常去我家买水果。”
“没关系。”时序将房门虚掩,率先走下楼梯,“还有五个箱子,再帮帮我吧。”
两人一鼓作气将五个箱子搬上三楼,最后累瘫在地板上,“辛苦你了,我请你吃饭。”
符川喘着粗气,目光扫到餐桌的泡面桶,“请我吃泡面,还是雪梨?”
“……”时序不言,开始拆箱子。
六个箱子分别是两箱衣服,一箱鞋子,一箱台式电脑,还有两箱杂七杂八的东西。
怪不得时延收拾了那么长时间,原来就差把他房间的垃圾桶一块寄过来了。
“里头是真东西啊,沉得我还以为是钢筋混凝土呢。”
“差不多吧,他把我小时候的奖杯都塞进来了。”
“谁塞的?”
“我弟弟。”时序将装着冬装的箱子推进卧室,对符川说:“卧室有点小,你先在外面坐会儿。”
“你忙你的。”
时序卧室里的衣柜不算小,但两箱衣服是绝对放不下的。他大体翻了一下箱子里的衣服,可以确定时延是将衣帽间里的所有衣物一股脑全塞过来了。
时序挑着合适的挂进衣柜,不想穿的留在箱子里,整理完三箱衣服鞋子,将剩下的衣物合并到两个箱子里,摞一起放在墙角。
然后是电脑。一组台式机本不应该占满个箱子,时序将电脑各部件取出,随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箱子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地塞满了书。
两眼一黑,他决定先跳过这个箱子。
飞快地将剩下的两个箱子分类,完全用不到的东西归整到一起,比如奖杯、乐器、运动器材、书法工具……一并堆到墙角。
符川倚在门框上,看着还算整齐的卧室,问道:“整理好了?”
“嗯,差不多了。”
“那我走了。”他刚接到母亲大人亲切的问候,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我给你泡个面?”
符川摆了摆手,婉拒:“请我吃饭的事开学再说吧,鸭血粉丝汤还不错。”
“好吧。”时序突然蹲下从箱子里翻来翻去,“稍等一下。”
他翻出来一根润唇膏,跨过两人之间的箱子的将它送到符川手上,“润唇膏,橘子味的。”
符川:?
“新的,我没用过。”
“……”新旧不是重点,重点是唇膏,“我很需要?”
“你嘴巴很干。”
符川舔了舔嘴唇,貌似好像确实有点干?但也还好吧……他掂了掂手心的金属圆管,还挺有分量的,“谢谢,我会用的。”
“那,明天见。”
时序将人送出门,关上卧室门对着地上的箱子发呆。随手一捞:手表、项链、墨镜……香熏蜡烛。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时延发来的消息:王总助跟我说东西已经送到了,哥哥有没有收到?
时序:收到了。
时延:那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时序:东西好多,收拾了很长时间吧?
时延:也就几天而已啦[邀功.jpg]
时序:谢谢阿延,不缺东西了。
时延:哥哥可以视频吗?
时序刚将可以二字发出,对面就弹过来了视频邀请。
时延很粘人,准确来说是只粘时序。抛开他的本性不谈,时序刻意的示好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他不是时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是父亲续娶生的儿子。父母在他八岁时离婚,但时延只比时序小三岁。所以在时序的视角:时延是小三的儿子。
按理来说,原配与外遇的孩子之间不说剑拔弩张,至少也该是形同陌路、各行其是。而不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其乐融融。
问题还是出在时序身上。
父母离婚时他被判给了母亲,但却因为奶奶以性命相逼而留在了时家。于父亲组建的新家而言,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如何融入别人的家庭是他儿时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小孩子是最简单的切入点,特别是被捧到心尖上的孩子。
时序承认,一开始对时延好是功利性的。但时间长了,这份功利也变得不纯粹了。
出身并不是他的错,况且时延小时候的确可以称得上乖巧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