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千航

4、photo 1. “统考

　　“统考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这次咱们班整体成绩还不错，校前十有两名同学，前五十有六名同学。”毛老师话锋一转：“但是！有些人成绩下滑多严重我不点名你自己也知道，都想想平时干什么了，考出来这点分还不够丢人的。”

　　“我知道马上放假了，很开心是吧？但是都给我听好了，最后关头都收住心，明后两天还有一场，考完有的是时间玩，不急在这一时。”

　　“还有一个我得再强调一遍，考场纪律。统考的时候抓了一个带小抄的被取消成绩了，大家都知道哈，这属于重大违纪，要写进档案的，我不希望咱们班有这种情况出现。”

　　“考试你就好好考，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别抱有侥幸心理。高考考场上查的更严，都别上赶着给自己添污点，有点数哈。”

　　“行，成绩关了吧，好好复习，别交头接耳。让我逮着寒假作业加倍。”

　　毛老师带着u盘走了，同学们小声讨论起成绩。宋醒枝走过场似的制止了两声，没有认真管。她统考班级第二，校第七。相比之前，学校排名在预料之中，班级排名掉了一位。

　　有一种预感，她要做班里的千年老二了。原来毛老师说的成绩不错，是这么个不错。她刚才多留意了一眼，时序只比谷晓少1分。

　　谷晓在长青一中的断层时代好像也要结束了。宋醒枝回头看向时序的位置，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正在偷吃橘子。

　　“今天的橘子也很甜。”时序说。

　　符川从时序手里掰了两瓣橘肉送入口中，清甜的果汁溢出齿间，“这是对我的奖励，比上次进步了两个名次。”

　　“嗯，我也进步了……1256个名次。”

　　长青一中高二一共1257个学生。

　　“你这是抢劫。”

　　时序笑着问：“晚上回家吃饭吗？我请你吃食堂啊。”

　　“行啊，不过两个名次的话不至于这么大排场。”

　　“不是因为这个。”时序又剥开一个裤子，向符川扬了扬，“谢谢你请我吃水果。”

　　没有推脱的理由，符川应下来。剩下的时间好好复习是不可能的，他偏头看时序写题。

　　时序笔下的题册已经到了最后几张，他写过的这种修订好的题册都很好写，筛去了偏题怪题写起来很舒服。

　　他也早已习惯符川的视线，一开始还会好奇，后来发现，他只是无聊而已。以前时序不在的时候，他都看窗外。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符川发现，时序在写题的时候眨眼频率比平时要低、时序的的睫毛很长但不翘、时序用自动铅笔时经常断芯、时序没有不会写的题……

　　而且，时序还挺倒霉的。

　　短短一周时间，他的水杯摔坏了三个，手被烫伤一次、门夹一次、纸张划伤一次……

　　符川对此等遭遇目瞪口呆，受害者本人却淡定很多，完美做到了三不原则：不生气、不着急、不在意。

　　高二的就餐楼层在二楼，以中轴线为界，男女生分开就坐。不过查得不严，有的同学会钻空子，比如程南。

　　符川平时很少在食堂吃饭，程南会去女生的区域粘着宋醒枝，活脱脱的狗皮膏药。

　　今天也一样，所以晚餐只有时序和符川两个人。两人在鸭血粉丝汤的窗口排队。

　　冬天嘛，喝点热汤不错。

　　晚上回到家，时序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联系时延。

　　他用新手机号给时延发了一条短信：阿延，我是哥哥，此号码可加微信。

　　时延大概是守在手机前的，不多时手机就弹出了好友申请。时序通过后对面很快发来第一条消息：可以视频吗？

　　林富阳还没回家，时序：可以。

　　接通后，手机屏幕上是时延稍显稚嫩的脸，他将手机立在桌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半截手臂，手臂上交错着几条青紫色痕迹。

　　时序皱眉问道：“爸爸打你了？”

　　“嗯，他不让我找你。”时延似乎还在赌气，“我就跟他吵了几句。”

　　“你不该找我的，他也不让我联系你。”

　　“所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

　　说起这事时序不占理，于是他扯开话题：“你感冒好些了没有？记得按时吃药，不要任性。”

　　“哥哥，药特别苦……”时延说着嘴角一撇就想哭。

　　“我房间的书桌抽屉里应该还有糖，你去找找。”时序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具体位置：“最右边那个抽屉。”

　　时延点了点头，颤声问：“哥哥，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缺什么？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点东西吧。”

　　“爸爸知道了会生气的，我这里一切都好，放心吧。”

　　“时间那么紧张你肯定没收拾好，我看你房间里有好多东西都没带走。等明天我收拾一下让爸爸给你寄。”

　　时延说的很对，他赶时间只拿了一些必须品，原本打算等寒假去买一些，但如果把家里的寄过来正好省了时间去挑。

　　“好，谢谢阿延。但是不要透露跟我联系的事，少惹他生气。”

　　“嗯嗯！”

　　“手臂也要擦药。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咯”

　　“哥哥你要记得想我……”

　　“会想你的。”

　　“哥哥拜拜。”

　　“阿延拜拜。”

　　挂掉电话，时序想起来个没有问的事，便编辑了一条信息：你怎么找到我班主任手机号的？

　　时延：我找了统考成绩单，哥哥的名字特别靠前，一下就找到了，长青一中高二六班。

　　时序：成绩单发我一份。

　　时延：【压缩包.zip】

　　压缩包里的成绩表格有一个全市总表，其他是各个学校的分表。时序先打开总表，大概划了两下，入眼都是一些熟悉的名字。

　　接着打开长青一中的文件。熟悉了一下前几名的名字，往下翻了许久没找到符川，只能换到六班的小表，终于才找到。

　　班32，校818。

　　联考之后有三天小假，返校取成绩和作业之后就正式放寒假了。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几天前时延说东西有点多，晚几天再发。今天一早就接到了父亲助理的电话，他说时延交给他的东西太多，没走快递，他给找了一辆货车，下午就能到。

　　时间卡得正好，学校的事上午就能结束。

　　宋醒枝招呼了几个男生一起去搬作业，符川和时序在最后面跟着，今天太阳很好，但冷得出奇。

　　教务处里围了不少人，多数都是来抱作业的。宋醒枝挤进人群，抱起一摞英语作业开始数，数完45本交给同学搬回教室。寒假一共四本，时序和符川留在了最后。

　　“哇你们看这数学这么厚！”宋醒枝向两人丢过来一本作业，“感觉有英语的两倍。”

　　时序随手翻了翻，既有分模块的题组，也有综合的套卷，复习和预习的内容一半一半。

　　符川不禁吐槽：“这不浪费纸吗？”

　　“你认真写就不浪费了。”宋醒枝将数好的数学作业分两次抱给他，“这摞最重，你来搬。”

　　数完最后一门理综，三人前后脚出门。宋醒枝从二人怀里各取一小摞抱着，问道：“你们知道联考成绩了吗？”

　　二人摇头。

　　“时序你好厉害啊，是我们级部第一。”

　　时序被冻得脑袋发懵，随口应了一句：“这次运气好，笔都没断墨。”

　　“这么牛？是你的笔吗？”符川震惊。

　　“是啊，不过是你换的笔芯……”时序恍然，“好吧，是你运气比较好。”

　　宋醒枝出声打断：“等等，牛在哪里？”

　　“牛在棚里。”符川说完自己都想笑，似有预感般往前跨了一步，躲开宋醒枝踢过来的脚，“你有病是不是？”

　　三人回到教室，毛老师已经到了。

　　毛老师将几张A4纸分发到前排，“这是两次期末的成绩单，传着看看，把自己的成绩都记下来，放假回家好好分析一下。”

　　“趁这个时间开个班会，看手机的把手机收起来。首先第一个，安全……”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时序没有认真听，低头给时延回了一条消息。心虚地抬头，毛老师正讲到兴头上，一时间结束不了。

　　他随便抽了一本寒假作业，养眼的浅绿色牛皮纸封皮上用隶书印着几个大字：理科综合。时序打算顺手写几个题打发时间，刚写了两个，一只带有体温的耳机塞进了他的右耳。

　　耳机里放着一首说不上名字的轻音乐，舒缓的旋律并不契合符川的风格。他转过头，恰好符川举起手机，拍下了他转头的瞬间。

　　时序并不抗拒镜头，只是将头凑过去，看看自己在照片里的模样。不拒镜头是一回事，不想留下一张丑照是另一回事。

　　还好，并不丑。

　　照片里的时序被阳光包围，他的耳廓近乎透明，泛着盈润的粉，耳机线向前延伸着消失在镜头里。他轻抿着唇，眸光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符川将照片发给时序，并附上一条留言：阳光特别好看。

　　“好，再多的我也不说了。回家路上都注意安全，可以走了。”

　　随着毛老师一声令下，班级里登时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符川早已收拾好书包，但时序才刚开始。耳机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两个人之间的耳机线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他问：“你喜欢听这种音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