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千航

3、正常发挥 时序早

　　时序早上看的平面图已经没有印象了，去食堂的话只能跟着符川走。食堂从外面看只有三层，两人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入，非就餐时间的食堂非常空旷，有一个阿姨在拖地，一个阿姨在抹桌子。

　　符川朝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那边。”

　　这是一个很小的窗口，唯一的标识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张翘角的红纸——“充值处”

　　符川倚靠墙边，抬手敲了敲紧闭的窗。

　　窗户很快就被推开了，在里面值班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男人，他直截了当：“办什么？”

　　时序将自己的转学证明递过去，“办卡。”

　　男人抬头扫了一眼时序，又低头查看转学证明，转身从身后的盒子里拿了一张白卡，按着证明上的信息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充多少钱？”

　　“……”时序沉默，他忘记准备现金了。

　　男人又问：“时同学？充钱吗？”

　　符川原本在旁边扣墙皮，闻言斜眼看过来，见时序伸手去接那张卡，“先不充了。”

　　哗！窗户推上了。

　　时序将材料和卡收进口袋。

　　符川问：“你不在这吃饭啊？”

　　时序摇了摇头，“我没带钱。”

　　“啧，你早说呀……”符川说着掏了掏兜，拿出了皱巴巴的二十元人民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以吃两顿。”

　　时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同桌。符川要比自己高一些，眼前是他有些干裂的嘴唇，抬眼与晶亮的茶褐色眼眸对视，他将钱推了回去，“谢谢，我中午会出去取钱，就先不用了。”

　　符川见状也不强硬，将钱塞回口袋，随口一问：“你也走读？”

　　“嗯。”时序抬步走向门口，“办完了，走吧。”

　　“来都来了，去趟超市吧，在负一层。”符川说，“放心，这个课间长，不会迟到的。”

　　总归要熟悉校园，时序点点头，跟着符川沿着侧面的楼梯深入地下。负一层光线昏暗，时序快走两步跟紧了一些。

　　超市不大，多是零食水果和一些生活用品。符川挑了两条糖和一袋饼干。路过学习用具，时序顿了顿脚，问：“上午还有什么课啊？”

　　“呃……语文和生物吧。”

　　“帮我买个本子可以吗？”

　　“你拿，我一块刷卡。”

　　时序挑了一个普通的作业本，能写点字就行。

　　他是周一从学校被紧急叫回家里的，学习资料都没来得及收拾，可惜了他整理的笔记，只能重新开始。

　　两人回到教室时跑操还没结束，教室里没有别的人，符川拆了糖递过去一颗。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掌心，时序捏走了糖果。

　　“你的手好凉啊。”

　　时序将糖果送入口中，橘子味的，“外面有点冷。”

　　符川点头表示赞同，侧头趴在桌上盯着时序，“你的鼻子也红了。”

　　时序头也不抬，在本子封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应：“外面非常冷。”

　　“是啊。”符川笑着，目光越过时序投向窗外，窗外是长青的松树，松针灰绿，铺了一层冬日的尘土。

　　符川没有说错，周二上午三四节课分别是语文和生物。两门课都在进行期末复习，时序没有听课，而是根据自己的记忆默写知识点。

　　临下课时，他盘算了一下一会要去的地方。宋醒枝送来假条之后，他跟符川一起出了校门。

　　“你去银行？知道在哪不？”

　　时序摇头，他打算先回家拿手机来着。“跟我走吧，我家对面有银行。”

　　符川家里经营着一家水果店，水果店在街角，马路对面的另一个街角是银行。两人各自骑着自行车，冬风猎猎，吹得时序睁不开眼。

　　墨镜加入购物清单。

　　既然找到了银行，时序就不打算再回家了。银行门口分别时他特意问了书店的位置，远是远了些，却也不能不去，总该准备两本复习资料。

　　他估算了一下年前的花销，取了两万块钱。留了五张，将剩下的钱放进书包夹层，确保书包短时间不会漏之后，时序出发去了书店。

　　挑了几本题集和几支笔，时序有些饿了。骑着自行车转了转，找到一家快餐店，点了份单人套餐。店里暖气很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马路。

　　行人皆行色匆匆，冬日的室外真的很难熬。时序抽了张纸擤鼻涕，忽然想起他离家之前时延还在医院挂水，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些。

　　天冷了他放着好好的冬装不穿，偏偏整天披着时序在他生日时送他的一件秋装外套，毫不意外地给自己冻感冒了。

　　只是感冒而已，时延本人觉得吃两天药就好了，但奈何母亲大人爱子心切，硬是让他去医院躺了一个周。

　　他在医院里，时序每天下课之后就要往医院跑一趟，这很麻烦，也挺累的。

　　但是一想到在医院里躺着挂水的是时延，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麻烦的劳累。

　　时序点的餐上了，很正常的垃圾食品味。他嚼着汉堡里的生菜，再一次觉得自己对时延可能过于残忍了。

　　他吃完没有在店里多待，而是直接回了学校。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骑着一辆自行车转来转去，时序不禁庆幸，还好自己不路痴，否则还不知道要在路上浪费多少时间。

　　中午的校园静悄悄的，住宿的学生都回宿舍午休，走读的还没回来。时序关紧门窗，打开了教室里的空调。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他找到教室墙上贴着的课程表抄录了一份。

　　回到座位上翻开刚买的数学题集，从第一页开始写。

　　长青一中是江明市的重点中学中比较靠后的一所，归结原因是学校的位置太偏，近年来的生源在中考的位次越来越低。不过，学校里偶尔也会有拔尖的学生，这种学生因为家在这边，本着就近原则没有选择更好的学校。

　　谷晓就是这样一位同学。她从入学就是长青一中的第一，全市排名从未掉出前十，长青一中第二名的市排名却要到百名之后。

　　时序曾经在某一份市统考的成绩单上见过这个名字，在一众实验、江一和外国语中脱颖而出，他因为那个格格不入的长青一中多留意了一分，兜兜转转，他也到了这个学校。

　　窗外，校园小径上有了人影，几个题的功夫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符川手里提着一盒切好的芒果从后门进来，路过座位时带过一身寒气，她将芒果放在宋醒枝桌上。

　　宋醒枝还没来，他放下之后就回座位跟时序说：“我骗了她，今天上午根本不是谷晓。”

　　时序不太在意这个，问他：“课间是有什么活动吗？”

　　说起这个符川十分不屑，“什么活动啊就是王海平一时兴起，让成绩好的同学在跑操前分享座右铭，有病一样。不过你放心，效果很差劲，下学期肯定不搞了。”

　　对于校领导各种没用的骚操作，时序在原来的学校也算深有体会，他点点头，“确实没什么用，除了给同学添麻烦。”

　　“喏。”符川递过来两个小橘子，“答应你的，包甜。”

　　橘子并不是冰凉的，握在手心温温凉凉，时序道了声谢。其实不管酸的甜的，时序都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不过他的同桌，嘴巴很挑。

　　时序转学的时间实在奇怪，没熟悉几天就要迎来期末考试。他刚刚得知，这个期末有两场期末考试，第一场是市统考，第二场是跟临市某学校联考，由第三方出题。

　　市统考在一月四号到五号，考完隔一个周五和周末就是联考。

　　坐在考场的时候，时序内心很平静。他刚来没有成绩，被安排在了第28考场，也就是最后一个考场，还是最后一位。

　　这个考场的学生是成绩最差的那一批，候考时一半人在睡觉，另一半在闲聊。坐在时序前面的是一个男生，他见身后有人，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兄弟，新来的？”

　　时序点头。

　　“你这个位置，原本是我的宝座。”

　　“你很喜欢这个位置吗？”时序问。

　　“……”男生无言，半晌才说：“有点感情罢了。”

　　“下次考试还给你。”

　　时序保证，就算他今天把答题纸放地上踩两脚，下次也不可能再来这个位置了。

　　市统考的试题风格时序很熟悉，写起来也很得心应手。但是学校不允许提前交卷，剩下的时间足够时序检查两遍。

　　两天的考试很顺利，没有遇到特别刁钻的题。抛去自行车漏气一次导致他差点迟到、2b铅笔断断断芯他只能用签字笔涂卡之外，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完成了。

　　考试结束后的周末是小周，学校不给假，老师们借这个时间讲卷子。周天下午多数学科的卷子都讲完了，学校安排自由复习明天的联考。

　　毛老师举着手机推开了教室的门，她将一个u盘交给宋醒枝，捂着手里听筒说：“看一下成绩哈，不要喧哗。时序跟我出来一下。”

　　教室外，毛老师将手机递给时序，“你家里人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时序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电话里的人。他接过手机，“喂？”

　　电话对面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哥哥！”

　　时序捂着手机走远了一些，“阿延，是我。”

　　“哥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你你你的手机号……都成空号了呜呜呜……”

　　“对不起阿延，我现在在上课，晚上我再联系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肯定不会搭理我的！”

　　“我不会骗你的，对不对？”

　　“是，但是……”

　　“那你相信我。”时序说：“这是我班主任的手机，下次不要再打了。”

　　“哦……”

　　“阿延乖，我先挂了。”

　　“哥哥拜拜。”

　　“阿延拜拜。”

　　时序回头发现毛老师已经进教室了，他将手机还回去，“不好意思毛老师，我弟弟不懂事打扰到您了。”

　　“没事儿，你回座位我说两个事。”

　　时序从前门走回座位，路过的每一个同学无一例外都向他投以目光，包括符川，一直到他屁股挨到凳子都没结束。

　　时序不明所以，悄声问道：“我怎么了？为什么看我？”

　　他顺着符川的手指看向黑板上的多媒体屏幕，屏幕上投放着一个excel表格，是市统考的成绩单，宋醒枝正缓慢滚动屏幕。

　　时序扫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你在第一个，班里第一，全校第二。”符川说。

　　他对这个成绩并不意外，正常发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