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微尘五 问灵石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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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齿关紧咬，几乎将口中残余的丹药碎片碾成齑粉，混合着满嘴的血腥味，强行咽下口中翻涌的血沫。
“劳...师兄挂心”，剧痛和药力的疯狂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声音因剧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昨夜练功，一时...岔了气。”
殷昼临的指尖往上停在在她剧烈搏动的颈脉处，如同毒蛇般在她脆弱的经脉边缘逡巡。
终于，他倏然撤手，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本宫最是怜惜勤勉刻苦之人。师妹这般拼命，伤了元气可不好。”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个羊脂白玉雕琢、玲珑剔透的小瓶凭空出现在掌心。
瓶身温润，内里药丹洁白如新雪，散发着纯净而诱人的灵气波动。
“这‘上品聚气散’，于稳固根基、补益元气颇有奇效，便赠与师妹调养吧。”他眯起眼，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苏湘的伪装层层剥开。
苏湘直觉不安，心脏似是漏跳一拍，强撑着抱拳，声音带着拒意：“多谢殷师兄厚爱！但无功不受禄，师妹心领了！”
“诶——”殷昼临拉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一把抓住苏湘冰冷僵硬的手，将那触感温润却让苏湘觉得如烙铁般的玉瓶，不容抗拒地塞入她满是冷汗的掌心。
“同门之谊，守望相助本是应当。师妹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这个师兄了。”殷昼临的手指在苏湘的手背上轻轻一按。
苏湘只觉得那瓶子烫得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肉。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底的寒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如同面具般的笑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多谢师兄了。”
当最后一名弟子测试完毕，两百名报名弟子中最终能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五十七人。淘汰者的身影如同被抽去脊梁，无声地消失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居中长老再次起身，目光扫过场中仅存的五十七张或兴奋、或疲惫、或隐忍的面孔：
“首测毕。现在宣布第二项考核——‘云荒秘境’试炼！”
“时限三日！弟子可自行组队，每队上限两人！”
“考核目标：于秘境之中，猎取三阶以上妖兽妖丹一枚，或采集地阶以上灵植一株！二者得其一，方为通过,手段不限!”
“秘境入口，将于三日后辰时，于此地开启！”
寒风卷过空旷了许多的广场，带着呜咽的哨音。
五十七名弟子彼此对视，眼神复杂，警惕、算计、寻找盟友的渴望...暗流在死寂的表面下汹涌。
高台上，殷昼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苏湘紧握着玉瓶、指节泛白的手，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始终未曾消散。
苏湘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倏然抬眼，视线穿透人群，望向高台——殷昼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沉沉地笼罩着她。
四目相对，殷昼临唇角的笑意愈深，带着一丝玩味。他微微颔首，动作从容优雅。
苏湘神情骤然一凛，像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迅速且略显僵硬地扭回头。
周围，通过考核的新晋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络地交谈着，寻找着组队的伙伴。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试探的气息。
苏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中警醒更甚：这些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六阶以上修为！自己这“筑基六阶”的伪装，若与其中任何一人结伴深入险境，朝夕相处之下，岂不容易暴露？
正暗自权衡利弊，一道带着娇媚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你好，请问，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吗？”
苏湘微怔，循声望去。
竟是她？那个筑基大圆满！
苏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在这群灵力都高于自己的弟子中，她竟会主动向“平平无奇”的自己抛出橄榄枝，一时竟有些错愕，忘了回应。
“那个...那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打扰了！”见苏湘沉默不语，女生脸颊瞬间飞红，慌忙摆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窘迫和退缩之意，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苏湘开口叫住了她。
林菁菁距离结丹仅有一步之遥，但她有这样的实力，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苏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目光带着审视，“你为什么...选择我呢？”明明比我厉害的人，比比皆是。
林菁菁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小失落，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果然...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见过的，你帮过我...”
苏湘的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她并非乐于助人之辈，能数得上的“善举”屈指可数。然而眼前的人，面容实在模糊，任凭她如何回想，也捕捉不到清晰的画面。
但此刻，对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优势。一个实力强劲且似乎对自己怀有善意的队友，总好过独自面对未知风险。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苏湘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恍然，语气带着刻意维持的“自然”：“原来是你啊！”她甚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林菁菁眼中的黯淡瞬间被惊喜点亮，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光彩。
“你想起来啦！”她欣喜地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恢复了清甜娇媚，带着点小小的雀跃，“那次事发突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呢！我叫林菁菁，你叫我菁菁就好啦！”
“好的，菁菁。” 苏湘从善如流地点头，也报上名字，“我是苏湘。” 她的语气维持着一种礼貌的温和，像是完成一项必要的社交程序。
“苏湘...” 林菁菁轻声念了一遍，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期待问道：“那我叫你阿湘可好？”
“嗯。” 苏湘再次点头，简洁地应允。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真诚明媚如破冰的春溪，一个谨慎克制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一个崭新的、带着未知的合作关系就此缔结。
戌时三刻，暮色四合，苏湘走在外门的一条偏僻小径上。
斜刺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道旁虬结的古树后转出。
谢昭背倚着粗糙的树干，整个人浸在树影的斑驳里。他唇角弯起一个过分灿烂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齿，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轻快：“恭喜苏师姐顺利通过第一轮考核。”
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却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暖意。
苏湘脚步一顿，眼皮微掀，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昭那张依旧令人心生厌烦的脸。
“三日后便是第二轮秘境试炼了，”谢昭像是没看见她眼中的厌弃，自顾自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听闻里头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不知苏师姐...此番可有把握？”
苏湘一言不发，眸底寒光更盛。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向他走去。
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她在距离谢昭仅有一拳之隔处稳稳站定，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苏湘唇角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冰锥，直刺谢昭眼底：“谢师弟特意在此‘恭候’，想必...不止是为了道这声贺吧？
谢昭眉梢一挑，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纳物袋，随意地晃了晃。
“师姐聪慧。”他笑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一点心意，助师姐在秘境中披荆斩棘。”
苏湘的视线从他虚伪的笑脸，缓缓移到他手中那个看似普通却分量不轻的袋子上，没有丝毫动容，只冷冷吐出三个字：“什么条件？”
“老规矩。”谢昭笑容不变，另一只手已从怀中摸出一个黑瓷瓶，稳稳地伸到苏湘眼前，瓶口幽深。
苏湘盯着那黑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沉默地伸出左手，指尖在右手腕脉处轻轻一划。
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汇聚成线，精准地滴入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瓶口之中。
待那黑瓷瓶堪堪注满，谢昭才不紧不慢地用一枚同样漆黑的木塞封住瓶口。他这才将那只纳物袋，轻轻放在苏湘尚沾着一点血迹的掌心，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留下冰凉的触感。
“交易完成，”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与警告交织的意味，“苏师姐可千万...要从那秘境里活着出来呀。不然，师弟我精心准备的这份‘贺礼’，岂不是白白糟蹋了？”“活着出来”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戏谑的尾音。
东西既已到手，苏湘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谢昭。旋即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谢昭站在原地，并看着苏湘的背影，喉间溢出几声低沉愉悦的轻笑，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悠悠扬声道：
“哦，对了——” 那拖长的尾音像毒蛇的信子，“太子殿下‘赏赐’的那瓶灵药，苏师姐可莫要心急品尝呀...”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恶意的调侃，“那东西...滋味可不好受，万一有个闪失，那下场...啧啧，怕是会惨得很呢～”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苏湘耳中。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滞，腰间悬挂的那个触手温润的白瓷小瓶，似是滚烫的烙铁，灼得她腰间皮肤一阵刺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微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