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64、魔功大成欲扬威，涂炭生灵岂在心

　　哪吒在乾元山住的自在。这天，如来又招他来灵山议事。大雄宝殿上，佛祖如来宝像威严。哪吒见礼后，如来道：“哪吒，今有醒狮岭等地十大魔君，争强斗狠，致生灵涂炭。你前去慑服，以安众生。”哪吒道：“哪吒遵法旨。”
　　哪吒脚蹬风火轮，瞬息便至醒狮岭。醒狮岭甚是巍峨，远远看去，似是一头仰天长啸的雄狮，因此得名。哪吒停在岭下，见不远处有间破败的茅草屋，心有所感，迈步走了过去。哪吒走进茅屋，看到角落的茅草堆上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他走近，轻声叫道：“老人家。”老者浑身颤了颤，努力抬起头来，看向哪吒，问道：“你是谁？”哪吒答道：“我出来游玩，路过此地。老人家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老者道：“这就是我家，还能去哪里？”
　　哪吒问道：“你家怎么破败成这样？可还有家人？”老者道：“没有。山里的大王打仗，村里人都逃了。我腿断了，走不动。”老者闭上眼睛，继续躺着，嘴里喃喃道：“哪儿都不去了，就死在家里吧。”哪吒看了看他的断腿，从绣球中拿出饼和水，放在草堆旁，起身走出茅屋。
　　老者沉沉地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草堆旁的水粮，笑道：“好人呀！没想到，老汉我还能做个饱死鬼。”说着，他双手撑着身子坐起。行动间，老者突然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断了的右腿，有知觉？老者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摸了又摸。他试着抬了抬右腿，真的抬了起来。老者小心翼翼地把双脚踩在地上，站了起来。“这是遇到神仙了？”老者哭着自言自语。他跪倒在地，虔诚道：“谢谢神仙！谢谢神仙！神仙真的显灵了！”
　　哪吒脚踏风火轮，飞至醒狮岭上空，右手一挥，扔出乾坤圈。‘轰隆隆’一声巨响，醒狮岭地动山摇，尘土漫天，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乾坤圈飞回哪吒右腕。哪吒手持火尖枪临空而立。未及多时，从醒狮岭飞出一人。此人身高体壮，着甲胄，披红色披风，手持一把长柄大刀。来者停在哪吒前方，喝道：“你是何人？敢闯醒狮岭。”哪吒道：“我是哪吒，奉佛祖如来旨意，来擒尔等。你可是赤魔君？”赤魔君答道：“原来是中坛元帅到此，失礼了。小魔正是赤魔君。小魔与西方极乐世界无冤无仇，佛祖为何擒我？”哪吒道：“尔等无故斗狠，伤及无数生灵，佛祖慈悲，自然过问。”赤魔君道：“元帅不知，我十大魔君素以天魔君为尊，和睦多年。半年前，天魔君突然身中奇毒，命悬一线。虽访遍奇珍，终不能解，只能卧床度日。医者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三个月前，青冥谷与雷云山率先挑起事端。一时间，十大魔域械斗不止，我醒狮岭不过是防卫而已，算不得好斗。”
　　哪吒道：“如此，倒是我冤枉你了。”赤魔君道：“小魔不敢。元帅若能令魔域恢复太平，我醒狮岭与西风凹感念元帅大恩，日后定以元帅为尊。”哪吒问道：“西风凹？”赤魔君道：“西风凹毗邻醒狮岭，我与风魔君素来交好，故此可保。”哪吒点了点头，言道：“带我去见风魔君。”赤魔君道：“小魔遵命，元帅请随我来。”
　　西风凹是一片巨大的山坳，山坳依山处有许多巨石所建的房舍，房舍排列暗含八卦之道，此处便是风魔君的风舍。赤魔君引着哪吒来到风舍之外。赤魔君对守在舍外的魔卫叫道：“中坛元帅哪吒在此，快去通报风魔君来见。”闻言，魔卫忙跑进去禀报。少顷，一群小妖跑出门外，最后出来的便是风魔君。此人较一般女子高出许多，身着甲胄，披白色披风，手持一把长剑，风姿飒爽，不输须眉。风魔君来到洞外，看着赤魔君，问道：“敢问赤兄，这位可是中坛元帅哪吒？”赤魔君点了点头。风魔君施礼道：“在下风魔君，见过中坛元帅。不知元帅屈尊到此，有何贵干？”哪吒道：“尔等魔域争强斗狠，我奉佛祖如来旨意，来擒尔等。”
　　风魔君道：“我西风凹从不主动挑起事端，还请元帅明鉴。”赤魔君也忙道：“元帅，我等句句属实，绝不敢以谎言相欺。”哪吒问道：“是何人挑起事端？”风魔君道：“此事由冥魔君和雷魔君挑起，鸟魔君和兽魔君受其蛊惑，助纣为虐。”哪吒道：“带我去见冥魔君和雷魔君。”风魔君一愣，问道：“元帅不做些准备？”赤魔君也忙道：“冥魔君三个月前魔功大成，炼制出的魔铃可惑人心智，乱人神魂。雷魔君也炼制出了聚雷幡，七色蛮雷，所到之处，皆为飞灰。这也是他们敢四处挑衅的原因。”哪吒道：“无妨，到时让你们见见哪吒的手段。”
　　赤魔君和风魔君对视了一眼，低头不语。哪吒看了看二人，问道：“你们还有何顾虑？”赤魔君答道：“元帅，非是小魔不信元帅。实在是不敢大意。”哪吒道：“既如此，你二人和我走一遭。看看哪吒是否敌得过雷、冥二魔君。”风魔君道：“小魔怎敢跟元帅动手。”哪吒喝道：“磨磨唧唧，怎么做的魔君？”话音未落，举枪来刺。赤魔君和风魔君忙举刀、举剑来迎。三人大战七十回合，只杀的天昏地暗，乾坤齐震。哪吒笑道：“有些本事。”说着，加速来战。赤魔君和风魔君本已吃力应对，不想哪吒越竟越战越勇。二人对视一眼，趁着一击之力，跳出圈儿外。赤魔君喝道：“元帅，得罪了！”说着张口喷出烈火，风魔君也掐诀啸出飓风。一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火，辣辣飓风，向哪吒袭来。
　　哪吒笑着驱动风火轮，不消片刻，烈火、飓风皆被风火轮所收。赤、风二魔君见了大惊，二人双手合击，一个巨大的火球借着风势而来。哪吒伸出食指接住火球，火球在他指端转了一圈儿，又向赤、风二魔君飞来，二人慌忙躲闪。火球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周围的树木也燃了起来。哪吒抬脚踢出风火轮，风火轮在大坑周围绕了一圈儿，将火吸尽，又飞回哪吒脚下。赤、风二魔君忙跪倒在地，言道：“我二人听凭元帅差遣。”哪吒道：“无需如此。带我去见冥、雷二魔君。”赤、风二魔君称是，在前方带路。
　　赤、风二魔君带着哪吒来到青冥谷冥魔洞。冥魔洞只有洞口在地上，洞内建筑皆在地下。赤魔君对守在洞外的魔兵叫道：“中坛元帅哪吒在此，快去通报冥魔君来见。”守在洞外的小妖认得赤魔君，回道：“冥魔君和雷魔君去攻打碎石裂了，如今洞内做主的是夜公子，赤魔君可要见？”哪吒问道：“夜公子是谁？”赤魔君道：“回元帅，夜公子是冥魔君养子，聪慧异常。据闻，冥魔君能练出魔铃，有他的功劳在。此子实力恐不在冥魔君之下。”哪吒道：“如此看来，拿住他亦有大用。”
　　风魔君答道：“元帅，冥魔军有三个养子，分别是月公子、星公子和夜公子。夜公子排行第三，拿住他并不能改变什么。”哪吒听了略显失望，答道：“既如此，我们往碎石裂走一趟。”赤、风二魔君带着哪吒离了青冥谷往碎石裂而来。未到碎石裂，远远的就听见呐喊打斗之声，整个碎石裂地动山摇，杀声震天。
　　赤魔君道：“已经打起来了！”哪吒瞬间闪至战场。只见半空之上，一侧一黑面绿衣男子举着一把大尺子与一白面棕衣手持长枪的男子斗的正酣。另一侧，一蓝面黑衣男子手持一把大剪刀和一青面蓝衣手舞长刀的男子战的正烈。地上无数魔将、魔兵厮杀在一处。此时，赤魔君和风魔君也赶了过来，二人看了一眼，风魔君道：“元帅，正在打斗的绿衣人是冥魔君，棕衣人是土魔君；黑衣的是雷魔君，蓝衣的是石魔君。”哪吒点了点头。正说话间，只听石魔君大叫一声，跌了下来。风魔君忙飞过去，把他接住，对雷魔君喝道：“雷魔君，何必赶尽杀绝？”雷魔君看了她一眼，戏谑道：“风魔君，好久不见，今天不躲在西风凹了？”风魔君大怒，道：“天魔君还没断气呢，你们竟如此猖狂。”雷魔君道：“早晚的事儿，不用太较真儿。”
　　哪吒闪至风魔君身前，言道：“你就是雷魔君？”雷魔君看了看哪吒，笑道：“我说怎么今天敢出来了，原来是找了个毛头小子来撑腰。”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赤魔君怒道：“雷魔君不得无礼，这位是中坛元帅哪吒。” 雷魔君笑道：“早就听说中坛元帅哪吒清秀俊美，法力无边，降妖除魔，嫉恶如仇。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哪吒元帅，你今天是来降我的吗？”赤魔君听了，气的涨红了脸，急道：“你……”哪吒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一步，笑道：“我是来降冥魔君的。你这个什么雷魔君，我今天第一次听说，顺道降了也好，反正不费事儿。”雷魔君听了大怒，喝道：“但愿你的本事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否则，我让你瞬间变成飞灰。”说着，挥刀来砍。哪吒举枪相迎，未及二十回合，雷魔君不敌。他借一击之力跳出圈儿外，挥动聚雷幡，一时间乌云压顶，雷鸣不断，七色蛮雷轰鸣而来。哪吒闪至云端，扔出乾坤圈，向蛮雷砸来。‘嘭’的一声巨响，蛮雷碎裂，四散开来。雷魔君见状，慌忙逃窜。哪吒又祭出金砖，一砖砸打在雷魔君右肩。雷魔君负痛摔了下来。哪吒收回金砖，落在风魔君等人身旁。赤魔君见他迅速打败雷魔君，甚是敬佩，忙道：“元帅果然神勇！”哪吒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打斗的冥魔君和土魔君。冥魔军见雷魔君失利，忙摇动冥铃，土魔君神魂受创，双手捂头，摔下云端。赤魔君忙飞过去把他扶住。冥魔君迅速落在雷魔君身侧，喝道：“今天算你们走运，我们改日再战。”言毕，扶着雷魔君驾云离去。青冥谷和雷云山的魔将魔兵也跟着纷纷散去。一时间，地上只剩碎石裂的一群残兵败将，甚是凄惨。
　　碎石裂被打的残破不堪，九龙沟毗邻碎石裂，赤魔君和哪吒等人来到九龙沟九龙堡。九龙堡依托天然石壁，用泥土碎石修建了几座如同堡垒一般的高大建筑。几人进内坐下，魔医急忙上前帮土魔君和石魔君查看伤势，用药后退了下去。赤魔君等魔医退下，向石魔君和土魔君言道：“石魔君、土魔君，这位是中坛元帅哪吒，为平息魔域纷争而来。”二魔君听了，忙跪道：“元帅若能使魔域平息干戈，我等愿以元帅为尊，有违此言，天诛地灭！”哪吒忙道：“二位魔君不必发如此重誓，快请起。”二人起身坐下。哪吒问道：“天魔君此人如何？”石魔君道：“天魔君法力无边，为人公正。他未中毒时，魔域还算和平。”
　　哪吒又问：“怎么会突然中毒？大夫可曾说是什么毒？”风魔君道：“中毒之事我们也不清楚，是听青冥谷那些人说的。此事天啸崖并未有任何说明。不知冥魔君等人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土魔君接着道：“我们想前去探望验证，均被地魔君阻止。如今魔域争斗不息，天啸崖和落日渊不曾劝说半句，倒让人费解。”
　　哪吒问道：“我这里有懂医术的大夫，想为天魔君诊治一番，你们看可行吗？”赤魔君道：“此事需地魔君点头。我等均做不得主。”哪吒点了点头，言道：“不急，大家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明日再议吧。”众人称是。
　　哪吒回到给他准备的房间，从绣球中招出野马贯支茄和药师大圣，同他们说了天魔君中毒和魔域内斗之事，问道：“你们好好想想，什么毒不能解，只能维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野马贯支茄和药师大圣凝眉沉思。哪吒走到窗前，看到外面的小妖穿梭往来，不知在忙些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又走回桌前坐下，看着沉思的二人。野马贯支茄问道：“元帅可知天魔君中毒的症状？”哪吒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没人知道是什么症状，也不让探视。只知道卧床不起，命悬一线。”药师大圣道：“我刚才想了几种毒药，可不知道症状，很难确定。”哪吒道：“天魔楼守备森严，想给天魔君下毒并不容易，此毒需无色无味，或者是可以被食物本身的颜色、气味掩盖。”野马贯支茄道：“元帅说的有理。还有一种可能，下毒者在不同的食物中下了药，单吃无害，一起食用才会中毒。”药师大圣道：“有这种可能。如此就更难排除了。还是要想办法见一见天魔君才好判断。”哪吒走到窗边，点了点头。
　　夜已深，哪吒在床上盘坐运神。心中的莲子早已吸收完全，他对道经佛理的了解更加全面。可有时觉得道经佛理如出一辙，有时又觉得相互之间似有悖论。哪吒的思绪反倒不如往常清晰，时常感到迷茫，好在他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迷茫时就先放下，倒也没什么不适。他运了会儿神，便躺下休息，不消片刻，就已沉沉如梦。
　　次日，魔卫来请哪吒去议事堂用饭。众魔君见哪吒进来，忙起身相迎。哪吒过来坐了，见桌上鸡鸭鱼肉、各色水果应有尽有，倒是丰盛。哪吒早已辟谷，只偶尔吃块儿点心、喝口茶什么的。他伸手拿了颗梨，咬上一口，又脆又甜，不禁想起乾元山自己和师父一起种的那棵梨树。时间过得真快，如今已是封神后第三年了。赤魔君见哪吒只吃了一颗梨，忙问：“元帅，可是饭菜不合口味？”哪吒道：“我早已辟谷，只偶尔吃些瓜果茶点，魔君无需费心。”赤魔君听了，这才放心。
　　众魔君风卷残云地用完早饭，和哪吒继续讨论魔域之事。哪吒问道：“如果天魔君的毒解了，冥魔军和雷魔君会罢手吗？”四位魔君沉思了一下，都摇了摇头。风魔君言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不会罢手的。”哪吒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天魔君的毒有药可解，你们愿意他好转吗？”哪吒问的很直接，还是当着四个人的面问的。四位魔君听了当场愣住。哪吒看着瞬间石化的四人，接着道：“我既介入了此事，定然要了解你们的态度。若是你四人的意见都不一致，我似乎也没有帮你们的必要了。”赤魔君忙道：“元帅莫生气，我们并非意见不一，只是从未见过如元帅这般直率之人。”哪吒道：“绝对的实力面前，无需虚与委蛇。”
　　风魔君问道：“元帅，可容我四人商议一番？”哪吒点了点头。四人忙聚在一侧低声商议。哪吒走到窗前，低头玩儿着手里的混天绫。四人商议完毕，赤魔君道：“元帅，我们商议好了。”哪吒回到桌前坐下。风魔君道：“元帅，我四人已表明追随元帅之意，无论天魔君之毒是否能解，此心不变。”哪吒点了点头。风魔君继续道：“天魔君往日不曾亏待我们，我四人还是希望他的毒能解，度过这次难关。”哪吒笑道：“原来你们担心我怀疑你们的忠诚，这个大可不必。我若能解了天魔君之毒，助他度过此难，他定然也会听命于我。你们听从他也就是听从我，没什么分别。”赤魔君道：“是我们多虑了。没想到元帅如此坦诚。”哪吒看着四人道：“你们跟地魔君联系一下，说寻到了名医，看他怎么回复。”风魔君道：“是，元帅。此事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