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65、哪吒夜探天啸崖，三子叫嚣九龙沟

　　议事完毕，哪吒回到房间休息。野马贯支茄问道：“元帅，地魔君不让探视，风魔君很可能白跑一趟。你为何不直接潜入天啸崖，省去这许多麻烦？”哪吒答道：“据赤魔君所言，十魔君各自属地动辄覆盖千里，天啸崖和落日渊更有数千里之大。除十魔君外，魔域有魔将百余、魔兵三十余万，牵涉到的生灵就更多了。和多利魔王等人单纯的占山为王不同，魔域看起来更像个国家，不弄清楚各自所想，找到问题所在，恐有后患。”野马贯支茄道：“元帅思虑周全。我出自山野，到底是有些浅薄。”哪吒笑道：“我对这些也不擅长。雷魔君受伤，冥魔君应该会消停几天。此事不急，且等风魔君的消息吧。”
　　落日渊毗邻天啸崖，此地虽称为渊，倒更像一片地势略低的平原。落日阁修建的不逊于人间王庭，只是多了几分肃穆，少了几分华丽。风魔君来到落日阁外，言道：“西风凹风魔君求见地魔君，劳烦通禀。”守门的魔卫忙道：“风魔君稍等，小的这就禀报地魔君知道。”
　　风魔君等了片刻。入内禀报的魔卫回道：“地魔君有请。风魔君请随我来。”风魔君随魔卫入了落日阁，来到议事堂。地魔君看到她，迎上来寒暄，二人分宾主坐下。风魔君道：“地魔君，天魔君病重，我心中甚是挂念，不知他近日病情如何？”地魔君答道：“还是老样子。”风魔君又问：“可能我忘了，不知老样子是什么样？”地魔君答道：“还是不能下床，近两日饭也吃的少了，怕不是个好现象。”风魔君忙道：“我日前寻访到一位名医，不如，让他来给天魔君看看脉。”地魔君道：“天魔君卧床多日，秉性不比往日，他不想看大夫，我等也没办法。风魔君的好意我心领了。”风魔君惋惜道：“如此，劳烦地魔君多照看了。我有时间再来探望。”地魔君又寒暄了几句，送风魔君出了落日阁。
　　风魔君回到九龙沟，来见哪吒和几位魔君，将地魔君之言一一细说。赤魔君烦躁道：“他总这样拦着到底为什么？我们往日都是一起的兄弟，如今真的连见都不让见了。”风魔君劝解道：“莫急，听听元帅的意见。”哪吒道：“天魔君不想看大夫，地魔君也没办法，可以理解。”土魔君道：“地魔君说他进食少了，我怕……”土魔君没说完，大家明白他的意思，都陷入了沉默。
　　哪吒率先打破沉默，言道：“我们没办法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派人去探探冥、雷、鸟、兽四魔君的动静，也好有个防备。”土魔君忙道：“我这就派人前去。”四魔君都散了，大堂内只有哪吒、野马贯支茄、药师大圣三人，野马贯支茄问道：“元帅，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哪吒道：“晚上去天啸崖看看，不能让天魔君就这么死了。”二人称是。
　　入夜，哪吒回到房间，对药师大圣道：“你留在这里，如有人找我，就说我正在运神，有事明日再谈。”药师大圣称是。哪吒给野马贯支茄贴了张隐身符，自己也隐了身，二人出了九龙沟，往天啸崖飞去。
　　哪吒和野马贯支茄来到天啸崖天魔楼，天魔楼皆是用巨石修建，看上去高大雄伟，霸气十足，不失天魔之名。哪吒二人进了天魔楼。虽已入夜，天魔楼内还算热闹，他们四处找寻，终于在三楼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天魔君的住处。天魔君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这让哪吒很是意外。侍女正在喂天魔君吃药。喂完药扶着他躺好，盖好被子，侍女端着药碗出去了。哪吒对野马贯支茄言道：“你跟过去看看吃的什么药。”野马贯支茄跟在侍女后面出去了。
　　等了片刻，见野马贯支茄回来，哪吒问道：“看清楚了？”野马贯支茄答道：“没找到药方，每碗药都是现配的，我取了一滴残药，等回去再仔细研究。”哪吒点了点头，道：“你去看看天魔君。”野马贯支茄称是，来到天魔君床边，道：“看脉可能会被发现。”哪吒冲天魔君吹了一口气，言道：“他睡沉了，看吧。”野马贯支茄掀开被子给天魔君把了把脉，抬起他的手臂活动了几下。又捏起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睛，最后扒开嘴巴用手轻扇着风闻了闻气味。他沉思了一会儿，拿出自己取的一滴残药闻了闻，言道：“元帅，这天魔君分明已经死了。”哪吒听了大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野马贯支茄道：“不清楚，依我所见，确实是死了。”哪吒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再说。”
　　野马贯支茄把被子盖好，同哪吒返回九龙沟。回到房间，哪吒问道：“可有人来？”药师大圣道：“风魔君来寻元帅，我按你的吩咐回了。他说没什么急事，明日再谈也一样。”哪吒点了点头，看向野马贯支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野马贯支茄道：“我敢肯定天魔君已经死了，虽然他有体温，肢体也可正常活动。他应该已经死了很久，很可能，半年前中毒时就已经死了。”说着，他拿出取回的残药递给药师大圣。药师大圣闻了闻，道：“虽不能分辨细致，可以肯定的一点儿是此药确有维持身体不僵不腐之效。”哪吒问道：“这样也可以吃饭？”野马贯支茄道：“不能吃饭，其实药也不能吃。此药看似喂到嘴里，吃了下去，其实是进嘴之后直接被身体吸收，并未入喉。”哪吒点了点头，言道：“如此说来，地魔君在撒谎。这药很有可能就是他命人配的。他为何如此？”药师大圣道：“元帅说得对，这个地魔君很关键。”野马贯支茄道：“此药不能久用，至多可用一年。”哪吒道：“难怪他要放出大夫断言，短则半年，长则一年的消息。”哪吒顿了一下，又道：“本来还在担心天魔君死了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倒好，他早就死了。我们更不用着急了，且看他们的动向吧。”野马贯支茄和药师大圣点头称是。未及多时，天已放亮，门外有人来请用早饭。哪吒道：“不用了。”来人称是离去。
　　哪吒躺在床上，不一时就进入了梦乡。他这觉睡得沉，醒来时已过午时。哪吒问道：“可有人来找？”药师大圣道：“风魔君来寻，我说你昨日运神一晚，今早才休息。他就先回去了。”哪吒点了点头，笑道：“我们不急，自有人急。”说着，出门往议事堂走去，没走几步，看到风魔君迎面走来。风魔君看到哪吒，急走了几步，道：“元帅，好巧，我刚要去寻你。”哪吒道：“我去议事堂，同去吧。”风魔君道：“好的，赤魔君他们也在议事堂。”
　　议事堂内，风魔君道：“元帅，我等派人去探冥魔君的动静，并未发现调动魔兵攻打各处的意向。只是，冥魔君招了雷魔君、鸟魔君、兽魔君前去议事，至今未见三人回去，不知商议些什么。”哪吒道：“这个无需担忧。左不过是商量些攻击其他魔域的勾当，有我在，他们占不了便宜。依我看，如何探知地魔君的底细，反倒更加重要。”赤魔君道：“元帅，落日渊和天啸崖素来交好，天魔君中毒之事蹊跷，地魔君谨慎一些没什么问题。”风魔君道：“赤魔君说的虽然有理，可地魔君不让我们见天魔君，确实不妥。”石魔君道：“对，要我说，我们一起去落日渊，他不让我们见，我们就不走了。这事情总要说个明白。”土魔君道：“我支持。”哪吒道：“此事我不插手，你们看着办。我只觉得总要表个态，一味支支吾吾，实在不好。”四魔君称是。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一个魔卫跑来禀报：“禀元帅、四位魔君，冥王谷三位公子在外叫阵，点名要让元帅出战。”四人听了大怒，土魔君道：“九龙沟还轮不到他们几个小辈来猖狂。”石魔君也道：“元帅，此事我和土魔君来摆平。”哪吒笑道：“好，一起出去看看。”
　　哪吒同四位魔君来到洞外，只见对面站着三人。一个似人间读书人，身着白衣，持白扇，扇上有个月亮，此是月公子；一个面色微黄，身着绿衣，持短棍，棍上挂着数个钢环，此是星公子；一个面色微绿，身着蓝衣，持短刀，刀刃似有绿芒，此是夜公子。土魔君看到三人，喝道：“三位贤侄不在冥魔君身前侍奉，来此何事？”月公子上前一步，施礼道：“见过各位魔君，我等久慕中坛元帅的威名，今知元帅在此做客，特来讨教一二。”石魔君道：“胡闹，向中坛元帅讨教，你们还没这个资格。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欺负小辈。”
　　星公子嗤笑一声，道：“中坛元帅若不便出手，能向石魔君前辈讨教一二，也是我辈荣幸。”夜公子也道：“对呀，对呀。石魔君前辈不会不给小辈这个面子吧？”石魔君道：“好，冥魔君真是教出三个好儿子。”说着，石魔君挥刀上前，三位公子也忙举兵器来迎，四人战的激烈。未及三十回合，石魔君念念有词，双手一挥，无数碎石卷空而来，向三位公子砸去。三人忙飞身躲避。碎石紧追其后，打在三人后背。三人依背而立，月公子笑道：“石魔君果然厉害，今天也让您老见见我三人的手段。”话音未落，三人双手合十，盘腿而坐，飘在半空。
　　石魔君看着三人，正在疑惑。土魔君突然飞至他身侧，言道：“小心。”石魔君点了点头。抬头间，只见一头巨大的猛虎从三人头顶浮现，虎牙锋利异常，泛着绿色的光。猛虎一声长啸，向二人扑来。石魔君、土魔君忙携手一击，一条巨大的碎石土龙出现，龙吟啸天，迎向猛虎。龙虎一击，巨响震天，地动山摇。一击之下，龙虎皆被震退，然后慢慢消散。三位公子嘴角有鲜血溢出，月公子笑道：“前辈果然是前辈，我兄弟三人受教了。”说着，三人腾空而去。
　　石魔君和土魔君也落在地上。赤魔君、风魔君忙扶住二人回到议事堂。哪吒坐在桌前，言道：“给两位魔君看脉。”野马贯支茄和药师大圣忙上前诊治。检查过后，二人给石、土二魔君用了药。言道：“无妨，用过药，休息一晚，明日即可痊愈。”石、土二魔君连连道谢。哪吒问道：“冥王谷如月、星、夜三位公子一般的还有几人？”赤魔君道：“小一辈没有了，老一辈还有三人。”哪吒又问：“醒狮岭有几人？”赤魔君道：“我醒狮岭老辈有二人，小一辈只有犬子焰公子。”哪吒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三人：“你们呢？”风魔君道：“我西风凹只有老辈三人。”石魔君道：“我碎石裂老辈只有一人，犬子石公子也可以一战。”土魔君道：“我九龙沟只有一个老辈，唉！”哪吒道：“难怪冥魔君如此嚣张。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还是要多培养后辈。”四人忙称是。
　　风魔君道：“元帅说的极是。雷云山有四人，虎跳峡和野三坡也有六人，若非他们忌惮天啸崖和落日渊，我们怕是撑不到今天。”哪吒听了，笑问：“天啸崖和落日渊实力如何？”风魔君道：“天魔君一人可战我等四人，地魔君亦可战三人。不弱于青冥谷三公子的至少有十人。便是现在，以冥魔君等四魔域之力相对，也不敢言胜。”哪吒道：“难怪。”见天色渐暗，哪吒又道：“二位魔君有伤，早点儿休息吧。”众人一番寒暄，各自散了。
　　哪吒和野马贯支茄、药师大圣回到房间。药师大圣问道：“元帅可是有什么发现？”哪吒道：“没有，跟他们一起话来话去挺累的，我也想早点儿休息。”说着，哪吒躺在了床上。野马贯支茄笑道：“我就说直接把他们端了省事。元帅偏要寻根问源。这还没两天呢，先把自己累着了。”哪吒道：“师父和义父都说过，解决问题要彻底，只解决表面问题，于事无益。这么大的魔域，杀了他们还有别人，和之前又有什么不同？”药师大圣道：“元帅说的有理。我看解决了魔域之事，元帅定能开悟。”哪吒笑道：“托你吉言。我最近倒是有些迷茫了。不想这些，先睡一觉再说。”哪吒将二人收进绣球儿，闭眼入梦。
　　梦中，哪吒和幼时玩伴一起读书，一起打闹。每日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就这样，没有争斗之苦，没有仙凡之分，他们一起慢慢长大。当哪吒变成大孩子站在娘亲面前时，娘亲拍着哪吒的肩膀，笑道：“哪吒都比娘高这么多了。不能再长了，再长高，娘踮起脚都够不到你的脑袋了。”哪吒骄傲道：“才不呢，哪吒就要长高。长得高高的，比天还高！”哪吒从梦中醒来，自语道：“比天还高！”
　　哪吒坐着混天绫来到半空。天上月明星稀，银色的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山水人间，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如此祥和。哪吒倚着混天绫，飘飘荡荡，漫游天际。缕缕阳光透过天际洒向人间，天地间渐渐热闹起来。哪吒向后一躺，倒挂在混天绫上，继续飘荡。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站起身，收了混天绫，向下看去，发现来到一处热闹的人间集市。哪吒抿了抿嘴，他想吃小点心了。
　　哪吒换了普通人的衣服，来到市集。走在一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中，不知怎得，他近日的些许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这样漫步在烟火人间，享受最质朴的幸福。哦，终于看到一个卖糕点的，哪吒走过去，言道：“店家，给我一袋点心。”店家拿着一袋点心递给他，笑道：“公子，这是最后一袋，您真幸运！”哪吒听了，很是开心，拿出一锭银子给他。店家为难道：“公子，找不开。”哪吒笑道：“不用找了。”店家开心道：“谢谢公子！公子慢走！公子好运！”哪吒转身刚走几步，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来到糕点铺前，问道：“老板，还有点心吗？我要一包。”店家道：“没有了，最后一包刚才被一位公子买走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小男孩儿难过地说：“我就喜欢你家的点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哪吒见状，走过来言道：“小弟弟，最后一包点心我买了，我分你一半儿怎样？我也很喜欢吃点心。” 小男孩儿听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哪吒，问道：“真的吗？谢谢哥哥！”哪吒向店家要了一块儿麻布，包了一半儿点心给这孩子，笑道：“给你。”小男孩儿接了点心，蹦蹦跳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