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32、三教圣人齐入世，界牌关下诛仙阵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在碧游床静坐，金霞童儿来报：“有白鹤童儿至此。”太乙真人出洞，见白鹤童儿手执玉札降临，言道：“请师叔下山，同会诛仙阵。”太乙真人望昆仑谢恩毕，白鹤童儿回玉虚。
　　太乙真人吩咐：“叫哪吒来。”哪吒来见师父行礼毕，太乙道：“你如今养伤痊愈，可先下山，我随后就来，共破诛仙阵。”哪吒领师命，方欲下山。太乙又道：“当日玉虚宫掌教天尊曾赠子牙三杯酒；你今下山，我也赠你三杯。”真人命金霞童儿斟酒过来，赠哪吒头一杯酒；哪吒谢过，一饮而尽。真人袖内取一枚枣儿递与哪吒过酒。哪吒连饮三杯，吃了三枚火枣。哪吒提火尖枪，方欲出洞，只见左边一声响，长出一只臂膊来。哪吒大惊：“怎的了？”还不曾说得完，右边也长出一只臂膊来。哪吒唬得目瞪口呆。只听得左右齐声响，又长出四只手来，共是八条臂膊；又长出二个头来，共是三个头。
　　哪吒着慌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弟子怎变成如此模样？”太乙笑道：“今现三头八臂，助你西岐伐纣。”哪吒道：“这丫丫叉叉许多手，怎好用兵？”太乙道：“这法隐隐现现，但凭你自己心意。”太乙真人传哪吒隐现之法。哪吒大喜，一手执乾坤圈，一手执混天绫，一手执金砖，两只手擎两根火尖枪，还空三手。真人又将九龙神火罩、阴阳剑，放在他手上，共成八件兵器。哪吒收了兵器，道：“三头怎会有八臂，甚是奇怪。不若三头六臂试试。”遂以隐现之法控制，现出三头六臂，自觉好了许多。太乙笑道：“有此秘法，二头四臂、三头六臂、三头八臂可随意隐现。”哪吒拜辞了师父下山，径往汜水关来。
　　姜元帅在汜水关计点军将，收拾界牌关，忽报：“黄龙真人来至。”子牙迎接至中堂，打稽首，分宾主坐下。黄龙真人道：“前边就是诛仙阵，非可草率前进。子牙可吩咐门人，搭起芦篷席殿，迎接各处真人异士，伺候掌教师尊，方可前进。”子牙听毕，忙令南宫适、武吉起盖芦篷去了。
　　哪吒蹬风火轮，来到关内，见了子牙及诸位师兄。哪吒把乾元山之事说了一遍，变化三头六臂给大家看，众人看了大喜。次日，南宫适来报：“元帅，芦篷俱已完备。”子牙传下令来：“诸位官将保武王紧守关隘，不得擅离。我同黄龙真人与诸门人弟子前去芦篷，伺候掌教师尊与列位仙长，会诛仙阵。如有妄动者，定按军法。”众将领命去了。
　　子牙与黄龙真人同众门弟子离了汜水关，行有四十里，来至芦篷。只见悬花结彩，迭锦铺毹。二人上了芦篷坐下。少时间，只见广成子来至；赤精子随至。次日，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来至；随后云中子、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俱陆续来至。子牙一一上下迎接，俱至芦篷坐下。少时，又是陆压道人来至，稽首坐下。众道人皆默坐，专候掌教师尊。不一时，只听得空中有环佩之声，知道是燃灯道人来了，众道人起身，降阶迎上篷来，行礼坐下。燃灯道人道：“诛仙阵只在前面，诸友可曾见么？”众道人曰：“前面不见甚么光景。”燃灯道：“那一派红气罩住的便是。”众道友俱起身，定睛观看。
　　多宝道人已知阐教门人来了，用手发一声掌心雷，把红气展开，现出阵来。芦篷上众仙正看，只见红气闪开，阵图已现，好利害：杀气腾腾，阴云惨惨，怪雾盘旋，冷风习习，或隐或现，或升或降，上下反复不定。黄龙真人道：“我等该惹红尘，既遇此阵，也当得一会。”燃灯道：“圣人云：只观善地千千次，莫看人间杀伐临。”燃灯道人与十二代弟子齐下了芦篷，诸门人也随着来看此阵。行至阵前，果然是惊心骇目，怪气冷人。只见正东上挂一口诛仙剑，正南上挂一口戮仙剑，正西上挂一口陷仙剑，正北上挂一口绝仙剑，前后有门有户，杀气森森，阴风飒飒。
　　众人看完阵，方欲回身，阵内多宝道人仗剑一跃而出，大呼：“广成子不要走，吾来也！”广成子大怒：“多宝道人，如今不是在你碧游宫，仗你人多，再三欺我。你掌教师尊吩咐过，你等全不遵依，又摆此诛仙阵。”广成子仗剑来取多宝道人。二人战在一处，广成子祭起番天印，多宝道人躲不及，一印正中后心，扑的跌倒在地，多宝道人逃回阵中去了。燃灯到：“且各自回去，再作商议。”众仙俱上芦篷坐下。听得半空中仙乐齐鸣，异香缥缈，从空而降。众仙下篷来，迎掌教师尊。只见元始天尊坐九龙沉香辇，馥馥香烟，氤氲偏地。正是：提炉对对烟生雾，羽扇分开白鹤朝。
　　燃灯众人明香引道，接上芦篷。元始坐下，诸弟子拜毕，元始道：“今日诛仙阵上，才分得彼此。”元始正坐，弟子侍立两边。至子时正，元始顶上现出庆云，垂珠璎珞，金花万朵，络绎不断，远近照耀。多宝道人正在阵中打点，看见庆云升起，知是元始降临，自思：“此阵必须我师尊来至，方可有为；不然，如何抵得过他？”
　　次日，果见碧游宫通天教主来了。半空中仙音响亮，异香袭袭，随侍有大小众仙，来的是截教门中师尊。多宝道人忙出阵拜迎进了阵，卜了八卦台坐下，众门人侍立台下，有上四代弟子，乃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武当圣母、龟灵圣母；又有金光仙、乌云仙、毘卢仙、灵牙仙、虬首仙、金箍仙、长耳定光仙相从在此。通天教主乃是掌截教之鼻祖，修成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也是万劫不坏之身。
　　次日天明，燃灯启道：“老师，今日可会诛仙阵么？”元始道：“此地岂久居之所？”吩咐弟子：“排班。”赤精子对广成子；太乙真人对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对普贤真人；云中子对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黄龙真人对陆压；燃灯同子牙在后；金、木二吒执提炉；韦护与雷震子并列；哪吒先行。只见诛仙阵内金钟响处，一对旗开，只见奎牛上坐的是通天教主，左右立诸代门人。
　　通天教主见元始天尊，打稽首道：“道兄请了！”元始道：“贤弟为何设此恶阵？当时在你碧游宫共议‘封神榜’，当面弥封，立有三等：根行深者，成其仙道；根行稍次，成其神道；根行浅薄，成其人道，仍随轮回之劫。此乃天地之生化也。成汤无道，气数当终；周室仁明，应运当兴，难道不知，反来阻逆姜尚，有背上天垂象。只‘诛仙’二字，可是你我道家所为之事！且此剑立有‘诛’、‘戳’、‘陷’、‘绝’之名，亦非是你我道家所用之物。你作此祸端又是何说？”通天教主道：“道兄不必问我，你只问广成子，便知我的本心。”元始问广成子道：“这事如何说？”广成子把三谒碧游宫的事说了一遍。
　　通天教主道：“广成子，你曾骂我的教下不论是非，不分好歹，纵羽毛禽兽亦不择而教，一体同观。同为大道本源，吾与道兄以师兄弟相论，我与羽毛禽兽相并，道兄难道与我不是一本相传？”元始道：“贤弟，莫说广成子未有此言，如今看来，便是有此言，亦不为过。你门下胡作非为，不知顺逆，一味恃强，人言兽行。贤弟也不择根行，不分品性，一意收留，致诸多是非，令生灵涂炭。你心忍乎！”通天教主道：“据道兄所说，只是你的门人有理，连骂我也是应该的？我已摆了此阵，道兄就破阵，来见高下吧。”元始道：“你要我破此阵，这也不难，待我进阵看来。”通天教主兜回奎牛，进了戮仙门。众门人随着进去。
　　元始在九龙沉香辇上，扶住飞来椅，徐徐正行至东震地，乃诛仙门。门上挂一口宝剑，名曰诛仙剑。元始把辇一拍，命四揭谛神撮起辇来，四脚生有四枝金莲花；花瓣上生光；光上又生花。一时有万朵金莲照在空中。元始坐在当中，径进诛仙阵门来。通天教主发一声掌心雷，震动那一口宝剑一晃，好生利害！虽是元始，顶上还飘飘落下一朵莲花来。元始进了诛仙门，里边又是一层，名为诛仙阙。元始从正南上往里走，至正西，又在正北坎地上看了一遍。
　　元始依旧还出东门而去。众门人迎接，上了芦篷。燃灯问道：“老师！此阵中有何光景？”元始道：“看不得。”南极仙翁问道：“老师既入阵中，今日如何不破了他的，让姜师弟好东行？”元始道：“古云：‘先师次长。’虽然吾掌此教，况有师长在前，岂可独自专擅？候大掌教来，自有道理。”话说未了，只听得半空中一派仙乐之声，异香缥缈，板角青牛上坐一圣人，有玄都大法帅牵住此牛，飘飘落下来。元始天尊率领众门人前来迎接。正是：
　　不二门中法更玄，汞铅相见结胎仙。未离母腹头先白，才到神霄气已全。室内炼丹搀戊己，炉中有药夺先天。生成八景宫中客，不记人间几万年。
　　元始见老子驾临，同众门人下篷迎接，二人携手上篷坐下，众门人下拜，侍立两旁。老子道：“通天贤弟摆此诛仙阵，反阻周兵，使姜尚不得东行，此是何意？”元始道：“今日贫道自专，先进他阵中走了一遭，未曾与他较量。”老子曰：“待破了他的阵，他肯相从就罢；他若不肯相从，便将他拿上女娲宫去见娘娘，看他如何讲。”二位教主坐在篷上，俱有庆云彩气上通于天，把界牌关照耀通红。
　　次日天明，通天教主传下法旨，令众门人排班出去：“大师兄也来了，看他今日如何讲？”多宝道人同众门人击动了金钟玉磬，径出诛仙阵来，请老子答话。哪吒来报：“师祖、师伯祖，通天师叔祖请师伯祖答话。”老子点头，芦篷里香烟霭霭，瑞彩翩翩，骑着青牛而来。正是：
　　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仙音隔陇闻。辟地开天为教主，炉中炼出锦乾坤。
　　老子至阵前，通天教主打稽首道：“道兄请了。”老子道：“贤弟，我与你三人共立‘封神榜’，乃是体上天应运劫数。你如何反阻周兵，使姜尚有违天命？”通天教主道：“道兄，你休要执一偏向。广成子三进碧游宫，面辱我教，犯上不守规矩。昨日元始道兄只向自己门徒，反灭我等手足，是何道理？今兄长不责自己弟子，反来怪我，此是何意？如若要我释怨，可将广成子送至碧游宫，等我发落，我便罢休。若是不肯，二教各凭本领，一决雌雄！”
　　老子道：“似你这等说话，是不偏向吗？你偏听门人背后之言，妄动无明之火，摆此恶阵，残害生灵。莫说广成子未必有此言语，便有，也罪不致此。你趁早听我之言，速速撤了此阵，回守碧游宫，改过前衍，尚可容你掌截教。若不听我言，拿你去女娲宫，见了娘娘，将你贬入轮回，永不能再至碧游宫，那时悔之晚矣！”通天教主听罢，大怒：“李聃！我和你一体同人，总掌二教，你如何这等欺灭我，偏心护短，难道我不如你！我已摆下此阵，断不与你罢休！你敢来破阵？”老子笑道：“有何难哉！你不可后悔！”正是：元始大道今舒展，方显玄都不二门。
　　老子又道：“既然要破我阵，我先让你进此阵，运用停当，我再进来，毋令得你手慌脚乱。”通天道人大怒：“任你进阵来，我自有擒你之处！”道罢，通天道人随兜奎牛进陷仙门去，在陷仙阙下，等候老子。老子将青牛一拍，往西方兑地来；至陷仙门下，将青牛催动，只见四足祥光白雾，紫气红云，腾腾而起。老子又将太极图抖开，化一座金桥，昂然入陷仙门来。
　　通天教主见老子昂然直入，却把手中雷放出。一声响亮，震动了陷仙门上的宝剑。这宝剑一动，任你人仙首落。老子大笑：“通天贤弟，少得无礼，看吾扁拐！”劈面打来。通天教主见老子进阵，如入无人之境，不觉满面通红，将手中剑火速忙迎。正在战间，老子笑道：“你不明至道，何以管立教宗？”又一扁拐照脸打来。通天教主大怒，将剑挡拐，二圣人战在诛仙阵内，不分上下，敌斗数番。通天教主不慎，被老子打了二三扁拐。
　　多宝道人见师父受了亏，喝道：“师伯！我来了！”仗剑飞来直取。老子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把扁拐架剑，随取风火蒲团祭起空中，命黄巾力士：“将此道人拿去，放在桃园，俟我发落！”黄巾力士将风火蒲团把多宝道人拿往玄都去了，老子竟不恋战，出了陷仙门，来至芦篷。众门人与元始迎接坐下。
　　元始问道：“今日入阵，道兄见里面光景如何？”老子笑道：“他虽摆此恶阵，急切也难破他的；被吾打了二三扁拐。多宝道人被吾用风火蒲团拿往玄都去了。”元始道：“此阵有四门，得四位有力量的方能破得。”老子道：“我与你只顾得两处，还有两处需燃灯与南极来破。”原始道：“道兄所言极是，燃灯、南极你二人伸手过来。”燃灯与南极伸手，原始各书了一道符印在手心里，言道：“你二人进阵稳住自身即可。燃灯可祭出定海珠，若他往上逃，可用此珠阻挡。”燃灯与南极称是。正议论间，燃灯问道：“师伯，这阵内有四口宝剑，俱是先天妙物，不知当初如何落在截教门下？”老子道：“当时有一分宝岩，吾等分宝镇压各方；后来此四口剑就是我通天贤弟得去，怎知他今日用此作难。”
　　老子道：“你且吩咐众弟子，明日破阵。”元始命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赤精子：“你四人也伸手过来。”元始各书了一道符印在手心里：“明日你等见阵内雷响，有火光冲起，齐把他四口宝剑摘去。”四人领命，站过去了。元始吩咐毕，各自安息。
　　次日黎明，众门人排班，击动金钟、玉磬。二位教主并众门人齐至诛仙阵前，传令命左右：“报与通天教主，我等来破阵也。”左右飞报进阵。只见通天教主领众门人齐出戮仙门来，迎着二位教主。
　　通天教主道：“既是二位至此，毕竟也见个高下。”通天教主说罢，竟进阵去了。老子对原始道：“如今我四人各进一方，以便一齐攻战。”元始道：“吾进震方。”老子道：“吾进兑宫。”燃灯道：“吾进离宫。”南极道：“吾进坎地。”四人各分方位而进。
　　元始先进震方，坐四不相径进诛仙门。八卦台上通天教主手发雷声，震动诛仙宝剑，那剑晃动。元始顶上庆云迎住，有千朵金花，璎珞垂珠，络绎不绝，那剑如何下得来。元始进了诛仙门，立于诛仙阙。
　　燃灯道人进离宫，乃是戮仙门。通天教主也发雷声震那宝剑。燃灯顶上现出定海珠、周身祥云，又有元始所书符印在身，射住了戮仙剑。那剑如钉钉一般，如何下来得。燃灯进了戮仙门，至戮仙阙立住。
　　老子进西方陷仙门。通天教主又发雷震那陷仙剑。只见老子顶上现出玲珑宝塔，万道光华，射住陷仙剑。老子进了陷仙门，在陷仙阙立住。
　　南极仙翁进绝仙门，只见通天教主发一声雷，震动绝仙剑。只见南极顶上现出宝葫芦，周身万道光华，又有元始所书符印在身，射住戮仙剑，进了绝仙门来，在绝仙阙立住。
　　四人齐进阙前。老子道：“通天贤弟，吾等齐进了你诛仙阵，你意欲何为？”老子随手发雷，震动四野，诛仙阵内一股黄雾腾起，迷住了诛仙阵。通天教主仗剑来取元始，元始将三宝玉如意架剑乱打。通天教主方才招架玉如意，不防被老子一扁拐打中，通天教主翻鞍滚下奎牛。教主借土遁而起，又被燃灯一定海珠打下来。阵内雷声且急，外面四仙家各有符印在身，奔入阵中，广成子摘去诛仙剑，赤精子摘去戮仙剑，玉鼎真人摘去陷仙剑，道行天尊摘去绝仙剑。四剑既摘去，其阵已破。通天道人独自逃归；截教众门人四处逃散。
　　二位教主上了芦篷坐下。老子道：“今此阵破了，你等劫数将完。姜尚，你去取关；我等且回山去。”众门人俱别过姜子牙，随二位教主各回山去了。子牙送别师尊，自回汜水关来会武王。武王道：“相父远破恶阵，谅有众仙，孤不敢差人来问候。”子牙谢恩毕，道：“二教圣人亲至，共破了诛仙阵，前至界牌关了，请大王明日前行。”武王传旨治酒贺功。
　　通天教主被老子打了一扁拐，吃了一场大亏，又失了四口宝剑，有何面目见诸大弟子！自思：“不若往紫芝崖立一坛，拜一恶幡，名曰‘六魂旛’。”此幡有六尾，尾上书老子、元始、燃灯、南极、武王、姜尚六人姓名，早晚用符印，俟拜完之日，将此幡摇动，要坏六位的性命。
　　界牌关徐盖与众将商议：“方今周兵取了汜水关，驻兵不发。前日来的那多宝道人摆甚诛仙阵，也不知胜败。如今且修本，差官往朝歌去取救兵来，共守此关。”差官领了本章往朝歌来，一路无词，渡了黄河，进了朝歌城，至午门下马，到文书房。箕子见本大惊：西岐兵进汜水关，取左右青龙关、佳梦关，兵至界牌关，事有燃眉之急！箕子忙抱本往鹿台来见纣王。纣王览本大惊。却有妲己在旁，笑道：“陛下不知，此皆是边关守将与朝官私通，谎言诓骗陛下钱粮。里外欺君，情实可恨！”纣王闻奏，深信其言有理，因问妲己：“倘守官复有本章，何以批发？”妲己道：“不必批发，只需将奏本官斩一员，以警来者。”纣王大喜，遂传旨：“将奏本官斩首，号令于朝歌。”
　　箕子知之，忙至内庭，来见纣王：“皇上为何杀使命？”纣王道：“皇伯不知，边庭钻营，诈言周兵六十万，无非为冒支府库钱粮。此乃是内外欺君，理当斩首，以戒将来。”箕子道：“姜尚兴兵六十万，自三月十五日金台拜将，天下尽知，非是今日之奏。皇上若杀界牌关走使，将失边庭将士之心。”纣王道：“姜尚不过一术士耳，有何大志？况且还有四关之险，黄河之隔，孟津之阻，岂可被小事所惑。皇伯放心，不必忧虑。”箕子长吁一声而出，看着朝歌宫殿，不觉潸然泪下。
　　一声鼓响，西岐人马往界牌关进发。正行间，探马报入中军：“已至界牌关下。”子牙传令：“安营。”徐盖随同众将上城来看，周兵鹿角森严，兵威甚肃。徐盖道：“子牙乃昆仑羽士，用兵自有调度。”先行官王豹、彭遵答道：“主将休夸他人本领，末将等定拿姜尚，解上朝歌，以正国法。”言罢，各自下城，准备厮杀。
　　次日，子牙问帐下：“那员将官关下见头功？”魏贲道：“末将愿往。”子牙许之，命雷震子压阵。魏贲上马，提枪出营，至关下讨战。有报马报入关上：“主帅，阙下有周兵讨战。”徐盖道：“众将官在此，我等先议后行。纣王听信谗言，杀了差官，是自取灭亡，非为臣不忠之罪。今天下已归周武，眼见此关难守，众将不可不知。”彭遵道：“主将之言差矣！吾等俱是纣臣，理当尽忠报国，岂可一旦忘君徇私？古云：‘食君禄而献其地，是不忠也。’末将宁死不为！”言罢，随上马出关。
　　彭遵与魏贲双枪并举，战有三十回合，彭遵战不过魏贲，掩一枪往南败走。魏贲见彭遵败走，纵马赶来。彭遵挂下枪，囊中取出一物，往地下撒来。此物名曰菡萏阵，按三才八卦方位，布成一阵。彭遵先进去了。魏贲将马赶进阵来。彭遵在马上发手一个雷声，把菡萏阵震动，只见一阵黑烟迸出，一声响，魏贲连人带马震得粉碎。雷震子见状，把风雷翅飞起，使开黄金棍，劈头来打。彭遵那里招架得住，拨马就走。雷震子见他诈败，忙将翅飞起，赶来甚急，劈头一棍，彭遵马迟，急架时，正中肩窝上，打翻马下，斩了首级，得胜回营。子牙上了雷震子功绩簿，叹道：“魏贲忠勇之士，可怜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