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护世》皿凡

30、青龙关西岐折兵，哼哈二将显神通

　　西岐整顿人马，复至关下安营。胡升在关内不知火灵圣母吉凶，又听得探马来报，子牙兵复至关下，大惊：“姜尚兵又复至，火灵圣母休矣！”佐贰官王信道：“如今可把罪名做在火灵圣母身上，姜子牙自不怪罪元帅。”胡升道：“此言也有理。”差王信携纳降文书，来见子牙。子牙看毕，问王信道：“你主将既已纳款，吾亦不究往事。明日即行献关，毋得再有推阻。”洪锦在傍道：“胡升反复不定，元帅不可轻信，恐其中有诈。”子牙道：“前日皆因火灵圣母之故。我观胡升乃真心纳降。公无需多言。”随令王信：“回复主将，明日进关。”王信领令，进关来见胡升，将子牙言语尽说一遍。胡升大喜，随命关上军士立起周家旗号。
　　次日，胡升同大小将领率百姓出关，手执降旗，迎子牙大势人马进关。至帅府堂上坐下，众将官侍立两傍。胡升来至堂前行礼毕，禀道：“末将胡升一向有意归周，奈吾弟不识天时，以遭诛戮。末将曾具纳降文书与洪将军，不意火灵圣母要阻天兵，末将再三阻挡不住，望元帅恕末将之罪。”子牙道：“听你之言，真是反复不定；头一次纳降，是见你关内无将，故尔偷生。及见火灵圣母来至，汝便又思故主。此事虽是火灵圣母主意，也要你自己肯为。朝三暮四之小人，留你必定为祸。”命左右：“推出斩之！”胡升追悔无及。左右将胡升绑出斩首。子牙平令祁公镇守佳梦关，即日回兵汜水关。
　　黄飞虎领十万雄师往青龙关来，一路浩浩军威，纷纷杀气。一日哨马报入中军：“启总兵：人马已至青龙关，请令安营。”黄总兵传令：“安下行营。”鸣鼓呐喊。话说这青龙关镇守大将乃是丘引，副将是马方、高贵、余成、孙宝等。闻周兵来至，丘引忙升厅坐下，与众将议道：“今日周兵无故犯界，甚是狂悖，我等正当效力之时，各宜尽心报国。”众将官齐道：“愿效死力。”人人俱摩拳擦掌，个个勇往直前。
　　黄飞虎问：“今日已抵关隘，谁去见头一功？”太鸾道：“愿往。”飞虎道：“将军一往，必建奇功。”太鸾上马至关下叫战。哨探报入帅府。丘引急令马方：“去见头阵，便知端祥。”二人大战三十回合。太鸾卖个破绽，大喝一声，将马方劈于马下。斩了首级回营。黄飞虎大喜，上太鸾首功，具酒相庆。
　　丘引听报马方失机，气得七窍生烟。次日，亲自提兵出关。黄飞虎正议取关一事，探马报入中军：“青龙关大队摆开，请总兵答话。”黄飞虎传令：“把大队人马摆出。”鼓声响处，大红旗展，好雄威人马出来！
　　丘引见黄飞虎，大叫：“黄飞虎负国忘恩，无父无君之贼！你反了五关，助姬发为恶，今日反来侵扰天子关隘，真是恶贯满盈，必受天诛！”黄飞虎笑道：“今天下会兵，纣王危在旦夕，马前一卒，有多大本领。”飞虎回顾左右：“那一员战将与我拿了丘引？”黄天祥应道：“待我来擒此贼。”天祥年方十七岁，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催马摇枪冲杀过来。这边高贵挥斧接住。二人来来往往，未及十五合，一□□中高贵心窝，翻鞍下马。丘引大呼：“气死吾也！不要走，吾来也！”丘引银盔素铠，白马长枪，飞来直取天祥。黄天祥见丘引自至，心下暗喜：“此功该吾成也！摇手中枪劈面相还。
　　黄天祥使开枪，把丘引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更无还兵之力。傍有丘引副将孙宝、余成两骑马，两口刀，杀奔前来助战。太鸾见二将前来协助，奋勇走马，刀劈了余成，翻鞍落马。孙宝大怒，骂道：“好匹夫！焉敢伤吾大将！”转回来力敌太鸾。丘引被黄天祥战住，不得闲空，纵有左道之术，不能使出来；黄天祥卖了个破绽，一枪正中丘引左腿。丘引大呼一声，拨转马就走。黄天祥挂下枪，取弓箭在手，拽开弓弦，正中丘引肩窝。孙宝见主将败走，心下着忙，又被太鸾一刀挥于马下，斩了首级。
　　丘引败进高关，不觉大怒：“四员副将被两阵杀绝，自己又被重伤，候明日出阵，拿住此贼，碎尸万段，以泄此恨！”丘引乃曲鳝得道，修成人体，也善左道之术。此人自用丹药敷搽，实时痊愈。忽报：“督粮官陈奇听令。”丘引令至殿前。陈奇打躬曰：“催粮应济军需，不曾违限，请令定夺。”丘引道：“催粮有功，总为朝廷出力。”陈奇问：“周兵至此，元帅连日胜负如何？”丘引答曰：“姜尚分兵取关，惟恐吾断他粮道，连日与他会战，不意他将佐骁勇，太鸾杀吾佐贰官，黄天祥枪马强胜，吾被他所伤。若是拿住这逆贼，必风化其尸，方泄吾恨！”陈奇道：“元帅只管放心，等末将拿来，报元帅之恨。”
　　次日，陈奇至周营叫战。探马报入中军：“元帅，关上有将叫战。”黄飞虎问：“谁将出马？”太鸾道：“末将愿领人马。”太鸾绰兵刃在手，径出营来。少顷，探马来报：“元帅，太鸾被陈奇口吐黄气，拿了进关，将首级号令城上。”黄飞虎大惊，心中甚是伤感。丘引治酒与陈奇贺功。次日，陈奇又领兵至周营叫战，拿了黄明。丘引道：“暂囚此贼，等拿了主将，一齐解往朝歌，以尽国法，不负汝之功耳。”陈奇大喜。
　　黄飞虎见又折了黄明，心下甚是不乐。只见次日来报：“陈奇讨战。”黄将军问左右：“谁去走一遭？”话未了，只见傍边走过三子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应曰：“不肖三人愿往。”黄飞虎吩咐：“须要仔细！”三人同应声曰：“知道。”弟兄三人上马，径出营来。陈奇问：“来者何人？”黄天禄道：“吾乃开国武成王三位殿下：黄天禄、天爵、天祥是也。”陈奇暗喜，正要拿这业畜，他恰自来送死！催开金睛兽，也不答话，使开荡魔杵，飞来直取天禄兄弟。黄天禄弟兄三人裹住陈奇，忽一枪正中陈奇右腿。陈奇将坐骑跳出圈子外。黄天禄随后赶来。陈奇把荡魔杵一举，只见飞虎兵蜂拥而来，将腹内炼成黄气喷出，黄天禄滚下鞍鞒，早被飞虎兵挠钩搭住，生擒活捉去了，进关来见丘引。丘引吩咐，也把黄天禄监禁了。黄天爵、黄天祥回营见父，言兄被擒，黄总兵十分不乐。
　　陈奇腿上有伤，自用丹药敷搽。次日，丘引要来报仇，乃不戴头盔，顶上戴一金箍，似头陀样，贯甲披袍，上马拎枪，来奔至周营，点名要黄天祥决战。报马报入营中，天祥便欲出战。飞虎阻挡不住。天祥上马提枪，出营来见丘引，大呼：“丘引，今日定要擒你见功！”催开马，摇手中枪，直刺丘引。丘引枪赴面交还。黄天祥这根枪如风狂雨骤，势不可当。丘引招架不住，掩一枪，勒回马往关前就走。黄天祥随后赶来。只见丘引顶上长一道白光，光中分开，里面现出碗大一颗红珠，在空中滴溜溜只是转。丘引大呼：“黄天祥，你看吾此宝！”黄天祥不知所以，抬头看时，不觉神魂飘荡，一会儿辨不知南北西东，昏昏惨惨，被步下军卒生擒下马。及至醒时，已被捉住。丘引大喜进关。
　　丘引拏住黄天祥进关，升堂坐下，传令两边：“把黄天祥推来！”众人将黄天祥推至面前。黄天祥气冲斗牛，厉声大呼曰：“丘引，你这逆贼，敢以妖术成功，非大丈夫也！若姜元帅兵临，你这匹夫有粉骨碎身之祸！”丘引大怒：“你这叛贼，反出语伤人！”命左右：“先斩了首级，挂在城楼上，风化其尸！”少时，探马报入周营：“四公子被丘引斩了首级，把尸骸挂在城楼上，风化其尸，请军令定夺。”黄飞虎听报，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众将扶起。飞虎放声大哭：“吾生四子，今方头一座关隘，先丧吾三子！”
　　黄飞虎见事机如此，忙修告急申文，连夜差使臣往汜水关求救。使臣来至行营。旗门官报入中军：“元帅，黄总兵遣官至辕门等令。”子牙传令：“令来。”使臣至帐前行礼，将申文呈上。子牙拆开看毕，大惊：“可惜太鸾、黄天祥俱死于非命！着实伤悼。”点先行官哪吒前往。哪吒领了将令，星夜往青龙关来。
　　哪吒到青龙关，报入中军：“有先行官哪吒辕门听令。”黄总兵忙叫：“请来。”哪吒进中军行礼体毕，黄飞虎道：“我奉令分兵至此，不幸子亡兵败，在此待罪请援。”哪吒道：“待我明日出战，为天祥报仇！”次日，哪吒上风火轮，提火尖枪，往关下叫战。猛见黄天祥之尸，大怒：“我拿住丘引，定以此为例！”大呼：“城上报事官！快传与丘引，早来洗颈受戮！”报马报入帅府：“有将请战。”丘引听报，自恃己能，依旧是陀头打扮，竟出关门。看见一人蹬风火轮而来，大呼：“来者莫非是哪吒么？”哪吒大骂：“你这匹夫！黄天祥与你不过敌国之仇，彼此为国，不过斩首；又有何罪，你竟欲风化其尸！我今拿住你，定碎汝尸，为天祥泄恨！”把火尖枪摆动，直取丘引。丘引以枪急架相还。来往二三十合，丘引就走。哪吒赶来，丘引依旧把头上白气升出，现那一颗红珠出来在空中旋转。丘引把哪吒当做凡胎□□，不知他是莲花化身，便大叫：“哪吒！你看吾之宝！” 哪吒接头看见，大笑：“无知匹夫！此不过是个红珠儿，你叫我看它如何？”丘引大惊：“吾得道修成此珠，捉将擒军，无不效验，今日哪吒看见，如何不昏于轮下！”心中已着忙，只得勒回马来又战；被哪吒用乾坤圈打来，正中丘引肩窝，打的筋断骨折，伏鞍而逃，败回关去。哪吒得胜回营，来见黄飞虎。
　　时至二更，哪吒以隐身术，径进关来。径至城楼上，把绳子割断，天祥的尸首吊在关外。周纪收去尸首。黄飞虎看见子尸，放声大哭，即用棺木收尸。黄飞虎自思想：“吾生四子，今丧三子，今日不若命黄天爵送天祥尸首回西岐去，早晚亦可侍奉吾父，一则不失黄门之后，二则使我忠孝两全。”黄飞虎打发第三子黄天爵押送车回西岐去了。丘引被哪吒打伤，正坐在听众烦闷。又见巡城军士来报：“黄天祥尸首，夜来不知被何人割断绳子，将尸首盗去。”丘引愈加愁闷。
　　郑伦督粮回来，至帐前行礼毕，言道：“奉姜元帅将令，催粮应付，军前听用。”黄飞虎道：“多蒙将军催粮有功，俟上功劳簿。”郑伦道：“俱是为国效用。”黄飞虎道：“青龙关中有一人名唤陈奇，也与你一样。只他比你不同，他把嘴一张，口内喷出一道黄气来，其人自倒。比你那鼻中哼出白气来大不相同，觉他的便宜。”郑伦道：“岂有此理！当时吾师传我，曾言我之法盖世无双，难道此关又有此异人？我必定会他一会。”
　　次日，探马报入中军：“陈奇叫阵。”郑伦出道：“末将愿往。”黄飞虎道：“你督粮亦是要紧的事，原非先行破敌之役，恐姜丞相见罪。”郑伦道：“俱是朝廷功绩，何害于理？”黄飞虎只得应允。郑伦上了金睛兽，提降魔杵，领本部三千乌鸦兵出营来。见陈奇也是金睛兽，提荡魔杵，也有一队人马，俱穿黄号色，也拿着挠钩套索。郑伦心下疑惑，乃至军前大呼曰：“来者何人？”陈奇道：“吾乃督粮上将军陈奇是也。你乃何人？”郑伦道：“吾乃三运粮总督官郑伦是也。”郑伦问：“闻你有异术，今日特来会你。”郑伦催开金睛兽，摇手中降魔杵，劈头就打。陈奇手中荡魔杵赴面交还。天生一对恶生辰，今朝相遇争旗鼓。
　　哪吒出辕门来看二将交兵，连黄飞虎同众将也在旗门下，都来看厮杀。郑伦正战之间，自忖：“此人当真有此术法，打人不过先下手为妙。”把杵在空一摆，郑伦部下乌鸦兵行如长蛇阵一般而来。陈奇看郑伦摆杵，士卒把挠钩套索似有拿人之状，陈奇摇杵，他那里飞虎兵也有套索挠钩，飞奔前来。
　　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出来有声；陈奇口中黄光也自迸出。陈奇跌了个金冠倒躅，郑伦跌了个铠甲离鞍。两边兵卒不敢拿人，只顾各人抢各人主将回营。郑伦被乌鸦兵抢回；陈奇被飞虎兵抢回；各自上了金睛兽回营。众将笑得腰软骨折。郑伦自叹：“世间又有此异人，明日定要与他定个雌雄，方肯罢休。”
　　陈奇进关来见丘引，尽言前事。丘引又闻佳梦关失了，心下不安。次日，郑伦关下搦战。陈奇上骑出关，言道：“郑伦，大丈夫一言已定，从今不必用术，各赌手上工夫，你我也难得会。”催开坐下骑，又杀一日，未见输赢。来见黄飞虎，众将俱在帐上，共议取关之策。哪吒道：“不若今夜我先进关，斩关落锁，夜里乘其不备，取了关为上策。”黄飞虎道：“全仗先行。”
　　丘引在关内，修表进朝歌，遣将来此协同守关，共阻周兵。二更时分，哪吒蹬风火轮，飞进关来，当在城楼上祭起金砖，把守门军将打散，随撞开拴锁。周兵一声呐喊，杀进城中来，城中大乱。丘引还不曾睡，慌忙上马，拎枪出府，只见灯光影里，火把丛中，见金甲红袍，乃武成王黄飞虎。哪吒蹬风火轮使枪杀来。邓秀、赵升、孙焰红把丘引裹在当中。郑伦杀进城来，正遇陈奇，二将夜兵大战。黄天禄从后面杀出府来。丘引不及堤防，被哪吒一枪，正打着他马七寸，那马打了个前失，把丘引跌下马来。黄飞虎看见，忙捻□□来。丘引已借土遁去了。
　　众将裹住陈奇，哪吒祭起乾坤圈打中，陈奇伤了臂膊，往左一闪，被黄飞虎一□□中胁下，死于非命。两军杀到天明，众人放出黄天禄。黄飞虎收兵查点，只走了丘引。飞虎升厅，出榜安民，查明户口册籍，留将守青龙关。黄总兵回师，先有哪吒报捷。
　　子牙在中军与众将正议六韬三略，报事官道：“哪吒等令。”命：“传进来。”哪吒至中军，将青龙关之事说了一遍，道：“……弟子先来报捷。”子牙大悦，道：“先取此二关，则吾之粮道通；今幸俱得，可以无忧。”众将道：“元帅妙算，真无遗策！”正谈论间，飞虎又至中军，打躬行礼。子牙贺过功，因不见黄天祥在前，心中甚是凄楚，叹道：“可惜忠勇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