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的恋爱日常》栗子酥皮

2、第 2 章

　　醒来发现宋子峤给她发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歌，往下翻还有孟春辰给她发的一条信息。苏方没敢点开看，直接把他删除，随后连上音响，开始听歌。
　　本想随便听听应付一下，免得到时候宋子峤问起来尴尬，没想到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曲风和编曲。
　　苏方觉得新鲜，翻来覆去听了一上午。
　　宋子峤说唱时的音色厚实充满弹性与他说话的声音完全两样，苏方很容易把他想象成一把大提琴。所以他们天然合拍。
　　四十八小时，两个人并没有碰面，苏方按照宋子峤的想要的感觉，融合编曲，发给他听，他提出修改意见，她再改，他再听。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第一次彩排也是他们第一次合练。
　　宋子峤一站上舞台，气场马上变了，苏方差点以为他有第二人格。
　　舞台上的宋子峤把整个现场“杀”成了一座着火的森林。苏方毫无防备被他震慑，气势弱掉一半。
　　导演表示满意，他们一遍过。
　　宋子峤嘚瑟到不行，“我发现我们好合啊。”
　　苏方勉强同意，“我把你想象成一个技术流的大提琴家。”
　　宋子峤猛点头，“我把你的小提琴当成女声Hook。”
　　的确很合拍。
　　苏方勉强笑。
　　“啊，对了，你和孟春辰的约会照是怎么回事。”
　　“什么？”苏方脑子宕机了几秒。
　　“你不知道？”
　　一张照片被放大推到她眼前。
　　照片里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有一米远，像素低得脸都看不清。
　　他们被偷拍了，她一点不知道。
　　苏方看着屏幕中的自己，似笑非笑，“他只是碰巧走在我后面。”
　　“真的是你们两个。”
　　“原来你是瞎猜。”
　　“其他人可能是瞎猜，我是凭你的琴认出来的。孟春辰，这照片一看就知道是他。”
　　苏方心虚，“这么厉害。”
　　“因为我妈是孟春辰的粉丝，她每天有空就翻他的八卦，搜集他的行程，猜他有没有女朋友，还一天到晚梦想和他谈恋爱。”
　　苏方瞠目结舌。
　　“别紧张，我妈是单身，我从没见过我爸，所以我支持她找一个。但是男明星不行。”
　　苏方不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精彩。
　　过一会儿，她小声问，“孟春辰，他很红吗。”
　　宋子峤一脸不可思议，“你平时是生活在古墓吗。”
　　苏方竟然认真想了想。
　　“孟春辰可是男女通杀，老少通吃，可奶可坏，骨相优异妈生脸，想不红都难。”
　　说的是孟春辰？
　　苏方见他眉飞色舞，一时没忍住笑出来。
　　宋子峤惊奇地拂了拂她的睫毛，“是真的啊，我一直以为是贴的假睫毛。”
　　苏方嫌弃仰脸避开，无意发现孟春辰就站在几米开外处，定定地望着他们。
　　她赶紧把头低下去。
　　宋子峤勾住她的脖子，“你应该也感觉到吧，孟春辰总是朝我们这边看，你觉得他是看上我还是看上你。”
　　苏方哭笑不得。
　　“但是他性格不好，看谁都没有好脸色，粉丝跟他说话他顶多勉强笑一下，还不准粉丝接送机，不准做数据，还骂私生，他骂人那段在热搜上挂了好久……”
　　宋子峤恨不得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孟春辰的事迹一股脑说尽。
　　可苏方并不想听，现在她只想知道如何不让自己沦为宋子峤的陪衬。
　　“等这轮结束你再去追星，现在先去排练室。”
　　“你这个人好无趣啊。”
　　“走了。”
　　苏方毫不客气将他一路拽进排练室。
　　晚上带妆彩排，宋子峤被打扮成了歌剧里的王子，而她则变成了一块竖起来的千层蛋糕，裙子膨胀华丽，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抬弓拉琴了。
　　苏方没想到最先需要克服的是这个。
　　轮到他们上台，苏方举步艰难，宋子峤体贴地过来帮她提裙摆，下台之后，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别针帮她把右手的袖子别了一圈。
　　苏方无比感激。
　　“真厉害，连这都会。”
　　“我妈是服装设计师，我是在布料堆里长大的。”
　　怪不得。
　　“咦，你怎么不问，那你为什么玩说唱。”
　　“那你怎么回答。”
　　“关你屁事。”
　　两人相对，哈哈笑起来。
　　笑完望见孟春辰穿着一身薄荷颜色的戏服从舞台缓缓升起，舞台落下花瓣片片，如雪絮乱飞。孟春辰衣袖一拂，伫立在聚光灯下，泛着流光，映着春色，令她一时记不起他原来的面目。
　　这仿如隔世仿似陌路的感觉，非凡的感觉。
　　真的。令她一时移不开眼。
　　戏曲老师款款向舞台中央走去，一段念白，一段唱，声音回转柔肠，缠绵而远送，孟春辰接过她的最后一句唱起主歌……
　　苏方不置信地闭了闭眼睛。
　　“他在唱什么，怎么一直在跑调。”
　　“演员嘛。”
　　“干嘛来音综。”
　　“呵，大概演员都有一个歌手梦，以为拿起话筒就能唱。反正不是直播，不管唱得多烂有后期救，再说他唱得好看，粉丝会溺爱，到时候现场投票他分数肯定比你高。哈哈。”
　　“滚。”
　　宋子峤的手切过来，挡住她的偷听。
　　“怎么，看傻了。”
　　苏方轻轻踹他一脚。
　　宋子峤夸张地怪叫出声。
　　台上的音跑得更厉害了。
　　天。
　　苏方惆怅地抬头。
　　孟春辰放下话筒垂眼看着她。
　　苏方顿时感觉有一阵莫名的寒风吹来。
　　这时，身上突然一轻。
　　宋子峤甩起她裙边的褶皱，认真问，“我提裙摆的动作像不像王子。”
　　苏方看着他，随即恢复了理智。她无比真心地答，“你就是王子。”
　　宋子峤笑得像小孩。
　　“王子，我请你奶茶。”
　　“我只喝咖啡，双倍浓缩。”
　　“好。”
　　结果隔天宋子峤说他咖啡喝多了导致兴奋失眠。
　　苏方无语。
　　录比赛抽签，他们抽到一号，宋子峤依旧表现得像打了鸡血。
　　苏方却少有的感觉紧张。
　　不止因为第一个上台，在音乐厅的舞台上，她与观众像隔了一座城池，而此刻，观众近到可以随手触摸。
　　宋子峤凶悍的声音贴着伴奏在她耳返里响起，地返几乎要沸腾了。
　　苏方抬弓拉动琴弦，先用整一段极限速度下闪烁跳跃的旋律，结束了宋子峤的“统治”，接着用大段连跳弓刻画出一个闪躲烈焰的精灵，它受她控制，在宋子峤纯粹凶悍的歌词中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阴森森的浪漫幻象。
　　观众的掌声和尖叫声在她的琴弦上翻飞，胜利的景象在她手指间渐渐分明。她感觉到脏腑久违强劲地跳动。
　　悲怆而又痛快地。
　　他们拿下了第一。
　　果然。苏方肯定地想，她就是适合比赛。
　　她揪着裙角掩饰激动，没想到宋子峤得意忘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她一把搂过去抱住了。
　　本来并没有什么。
　　意外出在两个人复杂的演出服，上面装饰奇多，他抱着她，那些玲珑累赘的装饰牵牵绊绊全卷在一起，全分不开了。
　　掌声逐渐变成起哄声，吵得人心烦意乱，路鸣珂最烦，开始瞎喊，结婚。
　　苏方急切地上手，宋子峤却特别欠揍地拦住她说，“小提琴家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碎活的，我来。”
　　周围全是镜头，她还得微笑，最后想逃还走不动路，宋子峤还得帮她提裙摆。
　　等换掉裙子，坐进休息室，苏方像做了一场噩梦。
　　宋子峤进来，苏方再没余力搭理他。
　　“孟春辰的助理送过来的，他请大家喝饮料。”
　　苏方不想说话，接过袋子。
　　宋子峤把吸管扎进杯子。
　　苏方看着吸管中滚动的果肉，猛地抽出自己这杯，不置信地问，“每杯都一样？”
　　“孟春辰喝的也是一样？”
　　“我没注意。”
　　“他在哪里。”
　　“在大厅。”
　　苏方丢下宋子峤，一路疯跑。眼见孟春辰坐在那里咬吸管，她简直快背过气去。等冲到他面前抢下来发现饮料已经没了一半。
　　孟春辰抬眼看住她，隐约露出一抹笑，随后一个倒抽气，重重地倒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
　　所有人都围上来。
　　“他柚子过敏。”
　　“那他怎么还点双柚柠檬茶。”
　　孟春辰几乎陷入昏迷，苏方没时间回答，她用力扯开他的手，脱掉外套垫高他的头，双手抱起他的腿。
　　救护车到得很快，孟春辰恢复呼吸之后被担架抬进车里。
　　“你怎么知道他柚子过敏，而且你处理过敏好像很有经验。”
　　苏方整个人凝住。
　　路鸣珂目光炯炯看着她，“我第一次见你那么紧张。”
　　苏方勉强笑，“看到一个人突然那样，紧张是很正常的。”
　　路鸣珂意味深长笑了一声，“我喊结婚是不是喊错对象了。”
　　苏方没有心情逗趣，倒是莫名红了脸。
　　她从没见过自己脸红，想来一定很尴尬。
　　“为什么不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马上要录第二轮选歌。”
　　“他差点死了。”
　　“我不是医生。”
　　“铁石心肠。”
　　苏方以为他在责怪她。
　　路鸣珂转而悄声说，“没事的，刚才的事除了你没人在意。”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方觉得这一幕简直催人泪下。
　　可惜她不大会哭。
　　回到录制现场，孟春辰的经纪人解释说，助理点错了。
　　的确无人在意。
　　大家例行公事唏嘘一番，开始选歌。
　　宋子峤选了一首没人要的儿歌。
　　一听到旋律，苏方已经想好弦乐该怎么做。
　　在众人的感叹声中她独自安静。
　　接下来是初步讨论。
　　宋子峤说的，飞跑的云，手忙脚乱的小孩，知了的叫声，苏方都觉得很有画面，她能充分配合。宋子峤又说希望第二轮的舞台有一支小型室内乐队，导演组有些为难，苏方提出她可以自费请一支乐队过来试一试，问题圆满解决。
　　他们终于下班了。
　　苏方偷偷去了医院。
　　方季白病房门外打瞌睡，看见苏方仿佛一点不意外。
　　他轻轻帮她打开病房门。
　　苏方心乱到顾不得这些，向他说完“谢谢”，直接走进病房关上门。
　　孟春辰似乎睡着了。
　　她将衣角抓得紧紧，直勾勾看着输液针下露出的一截皮肤，新伤旧伤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像不成形的网，异常凄厉。
　　谁割的。
　　苏方看向孟春辰的另一只手，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
　　这里除了孟春辰没有其他人，哭出来也不要紧。
　　她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癫狂所惊吓，心里模糊觉得不行。
　　不行！她仓皇地往后退，手却被抓住了。
　　“你来得好晚，我差一点就睡着了。”孟春辰睁开眼睛，得逞地看着她。
　　被他冰冷的手一握，苏方清醒过来，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故意点柚子茶。”
　　“助理不小心买错了。”
　　“你让他替你背这么大口黑锅，他知道吗。”
　　“你关心所有人，除了我。”
　　是吗。苏方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我明白。”孟春辰重新抓起她的手，目光对准她，似有幸福闪过。
　　这种突如其来的狂乱叫苏方有些怯。
　　“其实我们可以是通过这个节目认识，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努力追求你，所以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
　　苏方呆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掐进孟春辰的掌心，印起红痕。
　　他似乎一点不觉得。
　　是吃错药了还是疯了？
　　苏方无暇分辨，再一次甩开他，转身就走。
　　“你不要走。”
　　这苦情剧演得！
　　苏方加快步子走到门边。
　　后面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巨响，输液瓶碎了一地，玻璃渣飞到脚边。
　　她本能闪躲。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从她走进休息室遇见他，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的。
　　苏方恨自己忍不住回头。
　　孟春辰撑在地上，苍白得像一块褪色的布景板。
　　苏方心一颤，奔过去按下呼叫铃。
　　“你先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
　　“怎么可能。”
　　孟春辰目不转睛看着她。
　　苏方看着他手臂上断掉的针，一截戳进肉里，血珠正细细往外冒涌。
　　下一秒，孟春辰用力抱住了她。再下一秒，苏方听见他说，“你永远是我的。”
　　护士推门走进来，他依旧紧紧抱着她。
　　苏方惊慌失措。
　　孟春辰不管，“你不用管他们，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不会多嘴。”
　　苏方眼睁睁看着一颗血珠掉落在地，她崩溃地放软了声音，“求你了，先松开让护士给你换针。”
　　护士小姐好修养，端着治疗盘在一旁看他们胡闹，表情一点不变。
　　苏方更崩溃了。
　　又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孟春辰终于松开手躺回病床。
　　护士小姐换完针接上输液瓶，说完你们早点休息，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了。
　　孟春辰又把她抱了过去。
　　苏方再没有一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