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的恋爱日常》栗子酥皮

3、第 3 章

　　不知过了多久，在点滴的作用下，孟春辰沉沉地睡了。
　　苏方努力维持清醒，无声地走出病房关上门，坐到方季白旁边。
　　“其实是他一厢情愿吧。”
　　苏方几欲吐血。
　　“我猜得没错。自从签他开始，我就看他有事没事总在网上搜你的名字，好不容易见到真人，我也没想到，真人非同凡响，他有点魔怔不奇怪。”
　　苏方深感震荡。这还不奇怪！
　　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想问，他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我问过，他说不需要。他是演员，还总爱挑一些虐得死去活来的剧本，有点心里疾病也正常。”
　　正常吗。
　　苏方沉默。
　　“唉。其实我们公司不反对艺人谈恋爱，你们不要太高调就好，如果哪天真被拍到，直接官宣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不走流量。你和他在一起之后说不定他什么毛病都好了，他好了，我们大家日子都好过，至于你们两个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搞得这么轰轰烈烈我没兴趣知道，我也不会到处乱说，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方季白越说越起劲，“你好像比他大一岁？姐弟恋的话，其实年龄差越大越吃香。可惜。哈哈。”
　　苏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孟春辰身边的人也没比他正常到哪里去。
　　苏方抓狂到彻夜不能眠，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床缝里。
　　幸好第二轮录制是在两个星期后，她还有十几天的喘息时间。
　　有几天是与交响乐团的合作音乐会，另外有一天要去精神病院续交费用。
　　剩下几天她再没出过门，全身心与宋子峤沟通做歌。
　　刚开始孟春辰不停给她发信息，比如说他每天见到什么人，他在做什么，问她吃了什么，在做什么，他说的人苏方没听过不知道怎么回，他的工作内容她完全不懂更不知道怎么回应，关于她的问题，她老实答，排练，演出，练琴，吃饭，睡觉，就这些。
　　孟春辰的信息终于停止了。
　　苏方看着镜中的自己，实在瘦得有点厉害，而且没睡好有些憔悴。
　　不过难不倒她，粉底加高光涂在脸上立刻亮闪闪，功能性眼药水滴进眼睛，马上水灵灵。
　　一切可以人造。
　　她做足伪装，回到录制现场。
　　路鸣珂在台上排练。
　　宋子峤坐在第一排戴着耳机专心听歌。
　　苏方假装轻快地走过去坐下。
　　宋子峤顺势递给她一个耳机，“我新写的。”
　　苏方接过戴上，抬头就看见孟春辰盯着他们。手机震动，她拿出来，是孟春辰发来的一个替身式地哀怨表情，她干脆关机。
　　“你和孟春辰，今天怎么眉来眼去。什么情况。”宋子峤忽然探向她，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苏方作若无其事状，指一指耳机，“这是什么破玩意。”
　　“嘿嘿，这首歌就叫破玩意。好玩吧。”
　　“有意思。”
　　苏方没有假客气，就是很有意思。
　　“你好会玩文字游戏。”
　　“我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怪不得。
　　音乐忽然中断，有人紧挨着她坐下了。
　　苏方转过头去，孟春辰对她皱皱眉头，一边把耳机塞回宋子峤手中，“你说过你从来不用耳机听音乐，会伤耳朵。”
　　苏方觉得周围连空气都顿了一顿。
　　她艰难地避开他的视线，试着找个玩笑蒙混过去。
　　宋子峤忽地哗啦哗啦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拉起她，“走吧，我们先去排练室。”
　　孟春辰眼神一黯。
　　宋子峤视而不见，帮她背起琴。
　　苏方无限感激。
　　两个人在排练室面面相觑。
　　“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子峤反应了一会儿，瞪大眼睛，“那就是有什么了。”
　　苏方不知如何回答。
　　一大阵沉默过后，宋子峤一本正经说，“你离他远一点，危险。”
　　轮到苏方瞪眼看他，“几个星期前你还在我面前把他形容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宋子峤揉揉鼻子，“我是rapper嘛，说话习惯夸张，而且我只来说来逗你玩而已，像他那种我行我素的人，远观是很有性格很帅，做男朋友绝对不行。”
　　苏方心情再沉重都笑出来。
　　“你瘦这么多不会是因为他吧。”
　　这时候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两人立刻闭嘴。
　　他过来通知他们上台排练。
　　他们两个上台，孟春辰和戏曲老师刚好下台。经过时，孟春辰递给她一个轻浮暧昧的眼神，苏方恨不能给他一记耳光。
　　宋子峤搭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悄声说，“他也瘦了，你没吃亏。”
　　苏方再次笑出来。
　　这次的儿歌被宋子峤改编得明媚又可爱，跃动的旋律中苏方仿佛看见阳光穿过幕帘，孩子们在欢笑。
　　画面过于清新美好，完全没有竞技之心。
　　结果是他们输得很惨，跌到最后一名。
　　路鸣珂和他的搭档用一首“歌剧摇滚”爆杀全场，断层第一。
　　不等两人消化完这个噩耗，又选到了一首最不想要的歌。
　　宋子峤沮丧得直挠沙发，被制止后，烦闷到开始给她编辫子，一个辫子，又一个辫子，又一个辫子。
　　苏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首口水歌的旋律，没空理会他。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眼神对上。
　　苏方福至心灵，“之前你给我听了很多放克，这首歌就可以改编成放克，搭配弦乐队和小军鼓。我正好认识一个很优秀的鼓手，他一定是加分项。”
　　宋子峤听完眼睛都亮了，“这个主意太好了。”他激动地摇晃她。
　　苏方也觉得不错。虽然不懂说唱，但她会比赛，她从小靠比赛过活，最会讨评委欢心。这个节目的评委大概也许喜欢刺激的声光电以及“哐哐哐”。
　　“上两轮你怎么一声不吭全听我的。”
　　他刚开始一副瞧不上她的样子，现在怎么有理怪她。
　　宋子峤接着说，“我们就在现场砸一个大型弦乐团，我把它改成放克版暗□□。这次一定把你打扮成迪士尼公主，暗黑版。”
　　苏方赶紧打断，“别总想着你的迪士尼公主了，暗黑版必须是恶毒皇后。”
　　“不行。”
　　“那就黑天鹅。”
　　“可以。”宋子峤恢复笑颜。
　　苏方依旧笑不出来。她从没想过她也有拿倒数第一的一天。
　　录制结束，路鸣珂过来拼命安慰她，“一个综艺而已，又不是国际比赛，别太较真。”
　　苏方不用在他面前装没事，她说，“我想回家撞墙。”
　　路鸣珂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路陪她走出去。
　　苏方正想说，你别管我了。
　　猛不觉有人踏出来，她话没出口险些撞在他怀里。
　　谁啊。苏方烦躁地抬起头来，想好好白他一眼。
　　是孟春辰。
　　苏方更郁闷了。
　　路鸣珂站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说一句，“交给你了。”接着跳上车跑了。
　　苏方从没见他动作这么利索过。
　　孟春辰一句话不说，伸手过来抱她。
　　苏方吓死。这里是大街上，不是医院的VIP病房。她连连后退，想逃，但是孟春辰不肯放过她，他揪住她的琴盒背带使出蛮力把她拖进车里。
　　方季白在前排笑眯眯冲她“嗨”一声，随后潇洒下车关上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无法呼救。
　　孟春辰板着脸开始摆弄她的头发。
　　之前故作轻浮，现在开始装深沉了。
　　孟春辰显然不会这些细活，把她的头皮扯得很痛，苏方一下没忍住，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孟春辰像被烫到似地松开手，屏息看着她。
　　苏方叹气，“我累了，有话快说。”
　　过一刻孟春辰才说，“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总是跟宋子峤卿卿我我。”
　　谁是你女朋友，还有，什么卿卿我我。
　　苏方彻底失去耐性，闭嘴“哗”地拉开车门。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他。”
　　苏方有一瞬间卑鄙地想，不如去求宋子峤帮忙让这个误会继续。她深深吸进一口空气，“我尊重他的为人喜欢他的音乐，跟他合作我很开心，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说完下车猛地关上车门。
　　方季白靠在车边冲她扬扬手，“这么快就吵完了。”他笑。
　　苏方收拾起情绪，也笑笑。
　　“你怎么总是一个人，连助理都没有。”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习惯一个人。”
　　方季白微笑，“介不介意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苏方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窗，默默拿出了手机。
　　隔天一早，方季白发来信息：
　　「我们家很久没上热一了，感恩」
　　苏方本来没睡好有些恍惚，看着匪夷所思的一行字又呆滞了好一会儿。
　　不等她搞明白状况，手机猛响起来，经纪人罕有地直接打来电话：
　　“可以啊，这么快就热一，下次最能被拍到正脸。”
　　“本来想等节目播出炒一炒古板的小提琴家和傻叉rapper的cp，看来不用我出手，和他炒cp是更有流量，不过你最好别和他来真的，万一哪天他反悔，一定完美隐身，挨骂的只有你。尺度你自己把握。”
　　“我…… ”苏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度怀疑自己并没有醒，而是在做梦，毕竟梦里什么离奇的故事都有。
　　她茫然地把手机连同自己一起埋进沙发又马上坐起，下载微博，注册账号登进去。热搜上并没有孟春辰的名字，也没有与他或她相关的词条。倒是有一条关于节目首播时间的热搜。
　　这时，方季白又发来一条信息：
　　「热搜已经撤了，他说，对不起」
　　苏方用力拍了拍脸颊，很有痛感，又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洗把脸开始练琴。
　　下午，宋子峤准时给她发信息：
　　「我睡过头没赶上热闹。」
　　苏方回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听说你被拍到上孟春辰的车？听说八分钟撤热搜？你们哪边花的钱？」
　　苏方回了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
　　「你和他真的没什么吧。」
　　苏方回了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
　　宋子峤回给她一个大笑之后，开始认真和她聊编曲。
　　之后的十几天，除了收到几条工作信息，苏方重又过上了衣食无忧，少人问津的日子。孟春辰仿佛再一次从她的世界消失，她心无旁骛，觉得很轻松很安乐。
　　唯一不好的是一睡觉就噩梦连连，导致长时间睡眠不足，不得不去医院开安眠药。
　　当她吃下人生第一颗安眠药，辗转反侧后回想起药效中那具像烂泥一样瘫软的身体，顿时反胃难受，把药连带所有食物一并吐了出来。
　　但那天晚上，她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