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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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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躲到哪去?”他大笑起来,“我还能躲到哪儿去,画地为牢不就是这样吗?”
“施颜……”茂迪喃喃叫他名字,有些后悔。
却见他笑着笑着,脚下一个踉跄。白茂迪一惊,赶紧伸手去扶他,可是手指才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一掌挥开。
他一只手扶住头,一只手抢住桌子,稳了稳身形。“我好得很,别碰我。”话音刚落,一阵翻江倒海,忙掩住口,扶着墙朝卫生间急走。
看着施颜蹲在马桶边呕心沥血的一面吐,一面剧烈地痉挛。他的每一下痉挛,都像有条鞭子,狠狠抽在白茂迪心上。
也不知翻覆了几次折腾了多久,呕吐终于停止。见他顿失力气似的跌坐在地上,白茂迪赶紧扶住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漱口水地递到他的唇边。
“是我不好……”白茂迪道歉说,“可是,你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他费力地喘息着,头抵着他的身子,努力想说话。疾风暴雨似的悲愤宣泄过后,只觉身心俱疲,也被身体的痛苦唤起了心底的理智,只是方才剧烈的呕吐让他的声音喑哑无比,“是我,不该发你脾气,你并没有说错。”挣扎起身。
茂迪将他整个儿半扶半抱起来,施颜1米76的修长个子,本也算不得矮小,但对于更为高大的白茂迪来说,并不费力。
茂迪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时,被酒精折磨得昏倦不已的施颜,已阖眼睡了过去。
他在床边站了许久,窗外流云卷舒,银辉一泻如水,看那人,面如月光一般皎洁。
他突然满生不知今夕何夕之感,陌生的国度,熟悉又陌生的眼前人,一切是如何发生?又将如何继续?一切原本与他无关,可是从何时开始,他费尽心机心心念念都只是想要共他牵扯同他羁绊,只想留他在身边,令他无忧微笑。
想来,自见他的第一眼,其实就再也不舍将目光移开了吧,那时,牵起他的手,也是一生都再不想放开了的吧。
他分明地知道,那人的心里固守着,一个至今对他封闭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他隐约见到,有一个他看不清更扫荡不清的影子,使他每欲试探击打却终是拳拳落空。
他不屑于偷窥,总在等待他有敞开心怀的一日,可是,他却始终把他关在门外。这,使他莫名受伤。他,何曾是肯为人等那么久的人。可是待得剥开他的伤口,他痛了,他却更痛。终究,还是舍不得逼他……
他的目光滑过他睡梦里轻颤的眼睫,挺秀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美好如初夏菱角的嘴唇上,一瞬间,心揉搓得无比柔软,如同一只巨大的水母轻轻在海水里打开,舒展,逸动……
受了蛊惑般,慢慢俯下身去,轻轻触碰那冰凉如水的唇。细致,柔软,鲜嫩,带着酒的余香……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却一阵情不自禁,就想再深入些再深入些。
正自沉沦,可这当口,那人眉头微蹙,舌头下意识地闪躲,唇间却逸出几个零落字眼:“先生……先生……求你……别……不可以……”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浇下,他迅速放开他的唇,倒退了几步,然后直直瞪着那张睡梦中的脸。
第二天白茂迪起来走下楼,发现餐桌昨夜的一片狼藉经已收拾干净,还摆着一份三明治加橙汁的早餐。
他正吃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施颜慌张失措地奔下楼来,手里紧紧攥着部手机,白茂迪认得那手机,那部永远关机,却一直被他随身携带,时常悄悄一个人对着发呆的手机。
“怎么了?”
“没电了,我打下电话。”他面色惨淡,踉跄奔到客厅的电话,白茂迪看到他拨键的手微微颤着。
电话接通,沉默片刻,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是我……”
那边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白茂迪只看到他浑身发着抖,语不成声:“明白了……不,不要……我自己回去……”半天那边似乎还在说什么,他终于点头,挂了电话。
“出了什么事?”白茂迪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按他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果汁,“你脸色好差。”
“我母亲出了事,我必须赶回去……”他靠在沙发上微微喘息,力气似被压榨一空。
“我马上送你去机场。”
“不用。”他沉默了一会,“会有人来接我。我还要收拾行李去……”说着挣着站起,脚下还是一阵虚浮。
“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昨天喝那么醉……”白茂迪柔声劝他,一面扶着他在沙发上躺平,“养足精神,才能回去照顾伯母。”
他突然按上他的手,眼瞳黑黝黝的,倒映出他一脸关切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他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喊,喊了几百遍。但是他却微微一笑,摸摸他的头发,说:“想知道么?下次吧,下次见面,我告诉你。”
他虚弱地笑了,说:“好。”
分别的时刻,白茂迪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幽深如海,看着看着,施颜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没有任何准备,就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卷袭而来,深深地被吸进了一个漩涡般的怀抱。白茂迪紧紧地抱住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施颜没有挣扎,有些无力地靠在他的怀中,悲伤的感觉突如其来将他没顶,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突然竟想落泪。心里竟是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白茂迪看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阖上。他缓缓蹲下身去,背靠着门,听着引擎声响起,远去,才梦游似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庭院里仅剩一片空荡的离愁,七月最后的石榴花拼尽全力似的怒放着。黄昏渐渐昏黄,灰的灰蒙红的艳红。
他有些麻木的回到楼上,走进那间施颜住过的房间。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两张笑脸。那是他留下的!那是真实地存在过,一切不是乌有。他微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知道么?下次吧,下次见面,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