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攒钱记》边卡不知道

29、29 早上，在韩

　　早上，在韩文雅走进办公室之前，她就下定决心不再多管钱多多这件闲事。

　　那天杨乾明的话已经不能再直白，对钱多多那样是全部门共同的意志，如果有人想要违背，那她在别人眼里将会被视为和钱多多一样的存在。

　　韩文雅整个人抖了抖，既然钱多多看样子已经注定要被部门劝退，她再做多余的举动也只会连累自己。

　　钱多多也许不会再在这个部门里待很久，可是她还想继续在这家公司上班。

　　这个岗位已经是她在淮市作为文科生能找到的比较体面的工作，她不想失去。

　　所以，就这样吧。

　　钱多多本来就和她无亲无故，而且她之前已经努力的替她找补。

　　既然领导和同事都一直不满她一直以来的言行举止，她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只能默默和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站在一起，以共同的态度不再搭理钱多多。

　　即使这样子做，就和网上所说的那些反对校园暴力、反对职场暴力、反对各种隐性暴力的言论相悖，可是到目前为止，她工作以后遇到的各种事情，都和她在上学时从网上看到的不一样。

　　虽然就这样变成了“加害者”中的一员，可是没关系的，大家都这样，不是吗？

　　上午，钱多多照例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她的面前，告诉她要和一个饮料包装设计公司交流要注意的细节。

　　杨乾明也坐在一边看着，可能是为了监督，可能是因为其他，韩文雅也不清楚。

　　但是因为他沉默的注视，韩文雅思索良久，终于试探性的模仿杨乾明前几天对钱多多的工作挑三拣四的样子，鼓足勇气说道：【那个……钱姐，你这个不对吧，这个产品包装最初的设计稿和成品没什么区别呀，你都没监督着让他们改一下吗？难道就最开始什么样，最后就是什么样？】

　　这样做应该没错吧。

　　话音刚落，韩文雅就忐忑不安的想。

　　她想向杨乾明表明，昨天他对她说的话她已经完全听进去了，请大家不要把她和钱多多归到同一类去。

　　钱多多没有表情变化，很平淡的说：【具体的修改工作，是设计那边负责，我这边要做的，是前期合同的对接，还有价格之类的谈判，这些也都是要汇报给之前的李华部长，等他确定再继续下去的。】

　　【哦哦。】本来就心虚着，经她这么一说，韩文雅赶紧连声应下。

　　她的心紧张的砰砰跳，也许是所有的神态都太过稚嫩，让钱多多看到之后，也实在没有责备她的想法。

　　即使是在职场上被磨练过多次，有时心还是没有办法变得坚硬。

　　也许像大爷他们那样也是一种究极的天赋，如果是他对上韩文雅刚刚说的话，只怕早就一巴掌拍到桌面上，骂她骂得狗血淋头，反应过激。

　　可是对于钱多多来说，看到韩文雅，就像是看到十年前刚上班的她自己。

　　她没有办法隔着时空去责备曾经的自己。

　　钱多多继续履行杨乾明分配给她的职责，把该交接给韩文雅的一切都如数交接给她。

　　终于到文档的最后一页，时间也临近中午吃饭的点。

　　杨乾明比了个结束的手势，问韩文雅：【刚刚她告诉你的这些，你确定你接过来之后都能完成吗？】

　　韩文雅看了钱多多一眼，虽然急于向新上任的领导表忠心，但还是在话语间给自己留了很大的余地：【我之前比较担心的就是工作量会增大，这两天了解下来，大多数是和其他公司开会、或者和同事协调的工作，自己需要去写的占比不大，不过这么多事情累积下来，也还是需要适应。】

　　示弱！示弱！即使还没有真正上手工作，也要大声喊着自己完成不了！

　　她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虽然因为面子还薄，不好意思把心里的想法直说。

　　【这个的话，】杨乾明说，【里面许多商务洽谈之后应该会由我来主导，不可能全部放给刚工作的你完成的。】

　　韩文雅立刻松了口气。

　　【对了，我这几天也在看你们的简历。】杨乾明说，【你的简历上写，你也在做自己的自媒体账号？】

　　她听后眼睛一亮。

　　说起来，当初参加校园招聘时，她就在二面时特意说了这件事。

　　当时是钱多多和李华一起面试的她，韩文雅一直在心里觉得，她能入职，有很大原因是因为面试时提到了自己在做账号的事。

　　此刻杨乾明再度重提，并强调他看了自己的简历，韩文雅当然觉得很惊喜，于是说道：【对，我从上学的时候就会发自己到处玩的视频到平台上，每个视频的数据差别很大，不过有的视频到万赞过。】

　　【挺好的，】杨乾明表扬她，【新媒体这行，还是你们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最懂最会玩，我说实话，我们这些三十岁的人其实都已经被你们这些后浪拍在沙滩上了。】

　　他笑起来，韩文雅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笑，但是也马上跟着一起笑。

　　杨乾明继续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我们部门的主力。这个部门能给公司做出什么贡献，发挥什么作用，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你们。】

　　此刻韩文雅对杨乾明的最后一点戒备之心也没有了，她很开心，溢于言表。

　　【好了，你去吃饭去吧。】杨乾明说。

　　钱多多在一旁冷眼旁观，等韩文雅出门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她以为杨乾明会稍微提一下昨天她对他骂得那一通话。

　　讲起来归根结底也是她先骂人，他如果抓着这点不放，她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幸好他权当做没发生过，只公事公办：【你刚刚也看到了，你在这个部门不是不可替代的，别人可以仅仅用两三天的时间，就接替你的位置。】

　　钱多多说：【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儿，知道你从来这个部门之后这几天，对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管怎么样，公司不先对我提，我是怎么也不会自己主动离职的。】

　　【这是你全部的想法？】杨乾明说，【我知道了。】

　　钱多多在心里想，你知道了，你又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呀？一天到晚就在那边知道知道。

　　许是她的表情过于生动，杨乾明被她逗乐了，突兀地问道：【你现在还没结婚，爸妈都不催吗？】

　　【关、你、什、么、事。】钱多多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话来。

　　她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

　　杨乾明却还想叙旧：【陈舒函的婚礼，你那天肯定会去的吧。】

　　呵呵。

　　钱多多满脑子想的是食堂师傅做的鸡腿，鲜嫩多汁，还有红烧牛肉，用高压锅炖的肉又烂又软，配方便面吃绝了。

　　还有白菜粉丝炖肉，哎，她最喜欢粉丝了，搭配米饭吃，一吃一个不吭声呀！

　　也不知道思绪飘到食堂那里多久，钱多多再回来，一打眼还看见杨乾明等在这儿，她的脸一绿，心里想着，好晦气！

　　难道不跟他叙这个旧，就不能去吃饭吗？

　　她这样猜测着，捡起刚才掉落的话题，却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婚礼？哦，对，陈舒函给我发请柬了。】

　　【她那对象我还没见过呢，那时候我在国外。】杨乾明说。

　　【是啊是啊，】钱多多不走心的附和，【挣国外的钱爽吧，你家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吧。】

　　【过的怎样不好说，不过你应该希望我完犊子吧。】杨乾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我以前倒是还有点良心，没那么恶毒。】钱多多说。

　　不过现在，如果听到再听到你完犊子的消息，大概会很高兴！

　　杨乾明感觉自己可能在等钱多多的问话，可是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主动询问。

　　偏偏是这家公司，偏偏是和她一个部门的领导，杨乾明想，赚钱这件事真是可怕，让他的演技可以修炼的如此出色。

　　【好了，你去吃饭吧。】

　　钱多多猛的站起来，拉开椅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转瞬只剩下他一个人，杨乾明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虚空，想起自己刚确认这份offer时，和陈舒函的对话。

　　那时他和陈舒函还有她的未婚夫一起吃饭。

　　陈舒函恭喜他终于回国。

　　杨乾明笑着说：【是啊，无债一身轻，终于不用再做金钱的奴隶。】

　　那天饭后，杨乾明想要逛一逛久未停留的淮市。

　　陈舒函感伤起来，也要陪他一起走走，打发她的未婚夫先行离开。

　　【你的男朋友不介意？】

　　陈舒函说：【放心吧，咱两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搁这儿唧唧歪歪？】

　　他们两个开车去他将要入职的公司。

　　陈舒函说：【真没想到钱多多那个跳脱爱自由的性子，也能一口气在这家公司待十年。】

　　又问：【你这下子成了她上司了，感觉如何？】

　　杨乾明诚实道：【没有感觉。】

　　跌倒到麻木，对于男女关系这件事，不会再放心思。

　　车停在公司的门口，他们两个从这里出发，慢慢散心。

　　起初是毫无目的的闲谈，直到不知走了多久，陈舒函小声地惊呼：【那是钱多多吗？】

　　杨乾明朝她指的方向望去，见到许久没见的熟悉身影。

　　与此同时，陈舒函又说：【她身边怎么还站了一个男生？】

　　【男朋友吧。】杨乾明说，【对了，她现在应该也结婚了吧？】

　　【可是她没谈恋爱啊。】陈舒函说，【我一直跟你说过的，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她单身呀。】

　　【那这样说的话，那个男生可能是朋友之类的吧。】杨乾明这样说。

　　他们两个又站了会儿，钱多多坐进车里、开车离去，男生则转身进了街边的店里。

　　【小猫咖啡？】陈舒函念着门头上刻的字，笑道，【名字怪好玩呢。】

　　【我刷到过他家的视频。】杨乾明喃喃道。

　　在无数个国外的深夜，他试图压抑住自己对家的想念，不断的搜索“淮市”两个字。

　　即便隔着屏幕看了无数张有关于它的照片，此时此刻，这座城市最终还是以陌生的姿态，落在他的眼里。

　　而他的心被锤打到无比坚硬，足够对一切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