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52、演武场纸上谈兵 彼此相济，

　　马车平稳地前行着，路平坦又宽敞。

　　文天朔等人走的是官道，沿途又住的驿馆，这一路上，比段之逸几人可舒服多了。为此，文天朔非常得意地向南江宁炫耀了一番，说她幸好跟了他们走，少了许多辗转奔波的苦。

　　闲聊时，偶有聊起饶中之事，南江宁总能接上几句。文天朔问道：“江宁去过饶中？”

　　南江宁回：“你知道的，我没有父母，很小时候就被哥哥姐姐捡了，住在他们自己搭的草房子里，那里就在京郊，所以我们也常去京城。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文天朔继续问着：“那后来呢？”

　　南江宁道：“后来去了其它地方，很少回饶中了。”

　　文天朔道：“那这次大比结束，跟我们再回饶中。我带你去我府上做客，你也带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转转可好？”

　　南江宁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回道：“好。”

　　南江宁不解的是，怎么会有人对她曾经住的破草房感兴趣。且不说百年前就已经很破烂不堪了，现在估计只剩“遗址”或者什么都不剩了。

　　濛县

　　灵师的选拔已经在濛县开启，各大宗门齐聚一堂，那个热闹，跟前不久的纷城不相上下。

　　说是灵师选拔，其实是准灵师选拔。

　　因为修炼物灵既要有悟性，又要有好的方法。几乎很少人能自炼物灵，所以，这个选拔其实是选一些有智慧，有能力，又有对修炼物灵坚毅之心的人。

　　而选拔方式就是，四人一组，模拟灵师队伍，与另一组人进行口头上的辩论。

　　“这不就是纸上谈兵嘛！”岳玹榆甚是不解。

　　这话被边上一散修听到了，立即回怼道：“纸上谈兵怎么了，你要是有这谈兵的智慧，何愁炼不成灵。这是灵师队伍组建的意义所在，宗门就是要这样的人，而不是光会打架的莽夫！”

　　岳玹榆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以前杨婉笙也斥过他“莽夫”，但这话从别人嘴里出来，更是刺耳万倍。

　　“那，我们要怎么准备？”甩掉刚才那个散修后，跟在一侧的严廷宣问道。

　　“这纸上谈兵的事交给我就好，你就看看喜欢哪个宗门，选一下。”岳玹榆把握十足，最近有件喜事就是，他的箫灵炼回了二阶，他自信，在这个没什么人才的时代，他的二阶箫灵一定会很出众的。

　　说到宗门，现在最大的两个灵宗便是苍云仙宗和雪谷灵宗，虽然雪谷的几位长老管理、教导有方，灵师队伍的实力一直名列前茅，但说到历史和规模还是苍云更久更大。所以一直以苍云第一，雪谷第二作为排名，慕名而来者也是以苍云为首选。

　　不出意外的，严廷宣也将苍云仙宗作为心仪的宗门选择，并且毫不客气地将这个难题直接抛给了岳玹榆，要岳玹榆带他进苍云。

　　岳玹榆虽对自己有把握，但要带这么个拖油瓶一起，实在是伤脑筋得很。

　　经过几天几夜的钻研，岳玹榆终于竭尽心力地写出了几套灵师队伍的作战方案。

　　写的时候，他总改来改去，又挠头又抓腮，十分后悔以前没有跟杨婉笙多学点灵师的东西，现在只能尽自己所能去设计方案。不过想来怎么样都好过那些没有等阶的人所想的，那才是真的纸上谈兵。

　　岳玹榆带着严廷宣在书案边铺着写好的方案，边同他讲解，边让他熟记。

　　他将灵师队伍中的控灵师一角交给严廷宣，拟了两个控灵师的技能，并教他使用的技巧，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他自己还是做本行——场灵师。队伍中另外两个则是刺灵师和功灵师。如此一来四种能力的灵师都囊括于一队中，攻防有道。

　　之后，他们在街上找了两个同样想要进宗的人加入队伍，岳玹榆将他那沓心血分交给那两人时，心中忽然感慨，自己还是人太好了，帮别人把所有的心都操完了。

　　好在那两人看了这么些纸和密密麻麻的字后，除了震惊和感叹，也没什么别的意见。要是两个根本没有等阶的人对自己熬出来的方案指指点点，岳玹榆一定会炸开的。

　　选拔当天，濛县的演武场外，人头攒动。

　　这是一个设立已久的演武场，大到灵剑大比、灵宗选拔，小到各门各派的比武、演练，都会用到这里。

　　演武场最外以一圈高楼围立，来收人的灵宗各占一楼进行观看。楼下向内有一圈营帐，是供与参加选拔的队伍使用，作为等候区。

　　正中一片便是比试之地，已经早早被铺上了一张巨大的白纸于地面。

　　岳玹榆一队四人已到达他们的营帐。

　　环绕四方，营长区域的陆续进着人，高楼上的人也来回走动着，都在准备阶段。

　　不少参加选拔的人站在营帐外，仰视着高楼谈论。

　　“西南角那个楼就是苍云仙宗吧！我看到他们宗门的衣服了！”

　　“正东是雪谷灵宗，我要是进不了苍云，能进雪谷也好啊！”

　　有人转着身对着四面八方到处拜：“我就没你们那么大志向，只要有宗门肯收我，哪个都好。”

　　每个楼上摆有座位，正中的座位最为显眼。岳玹榆问旁边人道：“中间坐着的，都是各宗的宗主吗？”

　　有人激动地道：“是啊！你说能看到这么多宗主齐聚的场面，就算最后没有被选进宗门，也值了。”

　　另一人挑到刺，反驳道：“并不是都是宗主，雪谷灵宗的那位是长老。”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识得他们宗主？”

　　“非也，是雪谷从来都只有四位长老主持，它就没有过宗主。”

　　“啊？为何？”

　　那人耸了耸肩，道：“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选拔开始，有人会喊队伍两两上场比试。比试结束后，如果有宗门对其中的人有意向，便可以当场招揽其入宗。当然，也可以先不做响应，慢慢观察商讨，等所有比试结束后，再做招揽。

　　比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全员拟作二阶灵师，通过对技能的理解，对对方队伍进行口头上的出招。可以在地面上的白纸写画，加强理解。

　　还真是一出大型的纸上谈兵啊。尽管岳玹榆对此早已知晓，但看到现场这队伍两两斗嘴的模样，又尴尬又好笑，不由得再次感慨。

　　看了几场，倒是有件让岳玹榆注意的事。他发现上场的队伍中并没有出现过场灵师，多数都是双攻双刺，或者双攻一刺一控，更有四攻队伍。

　　岳玹榆进到营帐内，营帐内的桌上摊着他写好的计划。他在桌前踱步，思考着。

　　他本想要不要改方案，但他想到了一句话：彼此相济，方为至强。

　　这是杨婉笙在晨星堂的用人之法，她招募到晨星堂的人中，四种能力的灵师数量不相上下。在出任务时，她带的人手也是四者均衡。

　　那可是双四阶物灵的灵师的话，想到这里，岳玹榆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不再思考，甩着手就出营帐继续看外面的比试了。

　　“第十五队和第十六队上场！”

　　主持比试的人喊着，同时场上有人在更换地面上已经被写画得墨迹斑斑的纸。

　　四人对四人，站好后，便开始舌战。

　　队伍各有一支长柄毛笔，可以在地上的白纸指画位置。

　　对方：双攻灵师正面直击，双刺灵师绕至两侧。

　　我方：场灵师布二技能凝神场，控灵师开一技能屏障，攻灵师击对方双刺灵师，刺灵师绕至后方。

　　听到场灵师时，演武场上突然哗然一片，不少议论声叠起。

　　场上的双方也都为此定住了一下。岳玹榆一方显然是满心疑惑，而对方却是又不屑又奇。

　　对方继续：双攻灵师分别拿下对方刺灵师与攻灵师，双刺灵师拿下控灵师与场灵师。

　　岳玹榆驳道：“我方刺灵师已然拿下双攻灵师，攻灵师拿下双刺灵师。比试结束。”

　　对方勃然大怒：“单一个刺灵师一个攻灵师，都是一对二，怎么同时拿下我方四人！还是第一回合！”

　　严廷宣道：“怎么是一对二，分明是三对二！我开一技能屏障挡掉双攻灵师的攻击，我方攻灵师就可以轻松拿下绕行的双刺灵师。而且有凝神场的加持，我方刺灵师必定先与你们到达后方，拿下你们的攻灵师！”

　　对方道：“一个控灵师的屏障怎么能完全挡下两个攻灵师的攻击！你们必定也有所损伤，最多是我们这次出招不好，算平局。”

　　岳玹榆道：“我还有一技能疗愈场没用呢。有屏障挡过后的攻击，最多是些余波。把你们拿下后，疗愈场一开，我这边毫发无伤。”

　　对方道：“这是比试结束后放的技能，不能算在比试之中。”

　　岳玹榆再驳：“既是技能，怎么不算！就算不算，那我在比试中就开启，不是一样？”

　　对方争辩：“比试中开启你怎么能确定疗愈场只覆盖己方，如果覆盖到我们这边，不就是弄巧成拙，哈哈哈哈。”

　　岳玹榆又恼又无语，两步上前，一把抓起对面一人的手，再以指划伤了对方，划出了两道口子。对方又痛又惊，吓得吱哇乱叫。

　　岳玹榆钳着他的手，道：“我现在就把你手上左边的伤口治愈，右边不动，你最好盯着看仔细了。”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玉箫，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疗愈场。

　　玉箫隐隐发着白光，一瞬间，那人手上左边的伤口已然愈合，右边那道并无变化。

　　岳玹榆道：“你看，这么近的距离我都能控制，为何不能控制场只覆盖己方？”

　　岳玹榆这一举动，无疑让本就哗然的现场，更为哗然。

　　“我看见了！是白色的光！”

　　“我也看见了！就是二阶元灵，他是二阶灵师！”

　　楼上的人也开始有所动静，有对坐商议的，有起身细看的。

　　这时，正东传来声音：“雪谷灵宗诚邀第十五队入宗！”

　　见状，其它宗门也纷纷跟上。

　　“幽涧灵宗诚邀第十五队入宗！”

　　“相飞门诚邀第十五队入宗！”

　　“漆山灵宗诚邀第十五队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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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令人瞩目的西南角，在最后也表了态。但不同的是，只点名了岳玹榆。

　　“苍云仙宗愿收郁声公子为弟子！”

　　严廷宣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和兴奋，他拽着岳玹榆道：“大哥！这好像做梦一样！你听，苍云仙宗邀请你了！”又顿了顿，道，“可惜只有你一个人能进。”

　　岳玹榆道：“那要不我们一起进雪谷，雪谷也很好啊。”

　　另外两人道：“这次本就是郁兄的功劳，我们都是沾了郁兄的光，怎么好意思再让郁兄放弃最好的宗门来陪我们一起呢。郁兄还是进苍云吧，那可是多少灵师的向往啊。”

　　岳玹榆犹豫着，虽然严廷宣很多时候都挺烦人的，但身边没个钱袋子，自己一定会过得很苦。再说，习惯了严廷宣在身边，少了他或许还会变得无趣。

　　然而，还在岳玹榆犹豫之时，西南边又出声道：“苍云仙宗诚邀第十五队入宗！”

　　此声一息，全场惊呼。不说别的宗门，苍云仙宗可是第一次收一整队入宗啊，这足以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岳玹榆四人在原地定了一下，相互对视，然后拥聚在一起，欢呼雀跃。

　　待一切声音落下后，四人一齐走向了西南边。只留下另一队呆立在原地，灰落落地期盼着，有没有宗门会对他们发出邀请。

　　进了苍云仙宗的楼，一楼有专门为被邀者安排的坐席。几人在楼里一直笑，乐得合不拢嘴。

　　直到夕阳将落，选拔才正式结束。

　　有一人小跑着奔向岳玹榆，见面后拱手道：“郁公子，雪谷灵宗秦长老有请。”

　　岳玹榆不解道：“我已选择苍云仙宗，为何还请我？”

　　那人回道：“此事与宗门选择无关，是秦长老想找你聊聊天。”

　　“聊天？”岳玹榆更是不解，怎么这么大一个宗门的长老，会指名道姓地想找自己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