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故人 一位才智卓 ...
-
岳玹榆心中疑窦丛生,但雪谷灵宗长老相邀,想必不是小事。他转头对严廷宣几人道:“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转身对那传话之人道:“有劳带路。”
演武场正东的高楼上,俯瞰场中形势,来参加选拔的人已经陆续从营帐中收拾着准备离开,有的走向出口,有的走向四周高楼。窸窣的脚步声和谈论声在场内遍布。
楼上正中坐着一位身着雪谷特有月白长袍的老者,须发斑白,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正悠然品茶。
听见人已到,他立马站起,回身看向岳玹榆。
“晚辈郁声,见过秦长老。”岳玹榆先上前一步执礼。
秦长老目光温和地落在岳玹榆身上,扫过一阵后,悠悠道:“郁小友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身侧另一张椅子,“冒昧相邀,还望小友勿怪。”
岳玹榆依言坐下,开门见山:“不知长老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入宗之事,晚辈已应苍云之邀,恐怕要辜负长老美意了。”
秦长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入宗选择,各凭缘法。雪谷虽惜才,却也不会强人所难。老夫请你来,是想与你聊聊你的队伍想法。为何你会选择加入场灵师,而不是同其他人一样,都以攻术刺术为主?”
岳玹榆一路上在想秦长老请他的原因,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大事,没想到只是问他队伍之事。
“彼此相济,方为至强。”岳玹榆道,“我认为灵师的队伍,就该包含所有的能力,相辅相成的。”
闻言,秦长老的眼神变了,更是紧紧盯着岳玹榆,再问:“小友的场术师承何人?”
“师承?”岳玹榆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无师承。”
“灵师一道,艰深晦涩,极重天赋与师承。近百年来,能有所成者寥寥无几,更别说如小友这般,年纪轻轻便能将二阶场灵掌控得如此精妙,甚至连疗愈场的范围都能精准控制。”秦长老的目光扫过岳玹榆袖中藏起的箫灵,“若老夫所料不差,小友所修习的,并非如今流传的普通法门,而是出自……百年前的物灵仙宗吧?”
岳玹榆心中巨震,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物灵仙宗这个名字,仿佛已经逝去了很久,世人皆当禁忌。而此时,秦长老竟这般轻飘飘地提了出来。更让他紧张的是,对方这就猜想到他和物灵仙宗的关联。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镇定道:“长老好眼力。晚辈确实得过一些物灵仙宗的残篇断简,自行摸索,侥幸有所得罢了。”在敌友未分前,他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过往。又因已经被识出,不好否认,只得弯绕着扯上一些关联。
秦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谨慎,也不点破,只是喟叹一声:“自行摸索便能至此,小友天赋果然惊人。场灵师在最早的灵师体系中,本是核心所在。真正的强队,以‘场’为根基,融汇四方之力,化腐朽为神奇。可惜,愿意修炼场术的灵师越来越少,许多场术的修习法门几近失传。如今的灵师队伍,大多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沦为了单纯的战力堆砌。”
秦长老顿了顿,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又问道:“那小友可认识一位姓南的姑娘?”
岳玹榆心中又是一惊,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长者。他竟然能道出这么多与自己有关的事,难道他是某位故人?
转念再想,又觉得不对。不应该啊,若是相识的故人,逾越近两百年,早就不在人世了。这秦长老究竟是何人?
岳玹榆努力维持着表情,不让情绪外露。他否认道:“不认识。”
秦长老神色不改,似乎并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但也不再追问,他道:“如今许多颇有天赋的场灵师,往往在崭露头角后便莫名沉寂。这与现下的风气有关。
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修炼的初心,不受影响。若是在苍云遇到了困难或阻碍,可以来雪谷,雪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着,秦长老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推到岳玹榆面前。令牌上刻着雪花纹样,中间一个古朴的“秦”字。
“雪谷为何待我如此?”岳玹榆心中疑虑。
秦长老坦然道:“一是惜才,不忍见良才美质折损。二是欣赏小友的才华,和对灵师队伍的见解。三是……今日见到小友,让老夫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对,一位才智卓绝,行事雷厉,对人又极温柔的故人。你若识得她,一定也会有此评价的。”
岳玹榆笑了笑,道:“那晚辈还真想与此人结识一番。”
雪谷的善意来得突然,这个秦长老又有些让他摸不透,但他能感觉到秦长老话语中的真诚。
多一条退路,总不是坏事。他收起令牌,向秦长老道谢。寒暄过后,便下楼离开。
秦长老口中的故人,或许就是南江宁。岳玹榆猜想。但他最后的那番话,岳玹榆尚认可前两点,对人温柔这点,让岳玹榆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人。
岳玹榆走后,有位妇人从屏风后走出。妇人端庄倩丽,虽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佳。
她道:“可是与故人相识之人?”
秦长老摇了摇头,道:“不知。”
岳玹榆心事重重地回到西南角的楼,严廷宣立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担忧。
“大哥,怎么样?雪谷长老找你什么事?是不是想挖墙角?”严廷宣迫不及待地问道。
岳玹榆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摇头道:“无事,只是秦长老欣赏我们,闲聊了几句关于灵师修炼和灵师队伍的事。”
“就这么简单?”严廷宣有些不信,“没许点好处让你改投雪谷?”
“说了我已应苍云之邀,秦长老是明理之人,并未强求。”岳玹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苍云仙宗安排的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一行人随着苍云仙宗引路的弟子,离开了喧闹的演武场,向濛县城东行去。
苍云仙宗的弟子别院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云雾缭绕,颇有气派。新入门的弟子都被安排在外院居住,环境可比莫山那山石林立,悬崖峭壁的,好太多了。
严廷宣则忙着清点宗门发放的物资——几套宗门衣衫、一瓶低阶疗伤丹药以及些许银钱。
“大哥,这苍云仙宗果然是大手笔,光是这住处,就比我家那宅子还讲究。”严廷宣一边摩挲着质地光滑的宗门服饰,一边感慨。
岳玹榆却坐在窗边,望着院中一株古柏出神。秦长老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物灵仙宗”、“姓南的姑娘”、“故人”……这些词汇像钩子一样,搅动着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尤其是那句“对人又极温柔”,与他印象中那个杀伐果断、偶尔才流露出一丝温情的南江宁,实在难以完全重合。难道秦长老说的故人,并非南江宁?
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莫山,找南江宁问个清楚。不过想着马上就要灵剑大比了,倒是南江宁应该会跟杨婉笙一起来吧。
“大哥?大哥!”严廷宣连叫了几声,才将岳玹榆从沉思中唤醒,“你想什么呢?从雪谷那边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岳玹榆翻出了那枚雪花令牌,给严廷宣。
严廷宣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咋舌道:“这令牌看着就不一般。雪谷长老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挖人啊!大哥,你不会想要‘叛变’了吧?”
岳玹榆锤了他一拳,道:“叛什么变,就是觉得那秦长老的态度很奇怪罢了。”
当晚,苍云仙宗为此次新入门的弟子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主持仪式的是一位姓赵的执事,态度不冷不热,只是例行公事地讲了些宗门规矩、等级划分以及新弟子初期需要完成的杂役和听讲任务。岳玹榆注意到,赵执事在提到他们时,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苍云仙宗内部等级森严,弟子之间竞争激烈,像他们这样的新晋弟子,几乎处于最底层,想要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功法,需要完成大量的宗门任务,或者在外门、内门大比中脱颖而出。
说到大比,近期的灵剑大比可谓是让所有弟子都为之振奋。
宗门内有单人的选拔小比,又有队伍的竞争。几番比试下来后,再由宗主和长老挑选决定参与灵剑大比的队伍。
次日,岳玹榆被分派到藏经阁外围清扫落叶。藏经阁是宗门重地,共有七层,外门弟子仅能在一层查阅最基础的典籍。岳玹榆一边打扫,一边琢磨着大比的事。
这时,一位看似是内门的师姐经过,岳玹榆立马上前询问大比之事。
那位师姐道:“灵剑大比在即,外门亦有名额。你若有意,藏经阁一层东侧,有历年大比的卷宗可供查阅。场灵师一道,重在谋局,或许能从中有所得。我带你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