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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验尸台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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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不解。
九方也疑惑得不行。
不是被禁制封在了俞非止体内吗?居然还能随随便便跑出来?
她都进不去呢,这群鬼的道行也太高深莫测了!
九方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去看俞非止,只见他那张原本面无血色的脸不知何时竟奇迹般变得红润,连微微佝偻的腰背也直挺了起来。
明明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不过眨个眼的功夫突然精神抖擞了,原本走两步就需得停下歇歇,此刻竟健步如飞了!
九方叉着腰十分不满地看向那群抓耳挠腮研究女尸的鬼。
鬼附体,损阳气,这么多鬼竟还让他活蹦乱跳!
这群鬼的道行可真是奇差无比!
许是眼神中的幽怨太过强烈,连鬼都被惊动了,就见那只最先开口,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鬼,忽地扭头。
然后便看见九方眉心紧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他们这群鬼,视线从一只鬼的身上转移到下一只,再下一只……
这女娃能看见鬼?
这怎么可能!
他忽地飘到九方面前,后者下意识后仰着身体退了一步,眉心也拧得更厉害,分明嫌弃得不行。
这反应无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你居然能看见我!”那老鬼尖声道。
其他鬼闻言呼啦一下全部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九方。
“她能看见你?”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她是人,你是鬼,这人怎么能看见鬼?”
“就是,这人怎么能看见鬼!”
“……”
九方原本也是想装作看不见的。
可这一张张鬼脸突然凑过来,肆无忌惮盯着她议论纷纷。
男女老少数百道声音,嗡嗡嗡嗡,脑袋都快被震麻了。
她闭了闭眼,眸光忽凝,抬手那么一甩,那群叽叽喳喳的鬼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吹得七零八落,屋顶,墙壁,到处挂得都是。
终于安静了,九方满意地拍拍手,虽离开俞家那一点神力便不怎么好用了,但她可是活了十九万载的神呐,对付鬼,一身正气足以。
九方昂着下巴,得意地看着那几百来号鬼安安静静抱成团堆积在一起,以一种错愕,惊悚,甚至憎恨等等极为复杂的眼神瞪着她。
错愕或者惊悚,都容易理解,毕竟普通人可没她这样的本事,可这样浓烈的憎恨是哪儿来的?
她堂堂云上古神,十几万年来,俯仰无愧于天地,却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鬼憎恨?
这不是活见鬼吗?
知道她度化过多少心怀执念的鬼吗?
怕不比头发丝儿少多少吧!
李浔洲进门就看见九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紧盯着俞非止方向,下意识便以为她是被他那副对死人兴趣盎然的模样给吓住,不禁一扫方才的郁闷,又幸灾乐祸起来,“这家伙见着死人就兴奋,我与他相识两个月,都见怪不怪了,姑娘想来是头一回见,必是吓坏了吧?”
俞非止正低着头查看女尸,闻言连忙转过身来,奸计得逞地看着九方,笑得阴险,然而这扫把星脸上却未见任何恐惧之色,只有不高兴。
“你从哪儿看出来老身被吓坏了?”九方收回视线,斜睨着李浔洲不悦道,她可是神,岂是能随随便便被吓到的?
老身?!
李浔洲和李木对视一眼,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才多大年纪,就敢以老身自称?”李浔洲嘴角一阵抽搐。
九方下意识答了个“十九”,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把后头跟着的万岁二字咽了回去。
“十九?”李浔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没我活得久呢!那我该怎么自称?老朽?”
“……我,辈分大!” 九方信口道:“我们族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见了我都得唤我一声九姑姑。”
“呵。”李浔洲嘴角一阵抽搐,“你既是那家伙的夫人,我还是喊你一声…”
话未及说完,俞非止眼睛一瞪,“谁告诉你这扫把星是我夫人?”
他可不承认这捡来的便宜媳妇儿!
“你这短命鬼,叫谁扫把星呢?”
九方叉着腰,怒目圆瞪,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三番两次出言不逊的烦人玩意儿拍到忘川重塑筋骨去。
“叫你!”人精神了,气势也就足了,俞非止也叉起腰,抬着下巴,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人,“你一来阿黄就死了,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你……”九方气得牙痒痒,想着俞家那处能救自己命的风水宝地,才慢慢把气咽回去,“罢了,九姑姑我大度,不同你这愚蠢的短命鬼计较!”
听着二人这你来我往,李浔洲再次被惊呆了,都不明白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新婚燕尔吗?新婚燕尔不该你侬我侬吗?
谁家新婚两口子是“扫把星”“短命鬼”这么呼来叫去,跟仇人见面一样剑拔弩张,分外眼红?
“哎,病秧子和这位九姑娘到底什么情况?”李浔洲不解地问道。
李木便把从九方那里听到的逐字逐句复述了一遍。
李浔洲听完,短暂地怔了一会儿后,捂着嘴憋笑憋到脸抽筋。
看来这优越的面皮有时候也不怎么好用嘛,这位辈分大的姑娘不就没被色相所迷惑?
若非为了报答老太太的恩情定是不愿嫁那家伙的,否则也不会有那般大的怨气,以致累及了阿黄。
话说这九姑娘也够倒霉的,听俞老太太说那只大公鸡已经活了十多年了,都快跑不动路了,说不好哪天寿数就用完,一命呜呼了,却碰巧就被她赶上了。
见自家公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木良心极受谴责,俞公子自幼体弱,已经够可怜了,还嘲笑人家,简直不厚道。
但,这些话他是绝对没胆量说出来的。
不过李浔洲很快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验尸台上那具确认死得透透的女尸突然坐了起来,还睁开了眼,她虽面色如常,可那一双眼珠却是灰蒙蒙的,看起来挺瘆人。
虽说近些年来各种诡异怪事也听了不少,卷宗里也有详细记载,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主仆俩整齐划一地瞪大眼睛,僵着身子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哆嗦着对视一眼,惊声尖叫着跑了出去。
真真把只顾瞪着对方磨牙切齿的九方和俞非止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看去,所有人包括不知何时进来的两名捕快,皆聚集在院中,目露惊悚地往这边看。
“你们,怎么了?”九方走至门口不解地问。
李浔洲往后咧着身子,捂住眼睛朝她身后指了指。
二人不及扭头,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忽然从他们中间走了出去,衣着十分眼熟,似乎跟里头那具女尸身上穿的一样。
二人一道回头,验尸台上空空如也。
诈尸了?
小鬼附身诈尸,对九方来说倒不算少见,怪的是这女尸体内根本没有魂魄,这就太罕见了。
九方看稀奇似的跟过去,余光却看见俞非止的腰板突然就弯了下去,就像是陡然负重千万斤,而他却丝毫未曾防备,整个被压的东倒西歪,若非及时扶住了门框,怕是就狼狈地滚到门外台阶下去了。
是呢,里头不仅女尸不见了,那一屋子莫名其妙的鬼也不见了,想来是又回到短命鬼体内了,啧,可怜呐,可怜。
诈尸什么的这会儿已经不好玩了,九方双手抱臂幸灾乐祸地看着俞非止,还是这副走两步喘三喘,随时准备一命归西的模样,看起来顺眼,舒坦!
多年里,这样的情况俞非止基本已经习惯了,只一小会儿便缓了过来。
诈尸什么的,此刻他也不感兴趣,只紧拧眉心瞪着九方,难以置信地问:“你一点儿都不觉着害怕?”
一群大老爷们儿都吓得魂不附体了,这女人竟毫无惧色,方才看她那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是还打算跟上去瞧个仔细?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胆子大着呢!”九方理所当然道。
当真一点儿也不怕,原本还打算借尸体把她吓走。
俞非止呆滞一瞬,大失所望,暴躁道:“你究竟是不是女人?”
正常女人见了这场景不应该被吓得花容失色,两眼翻白昏死过去吗?
“我当然是女人,难道你看不出吗?”
九方往自己身上瞧了瞧,又往俞非止身上瞧了瞧,来回几次,视线最终落在自己胸口上,“男人和女人身体上的区别很大啊,你竟瞧不出来?你眼神儿是不是也不大好?”
九方怀疑地问。
下意识顺着看去,俞非止面色一僵,耳根跟着一烫,最后胸口被一股气堵着怎么都出不来。
不管她是不是女人,现下他都真的很想骂人。
虽说眼睁睁看着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女尸从验尸台上“活了过来”,确是恐怖异常,但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会儿功夫院中一众人也都缓过劲儿来。
“奶奶的腿儿,将才真吓老子一跳!”捕快何飞操着外地口音骂道。
“是啊,以前听外头议论纷纷,我还不信,想不到还真有其事儿!”捕快丁富贵道。
李浔洲拍拍脸也严肃起来,“不怕啦?”
何飞、丁富贵齐摇头。
“这也就头一回碰上,俺那是本能反应,大丈夫顶天立地,怕个啥?”何方道。
“很好,不怕就赶紧的跟上。”听着外头的声声惊呼,李浔洲头疼地吩咐道:“看看她要去哪儿,谁胆子更大,就去找把伞给她遮一下,这副模样走大街上,回头再把活人给吓死了,那麻烦就大了!”
当今陛下好战,虽说边陲战事不断,但宁州这地方远离战场,原本是安定的,却在三四年间忽然频出诡事,且不止宁州,举国皆如此。
甚有人说亲眼见过妖魔出没,各种各样的故事多了,便又有人说是因皇帝陛下常年征战,生灵涂炭,死的人多了,冤魂便也多了,才至妖魔鬼怪横行。
皇帝听了雷霆震怒,派了人马至各州府衙门,专查这横行的妖魔。
李浔洲便是上京派来协助地方查察要案的人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