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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竟见那好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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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空荡荡的床,俞非止唉声叹气,一脸生无可恋,又在梦里和鬼打架,然后打得太激烈,滚到地板上来啦?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一双手脚早反正早就数不清了,俞非止打了几个喷嚏,无奈地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刚想去床上再捂上一会儿,脑中忽地闪过一张惨白兮兮的脸,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灵台清明。
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警惕的眼神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不见半个人影。
半晌儿,他庆幸地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果然是只女鬼,我就说嘛,祖母怎么可能这般荒唐!”
这么想着,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身子也不觉着冷了,伸着懒腰走出门,和往常一样从门口的瓦缸中舀了一瓢粟米,往鸡舍走。
“阿黄,你今日怎的睡起懒觉了?平日里可是卯时就跑过来啄我的门了,赶紧的,起来吃饭!阿黄?阿黄?”
然而任他左呼右唤,鸡舍里仍静悄悄的,猛然又想起那红衣女鬼,不好的预感登时划过心头。
俞非止脸色大变,赶忙蹲下、身往鸡舍里看,这一看不禁面如死灰,手中的葫芦瓢再拿不稳,哐啷掉在地上,金黄的粟米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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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挽着俞老夫人回来时,就见俞非止焦躁地在大门口走来走去。
以为他是饿急了,难得起了善心从篮子里翻出一袋饼子递过去,“喏,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糖烙饼,还是热乎的呢!”
可俞非止却不接,只恶狠狠地盯着她,活像要吃了她似的。
九方轻蹙眉头,“你看着我作甚?我的肉可不好吃!”
眼看孙子脸色欠佳,恐他因为阿黄又要与新媳妇儿为难,俞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劈手夺下烙饼子粗鲁地往他怀里一塞,之后拉着九方进门去,不料一只手却忽然挡在了两人之间。
“你不许进!”俞非止拦住九方,恶声恶气道。
九方才不怕他,抱着胳膊不客气地瞪回去,“凭什么?我可是你们俞家新娶的媳妇儿,为何不能进?”
提起这个,俞非止便恨得牙痒痒,“孙媳妇儿是吧?你等着,我这就去写休书,我休了你!”
说着大步往回去,却被俞老夫人大声喝止,“站住,你方才说要休了谁?”
“祖母。”俞非止回头,讨好地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尝试着讲道理,“您不能不明不白就给我弄这么个媳妇儿回来,咱们有事儿好商量,孙儿觉着这个媳妇儿不吉利,咱换个好的,成不?”
“换?”俞老夫人把胳膊抽出来,白了他一眼,“你想换哪家的?头前我拿给你的画册,你说说记住了哪家的?”
画册?
俞非止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上上个月还是上上上个月,祖母确实给过他一本画册,画的都是宁安待字闺中的姑娘,不过,让他一把火烧了,里头的人自然也一个没记住,这会儿还真是编都编不出来。
便随口胡诌道:“您老让我回忆一下,张家的行,李家的也可以……”
俞老夫人见状毫不惯着,抬手往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厉声道:“你想换媳妇儿,除非我死了!小九我们走,老婆子给你做好吃的去,不理这混小子!”
“好嘞!”九方痛快地应了一声,跟上老太太的脚步,还不忘扭头冲彻底黑了脸的可怜鬼,做了个——鬼脸。
俞非止气得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可抬头一看,自家老太太别说回头看上他一眼了,竟拉着那讨厌的女人有说有笑,全然弃他于不顾。
有了孙媳妇儿,就不要孙子了?
俞非止郁闷得原地直转圈儿。
不行,既然老太太这厢说不通,就得从讨厌的女人身上着手,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滚出俞家!
采取什么办法好呢?
俞非止一边扯着烙饼子往嘴里塞,一边冥思苦想,可想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头绪,蹲在地上愁得直挠头。
这时,一辆熟悉的马车驶来,心间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跳而起。
李木才下马车,就见不知何故蹲在地上揪头发的俞非止,突然跳将起来往自己这边跑,直吓得他花容失色,赶紧急跑着迎上去,生怕自己慢了那么一步,这人就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我说俞公子!”李木抚了抚七八上下的心脏,撇着嘴埋怨:“下次您还是老老实实原地待着吧,等我过来接您,行不?真的太吓人了!”
俞非止不以为意,抓住李木的胳膊激动问道:“可是又死人了?男的女的?死了几个?死得惨不惨?死状吓不吓人?”
一连串的问题直把李木问懵了,知道这家伙变态得厉害,看见死人就精神,可也从未见他如今日这般夸张过。
“死了,女的,一个,惨,吓人。”李木愣了吧唧地有一说一。
惨是真惨,挺着大肚子呢,一尸两命,至于吓人不,都死人了,那能不吓人吗?
“吓人就好!”俞非止兴奋极了。
却把李木吓得脊背一阵发凉,手脚直打哆嗦,“俞,俞公子……”
俞非止全然未察觉李木心中的惶恐,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匆匆往院里跑。
病体残躯跑起来,比常人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可他竟连跑带跳的,看起来就十分惊悚了,毕竟平日多走一步路都得喘上三喘。
李木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心想这俞公子别是跟死人打交道多了,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这么想着忍不住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再说这厢,兴许是心情太过激动,俞非止一口气到了厨房门口,也只是微微有些喘气。
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拉着九方便往外走。
老太太急走几步,把人拦下。
“干嘛去?”她不放心地问,“孙媳妇儿既入了我俞家的门,此后便是我俞家的人,你若再拿阿黄的事为难她,看老婆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俞非止生下来身子便弱,加之父母又去的早,从小到大那都是被祖母细细呵护着长大,何曾被老人家这般凶过?
一时委屈得不行,心中更是愤愤难平,看着九方的眼神都带着杀气,可当着祖母的面儿又发作不得,咬着牙齿忍了又忍,差点儿把自己忍得厥过去。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扭头变戏法儿般扯出一张笑脸,“我呢,带您孙媳妇儿培养感情去,您老就放心吧!”
俞非止信口说完扒开祖母的手,拉着九方走出厨房。
俞老夫人跟在后头喊了几嗓子,俞非止脚下却是越走越快。
约摸是还未曾见过自家孙子这般利索的样子,老人家愣了会儿,欣慰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
九方坐在马车里,一脸别扭地看着对面的可怜鬼,“你方才说要与我培养感情?”
她乃云上古神,与天地同寿,这短命的凡人竟敢肖想跟她培养感情?
莫不是想让她学人间那些可怜妇人那样,在他不日身死后,跪在棺材前,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多丑!
再说,自己这膝盖只跪得天地,他一介凡人,也不怕炸了棺材!
“你想得倒美!”九方叉着腰果断拒绝,甚至还往车厢上贴了贴,那眼神里毫不加以掩饰的嫌弃,活像对面坐的是一只臭不可闻的大蛆虫。
“你才想得美!”俞非止当即送还一个白眼,起身往外挪了挪,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
不是最好,九方放心地抚抚胸口,又不解地问:“那你拉我出来作甚?”
“那自然是……”
俞非止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收住,只奸滑地眯了眯眼,在心中默默补充,自然是要把你这不详的扫把星吓得屁滚尿流,好让你自觉地滚出俞家!
马车在宁州府门口停下,下了车李木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揉了揉眼紧盯着马车。
见竟有一身着浅绿色衣裙,美若天仙的女子跟着俞非止下了马车,悠闲等在门口的李浔洲顿时惊掉了下巴。
直到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他推了推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木道:“我好像看见俞非止身后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会是见鬼了吧?”
李木愣愣道:“青天白日,哪来的鬼?那是俞公子新娶的媳妇儿。”
“哦。”李浔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脚往府衙里走,而后又猛地顿足,眼睛瞪得跟铜铃般,“你说什么?俞非止新娶的媳妇儿?”
许是过于震惊,声音都扯破了。
李木揉着耳朵,乱七八糟地点了点头,“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一个反应。”
李浔洲上上下下瞧了瞧自己,不服气道:“我媳妇儿都还不知道投去了哪家哪户呢,凭什么那家伙一声不吭先娶了个美娇娘?你家公子我英俊潇洒,身强体壮,比那病秧子差哪儿了?”
李木当真认认真真打量起自家公子,很快给出结论,“说实话,我觉着吧,俞公子确实比公子你长得好看了些,走大街上的时候,你没见盯着他瞧的姑娘可多……”
话没说完,头上便挨了一下,李木赶紧闭嘴,抬眼就见李浔洲愤愤地往验尸房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好看顶个狗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那些姑娘就是肤浅!”
李木赶紧跟上去,还不忘附和,“公子说的对,她们就是肤浅!”
才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
九方着实没想到俞非止带她来的地方竟然会是府衙的敛尸房,正疑惑着,忽觉身侧之人体内传来巨大动静。
扭头一看,竟见那好几百只鬼正从俞非止体内蜂拥而出,争先恐后扑向验尸台上那具新鲜的女尸,你挤我,我挤你,叠在一块儿拼命吸食女尸散发出的亡魂气息,结果却什么也没吸着。
“怪了,这女尸看着挺新鲜,怎么闻不着味儿?”
“是啊,本来还指着她能饱餐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