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心跳吹向你》偷吃酸菜

2、那束光就是祁述 江怀起是

　　江怀起是被窗外的麻雀叫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他摸了摸枕头边的黄色手电筒，外壳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指尖蹭过卡通图案时，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起身把两个苹果装进书包——昨天没舍得吃，想着今天可以分一个给祁述，又低头看了眼饭盒，里面是早上五点半煮的青菜粥，还卧了个溏心蛋，是他特意多留的，原本想问问祁述要不要尝一口。

　　收拾好书包出门时，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路砖湿哒哒的，踩上去有点滑。江怀起攥着手电筒走在墙边，想起祁述昨晚站在路口挥手的样子，脚步都轻了些，连带着平时觉得昏暗的巷子，都好像亮堂了几分。

　　可刚走出老城区的主巷口，拐进通往学校的窄路时，前面突然横过来三个人影。

　　江怀起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是隔壁职校的几个混混，前几天他见过他们堵祁述，祁述没理，绕着走了，当时他还躲在树后，没敢出声。

　　为首的黄毛嚼着口香糖，吐在地上，伸手拦住他：“哟，这不是祁述的小跟班吗？”

　　江怀起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书包带，声音有点发紧：“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黄毛嗤笑一声，伸手推了他一把，江怀起没站稳，后背撞在墙上，书包里的苹果滚了出来，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祁述昨天不是还送你回家吗？怎么，现在装不认识了？”

　　另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踩住滚到脚边的苹果，红色的果皮被踩出汁水：“祁述不是挺横吗？怎么今天没跟你一起？我们找他找不到，找你也行——让他明天放学给我们道歉，不然……”

　　话没说完，江怀起突然弯腰，一把推开瘦高个的腿，想去捡地上的苹果。那是祁述妈妈给的，怎么能被踩坏。

　　可他动作刚做出来，黄毛的拳头就挥了过来，擦着他的脸颊落在墙上，疼得他眼眶一热。他没敢躲，反而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堵在这里，不然要迟到了，祁述还等着和他换红烧肉呢。

　　“怎么？还想反抗？”黄毛说着，又要伸手抓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干什么？”

　　江怀起抬头，看见两个男生站在巷口，其中一个穿白色校服，头发软软的，看起来很冷静，正皱着眉盯着黄毛；另一个穿蓝色运动服，个子很高，已经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

　　黄毛回头骂了句：“关你们屁事？滚远点！”

　　“他是我兄弟，”穿白色校服的男生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稳，“你们堵我兄弟，还说不关我们的事？”他指了指江怀起，“他是我的朋友，江怀起。”

　　江怀起愣了愣——穿白校服的是沈随安，成绩很好，总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平常也总跟他玩，家世也很好；穿蓝运动服的是谢哲，篮球打得好，性格好像挺冲的，平时和沈随安走得非常近，但是江怀起跟他不是很熟。

　　谢哲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黄毛：“欺负人还这么横？真当一中没人了？”他转头对江怀起说，“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黄毛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火了：“你们找死是吧？”说着就挥拳朝谢哲打去。谢哲反应快，侧身躲开，还顺手推了黄毛一把，黄毛没站稳，摔在地上。

　　沈随安没动手，只是站在江怀起身边，低声问：“你伤着没？有没有哪里疼？”

　　江怀起摇了摇头，只是脸颊刚才被擦到，有点火辣辣的，他捡起地上的苹果——还好另一个没被踩坏，只是沾了点灰，他赶紧用校服擦了擦，放进书包里。

　　那边谢哲已经和三个混混扭打起来，虽然对方人多，但谢哲个子高，动作也灵活，没吃亏。沈随安看了一眼，对江怀起说：“你先往后退，别被碰到。”说完，他也走了过去，伸手抓住一个混混的胳膊，轻轻一拧，那混混就疼得叫了起来。

　　江怀起站在墙边，看着沈随安和谢哲帮自己解围，心里又慌又暖。他想起刚才黄毛说祁述的坏话，想起祁述昨天担心他走夜路的样子，突然攥紧了手电筒，往前走了两步——他不能只让别人帮忙，自己也得做点什么。

　　刚好有个混混想从后面偷袭谢哲，江怀起赶紧跑过去，用书包砸了他一下。那混混回头瞪他，江怀起虽然害怕，但还是攥紧了书包带，没退。

　　“行啊，还敢动手？”混混说着就要抓他，沈随安及时过来，拉住江怀起的胳膊，把他护在身后，同时对谢哲说：“别打了，再打要迟到了，而且他们要是报警，麻烦。”

　　谢哲踹了黄毛一脚，喘着气说：“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敢堵我们学校的人，看我不揍死你们！”

　　黄毛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带着另外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谢哲揉了揉胳膊，对江怀起说：“你也太实诚了，他们三个人，你还敢冲上去？不怕被打吗？”

　　江怀起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们……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说祁述的坏话。”

　　沈随安看着他沾了灰的校服，还有脸颊上的红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先擦擦吧。你和祁述很熟？”

　　“不算……不算很熟，”江怀起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颊，脸颊却红了。

　　谢哲笑了笑：“祁述那家伙，看着挺拽的，没想到还会帮人。对了，你脸好像肿了，等下到学校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怀起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疼。”他看了看手表，有点着急，“快上课了，我们赶紧走吧。”

　　沈随安点点头，和谢哲一起跟着江怀起往学校走。路上，谢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刚才的混混有多讨厌，沈随安偶尔插一两句，江怀起没怎么说话，却悄悄把手里的手电筒攥得更紧了——他想，等下见到祁述，一定要告诉他，今天有人帮了自己，还有，他的苹果还在。
　　第四章课桌上的红烧肉

　　走到一中校门口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校门口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谢哲还在跟沈随安吐槽刚才的黄毛“走路没正形”，江怀起落在后面半步，悄悄摸了摸脸颊——刚才用纸巾擦过，还是能感觉到有点肿，他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怕祁述看到会追问。

　　“我先去三班找个人，”谢哲拍了拍沈随安的肩膀，又转头对江怀起说，“要是那几个混混再找你麻烦，记得跟我或随安说，别自己扛着。”

　　江怀起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谢哲摆了摆手跑开后，沈随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祁述要是问起你脸的事，不用刻意瞒，他看着粗线条，其实挺在意人的。”

　　江怀起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应，沈随安已经朝教学楼走去：“我先回班了，上课别走神。”

　　他站在原地，攥了攥书包带里的苹果，深吸一口气才往自己的班级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祁述趴在他的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看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立马直起身：“怀起！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江怀起脚步顿了顿，尽量低着头往座位走，可刚走到桌边，祁述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脸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指尖的温度落在发烫的脸颊上，江怀起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声音有点虚：“没……没什么，早上走路不小心蹭到墙了。”

　　“蹭墙能蹭这么红？”祁述皱起眉，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怀起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没被踩坏的苹果，递到他面前：“昨天你给我的苹果，还剩一个，给你吃。”

　　祁述的目光落在苹果上，又很快挪回他的脸，没接苹果，反而抓起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教室外走：“不行，得去医务室看看，万一肿起来怎么办？”

　　“真的不用！”江怀起赶紧拽住他，“就是点小伤，过会儿就好了，而且快早读了，迟到要被老师说的。”

　　祁述停住脚步，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语气软了下来：“那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怀起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是……是隔壁职校的几个混混，早上堵了我，不过沈随安和谢哲路过，帮我解围了，没什么大事。”

　　“职校的混混？”祁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他手腕的手也紧了些，“是不是黄毛那几个？前几天他们也堵过我一次，他们没敢吭声，估计不服”

　　江怀起点了点头。祁述咬了咬后槽牙，没再说话，拉着他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书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个保温饭盒：“先吃饭，我妈今天做的红烧肉，特意让她多装了点，咱们换着吃。”

　　说着，他打开饭盒，里面满满都是红烧肉，油亮亮的，还飘着葱花的香味。江怀起也赶紧打开自己的饭盒，青菜粥还冒着热气，溏心蛋卧在粥里，蛋白嫩嫩的。

　　祁述看着他的饭盒，眼睛亮了亮：“还有溏心蛋？你特意留的？”

　　江怀起脸颊又热了，点了点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尝一口粥。”

　　“嫌弃什么？”祁述立马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嘴边，吹了吹才喝下去，“好喝！比我家阿姨煮的粥还香。”

　　他说着，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江怀起的饭盒里：“你多吃点肉，看你瘦的，以后我天天带肉给你换。”

　　江怀起看着饭盒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祁述认真的侧脸——他正低头舀着自己的粥，嘴角还沾了点米粒，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江怀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红烧肉。肉炖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甜甜的酱香，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祁述才赶紧把饭盒盖好，放进抽屉里，凑到江怀起耳边小声说：“下午放学我跟你一起走，那几个混混要是再敢来，我收拾他们。”

　　江怀起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眼神里满是认真。他想起昨晚祁述站在路口递给他手电筒的样子，想起今天他紧张自己伤口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他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早读课上，江怀起翻开英语课本，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的祁述身上飘。祁述正低头背着单词，嘴里念念有词，偶尔皱着眉想不起来，还会偷偷戳戳他的胳膊，问他某个单词怎么读。江怀起耐心地教他，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个人这样陪着自己，好像也不错。

　　课间的时候，沈随安路过他们班门口，朝江怀起递了个眼神，江怀起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道谢。谢哲也跟在后面，冲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又拍了拍祁述的肩膀：“那几个混混要是再敢来，叫上我，我帮你揍他们。”

　　祁述笑了笑，露出小虎牙：“谢了，不过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谢哲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跟着沈随安走了。江怀起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祁述，悄悄摸了摸枕头边带来的手电筒——现在它被放在书包最里面，虽然没拿出来，却好像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这束光，就是祁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