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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靠近 我会有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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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有愧疚心理吗?不会。
我脸色不怎么好地看着江禾,想让他知趣一点自己滚。
话说回来,我应该这个时候就看出江禾脑子不正常的,真是失策失策。江禾没有甩开我走掉,也没有立即暴跳如雷要和我打一架,他只是平淡地瞥了我一眼,随后垂下眼睑摩挲着我的脚腕,把手上的药油化开。
江禾的反应确实有点让我意外,不过我现在实在没心思思索别人到底怎么想的。干脆两手枕在脑后躺回床上,感受到热源默默从脚腕传递到四肢。
激烈运动后陷入柔软床铺的感觉让我全身放松,我本来没想睡着的,但是不知何时困意席卷……我慢慢闭上了眼。
……不过,江禾这斯……别趁我睡着……报复我……就行……我迟钝地运转着大脑,而后直接掉线睡了过去。
后面我醒来,发现江禾居然一直守着我,我刚睡醒时只是愣愣地盯着江禾的脸,好半晌才回忆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江禾表现得泰然自若,过来搀起我说:“走吧。”
把我的纠结又堵了回去。
……
不过自这次事件发生过后,我和江禾之间沉默默契忽然被打破了,我们俩忽然开始“有话可聊”起来。只是氛围没那么和谐友爱就是了——既然已经撕下了虚假礼貌的面皮,便很难再缝回去。
第二天江禾照常给我带早餐。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包子下意识接受了,随后盯着包子感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江禾默默地看着我,我感觉后颈有点发凉。
犹豫再三我还是问了:“你没下毒吧?”
江禾薄薄的一片唇忽然扯开一个笑,我感觉更像恶鬼索命了:“不吃给我吃。”
我立刻被激将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谁都不能从我的手里抢饭。于是我装作没听见江禾说什么,非常镇定如常地把早饭解决了。
一边吃一边道谢:“谢谢江大少爷垂爱了哈。”他最讨厌别人拿他身份胡诌,我故意皮笑肉不笑地刺他。
他倒是移开了眼,只能看到耳朵处一点红。
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
虽然我个性散漫,但是还是有在好好听课,成绩维持在一个低调的层次,不惹眼也争取不被当典型,以防我睡个觉都被逮。我没想到江禾这么有实力,运动会之后紧接着的八校联考考直接跃升第一,走廊上都开始贴江禾的红底表彰照片。这也能理解,因为柳县第一高级中学还从未有过如此辉煌战绩。
我对此无话可说。
只是江禾出名了,我的日子反跟着苦哈哈起来,以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睡觉时光直接被腰斩,每个老师巡逻的眼神总是固定扫到江禾,再带到我,有时还会给我一个意味深长或者积极鼓励的眼神。
实不相瞒,我想换同桌了。
而且最近校队老师也频繁找到我,想让我回去继续跳高训练,我简直烦不胜烦!
烦了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我也懒得刺江禾了,一放学我就想走,江禾好似没看见我脸色似的,三两步跨到我身边然后攥住我的手腕。
我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禾给了我一个恳求的眼神。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顺着他的劲道跟他走了,毕竟我们俩拉着手在学校里站桩也挺诡异的,干脆跟他走然后好好说开算了。
江禾攥着我手腕的手一路都没放开过,我好几次想偷偷挣脱结果被他抓得更紧,一来二去懒得动了。
我认得他带我走的这条道,从校门出去左拐走两公里,能遇到一座桥和其下的水渠,下午放学后我有时会来这里,踩着桥上石砖眺望太阳掉进水的波纹里。
这里依旧没什么人。
“白光。”江禾叫我。
我沉默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和我一起住吧。”
我睁大双眼,江禾说的话太过于荒谬以至于我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一个人住,不是吗?”江禾又说。他补充道,“上次我跟踪你后知道的。”
……跟踪,我的老天爷。
“我也自己住。你总是犯困,来不及吃早饭……白光,你照顾不好自己。和我一起住吧,白光,你休息会规律一些,不会再需要白天补觉……我还能给你辅导学习,也可以帮你跟老师谈……这样他们就不会来烦你了。”江禾快速地说。
“你……”我刚想说什么,江禾就打断了我,脸皱着,那神情颇有些忧郁可怜:
“求你了,白光,别换走。
我……只有你了。”
我听了这番堪称肉麻的话简直浑身不得劲,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还没说要走吧。”
“你要走。”江禾笃定。
行吧。江禾卖惨的技术实在是太过高超,猜我心思也准——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总之我把什么都忘了,我脑子里飘过“他一个缺爱公子哥来到柳县饱受闲言碎语确实说不上容易”,“不论怎么说上回人家也算帮我我还打了人家一顿,嗨看这事儿闹得”等一群弹幕。我那仅有一点的“善心”确实久违地爆发了。至于为啥善心是带引号……
我看了一会儿江禾,而后移开目光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江禾知道这是我懒得再争执,把决策权交给对方的象征。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把我的手腕握得更紧。
……
于是就这么住进了江禾家里,我对很多事情都秉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不然也不会这么心大住进别人家。既然住都住进来了,那就是我家,更何况我对江禾客气什么。江禾对此的态度居然是显而易见的开心,我确实觉得他缺爱把脑子缺坏了。
我们的关系无可阻挡地日益亲密起来,自我检讨我对江禾的态度还是蛮好的。而且我愈加发现,逗江禾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现在。
江禾一板一眼地坐在书桌前学习,我则找了个沙发舒服窝着。
“江大少爷。”
江禾无奈地看我一眼,走到沙发面前蹲下来:“怎么了?”
“作业给我抄抄。”
“不可以。”江禾温声。“可以给你讲。”
我觉得有些稀奇,江禾之前可不管我这些的,甚至他自己作业也不爱写,现在怎么跟个老头似的劝学起来了。
我不说话,盯着他左看右看,果不其然江禾一会儿就被我盯得受不了了,把我的脑袋扶正转到面向试题册。“说好了要给你辅导学习的,”他凑过来看我的题,说话时的气流擦过我的耳侧,弄得我耳朵发痒,“卡到哪里了?”
这下换我受不了了,我报复性地把自己的左耳贴着江禾的脸狠狠蹭了蹭,江禾显然毫无防备,震惊之下直接被我拱得跌坐在地,神情茫然。
我情难自抑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发现他的脸因为尴尬而泛起红色,我意犹未尽道:
“江禾你是不是发烧了呀?脸怎么这么红呀?哎哟让我给你量量体温……”
江禾抓住我伸向他脸颊的手:“白光,你……”
“干嘛,生气了?”
“啊!哎!等等!不行不行别碰那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蛋,什么时候发现我害怕挠痒痒的……!
“休战、休战行么江禾?”我好不容易抓到一丝喘息之机,抵着他的肩膀求饶道:“让我歇会儿……”
两个正在抽节拔高的少年一齐窝在这张不算大的沙发里,肩挨着肩,白光柔软的发丝蹭过江禾的脖颈,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江禾的怀抱里,白光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