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墨砂夕雨

9、番外一 念阳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老式格子窗，斜斜地洒在小小的房间里。空气里漂浮着煎蛋的香气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顾念是被一阵细微的搔痒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阳近在咫尺的俊脸。顾阳侧躺着，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顾念的眉毛、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又促狭的笑意。

　　“痒……”顾念嘟囔着，下意识地想翻身躲开。

　　“醒了？”顾阳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小懒虫，太阳晒屁股了。”

　　顾念彻底清醒了，耳根微热，伸手推他：“你才懒虫，明明是我先醒的。” 他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顾阳的目光暗了暗，长臂一伸，轻易地将人捞回怀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满足地蹭了蹭。

　　“再抱会儿。” 顾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手臂收得更紧，将顾念整个嵌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顾念象征性地挣了挣，最终安静下来，感受着身后宽阔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暖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这是他们无数个清晨里最平常也最珍贵的时刻。

　　赖了十来分钟，顾阳才终于松开手，利落地翻身下床。“我去弄早餐，你去洗漱。”

　　狭小的厨房里，顾阳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熟练地煎着鸡蛋。阳光勾勒着他挺拔专注的侧影，锅铲翻动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顾念倚在门框上刷牙，满嘴泡沫地看着他，心里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顾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把最普通的烟火气，都变成让他心安的风景。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做饭？”顾阳头也不回，嘴角却扬了起来。

　　“哥，你自恋狂。”顾念含着泡沫含糊地吐槽，眼里却全是笑意。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两人挤在小小的折叠桌旁，腿在桌下自然地挨着。顾阳把自己盘子里煎得最漂亮的那枚溏心蛋夹到顾念碗里：“多吃点，太瘦了。”

　　“你才瘦。”顾念嘴上反驳，却乖乖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的流心瞬间溢满口腔，香得他眯起了眼。顾阳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用指腹蹭掉他嘴角一点蛋黄渍。

　　饭后，顾念收拾碗筷，顾阳则坐在窗边那张木制书桌前，对着摊开的机械图纸凝神思索。阳光落在他专注的眉宇间，他时而皱眉，时而在纸上飞快地演算。顾念擦干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安静地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线条和公式。

　　“吵到你了？”顾阳放下笔，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顾念的头发。

　　“没，”顾念摇头，“就觉得你这样……特别帅。”他实话实说。顾阳身上那种专注、智慧、甚至带点执拗的光芒，总是让他移不开眼。

　　顾阳低笑一声，抓住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嘴真甜。待会儿奖励你。”

　　“什么奖励？”顾念好奇。

　　“下午带你去海边，你不是一直想去捡贝壳？”顾阳捏了捏他的掌心。

　　“真的？”顾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顾阳点头，顺势将顾念拉进怀里。空气变得有些许粘稠。

　　午后，他们真的去了海边。不是游人如织的景点，而是一处僻静的礁石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脸颊，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阵阵轰鸣。

　　顾念像只快乐的小狗，在沙滩和礁石间跑来跑去，低头寻找着被海水打磨光滑的贝壳和奇形怪状的小石头。顾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他雀跃的身影，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偶尔顾念发现什么特别的“宝贝”，会献宝似的举起来给他看，顾阳便大步走过去，认真地欣赏，再揉揉他的头发，毫不吝啬地夸赞。

　　玩累了，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顾念把头靠在顾阳的肩膀上，顾阳则自然地揽着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夕阳的金辉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际。

　　“哥，”顾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顾阳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嵌入骨血。

　　傍晚回到家，顾念在厨房洗捡回来的贝壳，顾阳则在阳台上晾晒两人被海水打湿了些许的衣物。夕阳的余晖将小小的阳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顾念刚把洗干净的贝壳在窗台上摆好，桌上顾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擦干手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却像一道惊雷劈入他平静的心湖：

　　“你的生母，找到她了”

　　顾念的手指瞬间冰凉，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阳台。顾阳正背对着他，将最后一件顾念的T恤抖开，搭在晾衣绳上。夕阳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动作沉稳而专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窗外，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最后的光辉燃尽。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出了沉重而冷酷的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