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墨砂夕雨

4、第 4 章

　　有一天你会获得自由，我要带你去见他，你也会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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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铜钥匙在锁孔中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响。沈月推开门，眼前却不是预想中的幽暗走廊，而是一段狭窄的螺旋石阶，向上延伸进更深的阴影里。

　　“上去吗？”她回头看向顾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顾念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阶梯尽头，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他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掌心温热。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走前面。”

　　沈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踏上台阶。石阶年久失修，边缘布满细碎的裂痕，踩上去时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声响。越往上，空气越发沉闷，带着一种陈旧的、像是被阳光遗忘多年的味道。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扇低矮的木门，漆面斑驳，门把手上缠绕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像是某种封印。

　　沈月伸手去拉，却被顾念轻轻拦住。

　　“我来。”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门被推开的一瞬，刺目的白光倾泻而出。

　　沈月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怔住——

　　这里不是古堡。

　　至少，不是她刚才所在的阴森古堡。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木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书籍，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窗边的绿植生机勃勃，书桌上摊开着笔记本和机械图纸，钢笔还搁在墨水瓶旁，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秩序感，仿佛它的主人不允许任何一粒尘埃破坏这里的宁静。

　　“这……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沈月惊讶地环顾四周，甚至能闻到阳光晒在纸张上的味道，“像是突然回到了白天。”

　　顾念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喉结微动。他的手指在身侧无声地收紧，又松开。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沈月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好奇地走向书桌。桌面上摊开一本笔记，页边已经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草图，字迹工整而锋利。

　　“这是……某种机械设计？”她轻轻翻动纸页，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计算，却被其中一页角落的涂鸦吸引了注意——那是一个简笔画的太阳，旁边写着几个小字：

　　“总有一天，我会造一艘船，带你去海上。”

　　字迹很轻，像是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却又带着某种坚定的温柔。

　　沈月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这里的主人，好像有个很浪漫的梦想。”她笑着抬头，却发现顾念正站在地球仪旁，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极紧。

　　“阿念？”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缓缓转动地球仪，指尖在某处海岸线上停留。

　　“……你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里的标记。”

　　沈月走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球仪的某片海域旁，被人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小小的锚，旁边标注着经纬度。

　　“这是……某个具体的地点？”她问。

　　顾念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能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沈月歪头：“‘他’？你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顾念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猜的。看房间的布置，应该是个学者，或者发明家。”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书架，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封皮书。书脊上没有标题，翻开后，里面却夹着几张照片。

　　“这，和公爵有什么关系？”沈月感到十分迷惑。

　　顾念长久的注视着书本里的照片，他的声音很轻，“或许，是另一个人的视角吧。”

　　沈月点点头，却仍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房间太……鲜活。没有古堡的腐朽气息，反而充满生活的痕迹。

　　沈月靠近顾念，凑过去看他手里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少年的侧影。他站在阳光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低头摆弄手中的机械模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照片已经泛黄，却依然能看出他眉眼间的温柔和专注。

　　第二张是同一个少年，年纪稍长，站在海边，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回头看向镜头，笑容明亮得几乎灼眼。

　　第三张……只剩下一半。被人从中间撕开，只留下少年的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个人的手腕。那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结很特别，像是某种约定。

　　沈月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他们……是朋友？”她轻声问。

　　顾念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声音平静得近乎刻意：“或许吧。”

　　他将照片放回去，合上书，像是突然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

　　“找钥匙吧。”他说。

　　沈月点点头，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张残缺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少年的笑容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房间里的线索远比前两关复杂。书桌上的笔记、地球仪的标记、书架上的藏书，甚至墙上的星图，都可能是解谜的关键。

　　沈月仔细翻看书桌上的文件，发现大部分是某种航海仪器的设计图，旁边标注着“用于远洋航行”、“精度提升方案”等字样。

　　“这个人……好像真的想造一艘船。”她喃喃道。

　　顾念站在地球仪旁，突然开口：“试试这个。”

　　他按下地球仪底座的一个隐蔽按钮，地球仪的上半部分缓缓打开，露出内部精巧的齿轮结构——这是一个隐藏的机关盒。

　　盒子里放着一块精致的怀表，光洁如新，尽管表盘已经停止走动，指针永远停在3点17分。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自由或者死亡”

　　沈月接过怀表，突然注意到表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这是我们要找的吗？”她问。

　　顾念摇头：“太小了，应该是某个抽屉的钥匙。”
　　他们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匹配的锁孔。最终，沈月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暗格。铜钥匙正好能打开它。

　　暗格里是一封密封的信，信封上写着：

　　“致我思念的你”

　　沈月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页，字迹和笔记上的一致：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终于找到了她。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只是……她的眼睛里有太多悲伤。

　　我发誓要揭开‘夜枭’的罪行，她会自由的，但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安排好一切，就带你来看她。她一定会喜欢你，就像我一样。

　　再等等我。

　　——顾阳”

　　信的最后，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顾阳？”沈月念出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耳熟。

　　顾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可能是剧情角色，这个房间的主人。”他语气平静，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笔记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是公爵夫人的什么人吗？他要去救她?能成功吗？”

　　“或许吧。”顾念伸手接过那封信，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上的字迹，动作近乎小心翼翼。

　　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身影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阴影笼罩。

　　“阿念？”沈月有些担忧地唤他。

　　他抬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嗯，我在。

　　可他的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沈月正想说什么，书桌上的地球仪突然自行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地球仪的底座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是另一块怀表，和之前发现的是同一款式 ，但却锈迹斑斑。

　　她拿起怀表，轻轻按开——

　　表盖内侧，嵌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并肩站在阳光下。

　　左边的少年眉眼温柔，唇角带笑，手臂亲昵地搭在右边少年的肩上。而右边的少年——面容却被刻意模糊掉了。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台灯突然自动亮起，灯光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沈月这才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被布幔遮住的画。

　　她走过去，掀开布幔——

　　画中是两个少年。

　　阳光倾泻而下，将细软的沙滩镀上一层碎金般的光泽。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涌动，潮声温柔，像是一首永不完结的歌。

　　画面中央，一个少年蹲在沙滩上，修长的手指正专注地拨弄着湿润的沙土，堆砌出一座精巧的城堡雏形。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纯粹而安静的快乐，仿佛此刻的世界只剩下指尖流动的沙粒，和身后那个人的呼吸。

　　而他的身后，另一个少年弯下腰，双臂从后方松松地环抱着他，下巴亲昵地抵在他的发顶，正是这房间的主人顾阳。他的眉眼舒展，笑意比海风还要明朗，目光低垂时，眼底盛满的尽是怀中人的身影。他的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而温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蹲着的少年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交融在沙滩上，分不清彼此。

　　沈月怔怔地看着这幅画，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不是普通的朋友，对吧？”她轻声问。

　　顾念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画上。

　　“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钥匙不在这里。”

　　沈月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地球仪旁的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冷风从暗道中涌出，吹散了满室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