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墨砂夕雨

3、第 3 章

　　沉默的背叛者啊，你犯下的罪行是多么的肮脏，用你的生命去洗涤它吧，这是我对你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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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厅堂的烛火与幻影隔绝。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回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古堡主人的肖像画，每一幅都被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半掩着，仿佛刻意遮掩着什么。

　　烛台嵌在石壁上，火光微弱，将回廊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

　　沈月不自觉地靠近顾念，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

　　“这些画……为什么都要遮起来?”她低声问，声音在空荡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念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帷幕遮挡的画像，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或许，是有些人不愿被记住。”他淡淡道。回廊尽头，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旋律哀婉破碎，像是被刻意打断的记忆。

　　沈月循着声音向前走去，顾念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回廊深处卷来，掀起
　　了其中一幅画像的帷幕。

　　画中的男人身着华贵的贵族服饰，面容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脚下踩着另一名男子的尸体。

　　沈月猛地停住脚步，呼吸一滞。

　　“这是·……公爵?”

　　画框下方刻着一行字：

　　“背叛者，终将付出代价。”

　　钢琴声夏然而止。

　　回廊陷入死寂。

　　沈月皱眉：“背叛者？是谁”

　　黑暗中，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她本该是我的妻子，我的所有物。”

　　沈月浑身一颤，下意识抓紧了顾念的手臂。“可她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

　　回廊两侧的烛火剧烈摇晃，映照出墙壁上骤然浮现的血色字迹：

　　“她以为能瞒过我?可笑。”

　　“我找到了他，让他跪在我面前，像一条狗
　　一样乞求饶恕。’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割开了他的喉咙。”

　　沈月的指尖发冷，喉咙发紧。

　　“她看到了全程。”公爵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我让她看着，她爱的人是怎么死的。”墙壁上的血色字迹继续蔓延，如同流淌的鲜血：
　　“她崩溃了，疯了，可那又如何?”
　　“她依然是我的妻子，我的！”
　　“这座古堡，就是她的唯一的家。”

　　回廊尽头，一扇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
　　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架钢琴，琴键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沈月的胸口剧烈起伏，一种难以名状的窒息感攥住了她。

　　“他……囚禁了她?”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就因为她爱过别人?”

　　顾念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或许，在公爵眼里，那不是爱。”他缓缓道，“那是背叛。”

　　沈月猛地抬头，心脏狂跳。

　　“可那根本不是背叛!”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只是……爱过一个人。更何况她本就不愿意嫁给他！”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就像她的母亲。

　　沈父曾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起，她的母亲“背叛”了他，说她心里装着别人，说她活该被关在阁楼里赎罪。沈月从小听着这些话长大，潜意识里也曾将母亲视作过错方，甚至也曾对母亲产生过怨恨，为什么她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和爸爸一起给她一个最幸福的家？

　　可此刻，看着公爵的暴行，她突然意识
　　到——如果母亲也曾爱过别人，那真的是她的错吗?

　　小时候，沈月曾偷偷爬上阁楼，从门缝中窥见过母亲的样子——苍白、瘦弱，眼神却平静得可怕。那时的她，既害怕又困惑。父亲说母亲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母亲从未辩解，只是沉默地活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闷得发疼。

　　她突然想起母亲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月儿，枷锁永远不会是爱。”

　　那时的她不懂，可现在……

　　“沈月?”顾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
　　事……只是觉得，公爵太残忍了。”

　　顾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轻轻
　　点头：“嗯，是很残忍。”

　　他走向那架染血的钢琴，修长的手指拂过琴键，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我们需要弹奏正确的旋律，才能拿到钥匙。”

　　沈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钢琴前。琴架上放着一张残缺的乐谱，只有几个音符依稀可辨。

　　“这要怎么弹……”她低声道。

　　顾念忽然伸手，从琴凳下方抽出一本日
　　记——封皮已经泛黄，边缘破损，像是被撕扯过无数次。

　　他翻开第一页，轻声念道：

　　“今天，他杀了我最爱的人。”
　　“他说，这是对我背叛的惩罚。”
　　“可我从始至终，从未属于过他。”

　　沈月的指尖微微发抖。

　　顾念继续往后翻，直到某一页停下：“我再也弹不出完整的曲子了。”

　　“每次触碰琴键，我都会想起他的血，想起他看我的眼睛。”

　　“但有一首…只有那一首，是我们一起写下的。”

　　“如果我弹奏它，或许……他还能听到。”沈月怔怔地看着那页日记，眼眶莫名发热。

　　“所以……钥匙藏在她的曲子里?”

　　顾念点头，将日记放回原处，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试试看。”

　　他弹奏了几个音符，旋律哀伤而温柔，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告别。

　　钢琴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琴键下方的
　　暗格弹开——里面是一把银制的小钥匙，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公爵夫人与一名男子并肩而立，笑容明媚，眼里盛满星光。

　　而男子的脸，被刀狠狠划烂，只留下模糊的
　　轮廓。

　　“他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不允许她留下。”

　　顾念拿起钥匙，声音平静：“走吧，去下一关。”
　　沈月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仍停留在那张被毁坏的照片上。

　　“顾念…”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
　　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曾经爱过别人。
　　后来却被强迫嫁给另一个人……那她，真的有错吗?”

　　顾念的背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爱从来不是理由，只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