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汤圆鱼

19、“松手！” 你这只树袋熊 再次回想起

　　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汤莫安的心情很是复杂。
　　有一种记忆碎片被意外拼接上的错位感。
　　倒是林声讲完后畅快许多，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啊，我和你说完，觉得也许没必要告诉他了。”
　　“啊？”汤莫安仰头看向她，表情空白，他怀疑莫不是自己这个姿势血流不畅，搞得他听得头晕，“为什么？”
　　少女心真难猜啊......
　　“很简单啊，我对他又没有占有欲，算不上喜欢吧。”
　　这样？汤莫安怀疑自己已经跳跃到另一个平行时空，怎么眼前的人突然就思路如此清晰明，只剩他在一团毛线里绕啊绕。
　　“就像那次你上楼时碰到我，帮我把一摞书搬回教室，也很帅气加分哦。”林声冲他眨眼，语气中充满调侃。
　　汤莫安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哭笑不得了。
　　“谢谢你的好人卡......”汤莫安弱弱地对此表示感谢，生怕对方再有什么惊人之语，扯开话题，“那这就是没有占有欲呗？”
　　“这个呀......也很简单。”林声笑得眼睛眯起来像只骗到肉饼的狡猾狐狸，或者是正等白雪公主吃下苹果的恶毒皇后，总之怎么看接下来都很不怀好意。
　　她看到对面人群中有个身影向这边走来，弯腰慢慢靠近汤莫安。
　　“其实也没很想知道。”为了将不良的火苗及时扼杀在摇篮里，汤莫安迅速补充。
　　“是嘛，我可以教你哦。”林声越凑越近，他只得绷着身体后仰，近到瞳孔都开始缩小时。

　　“你......”
　　汤莫安话才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连人带衣领就被一股力量粗暴地向后拖，迅速拉开了距离。
　　“教什么，说说，我也想听。”
　　好吧，汤莫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他也没想到怎么事情就突然化作这么窘迫的状况，还被汤颂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现在被人强行扯着衣领，他真想就地化作那只螃蟹默默爬走......

　　林声此刻很是淡定，不慌不忙直起腰，笑容淡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毕竟以后都不在一个高中，也不会怎么见面了。”
　　汤颂撇了眼手下押着的人，此人低着头，只留个头顶上乖巧的发旋对着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他扯扯衣领，求证道：“是吗？”
　　汤莫安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啊对啊就这些，还能说什么嘛哈哈哈......”
　　只是点头幅度过大、过于卖力，被勒的“咳咳”呛住两声。
　　脖子上的压力随即减轻了几分，但领子还是没被放开，汤莫安内心悄悄叹气，苦笑一下。

　　“没事我就先走了，本来就是来送个汽水。”林声摊摊手，说完也不等回复，向人群那边走去。
　　汤莫安眼睛粘在林声潇洒的背影上，心里盘算他此刻若无其事站起来混到那边的概率是多少。
　　“还看。”
　　汤颂蹲下来，把汤莫安的脑袋从那个讨厌的方向掰回来，他左手贴着汤莫安的脖子，单用食指轻轻一发力便迫使他的头抬起来仰视看着自己，也只有自己。
　　汤颂很满意这个位置。
　　但脸上仍是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声音凉的像是夜晚的海水，“我也试试随便聊聊。”
　　救命，汤莫安一抬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于是他带着点讨好用小手指蹭蹭汤颂的。

　　这个动作起自于刚认识汤颂那年。
　　那时俩人做了什么约定，汤莫安就会把小手指伸过去，汤颂虽然不明所以也不懂该怎么说，仍乖乖把自己的手指伸出去拉好。
　　后来初中时，他忽然想起这个动作，勾起手指问道：“这是什么？”
　　“手指啊。”汤莫安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不是，动作。”
　　“啊，”汤莫安明白他的意思了，觉得好笑，“拉钩上吊啊，你那时中文又听不懂，我就略过了。”
　　汤颂听完不知是理解到了哪里，好看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拉钩就拉勾，为什么要上吊？”
　　“呃......”汤莫安被问住，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大家都是这么玩的谁会闲得没事纠结它，但汤颂显然是不好敷衍的那种，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概是上吊就说明这个约定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变......”
　　汤莫安不知道他的解释牵强与否，但从汤颂松开的眉头看出他还是认可了这个逻辑，甚至有点满意。
　　一个钩起的小手指被凑到眼前。
　　但是街上人来人往，两个大男生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汤莫安实在觉得有点窘。
　　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了小手指蹭了一下，迅速收回。

　　......

　　“真的没说什么。”汤莫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汤颂目光沉沉，果断松开卡住的手，转身要走。
　　“别走，”汤莫安见势不好，直接伸手死死抱住他的右腿，像沙袋一样被人带着坐在地上拖着走了好几步。
　　“别走了，裤子要被拖坏了。”
　　“松手。”
　　“我不！”

　　“我讨厌别人欺骗我。”汤颂终于停下，低头看着腿上这个暖呼呼的“树袋熊”。
　　“我......”汤莫安暂时不想和他对视，他有时候一看到他那双漆黑又安静的眼睛，就忍不住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冒完了，只好盯着地上的沙子，声音越说越小，“就是林声一开始给我送饮料，后来又和我说些别的......”
　　汤颂晃晃腿，摸了一把树袋熊的头，示意继续。

　　汤莫安觉得自己像是被当狗撸了。忍了，接着忍辱负重道：“她说，她有个蛮有好感的人，但是最后还是决定不和他说了。”
　　汤颂蹲下身，和他平视，“就这些？”
　　“是、是啊。”
　　见对方打了个磕巴，汤颂眯了眯眼睛。
　　放屁，你刚才和女生聊天笑得可开心了，离可远都能看见。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怎么会！”汤莫安这次飞快否认，就差对伸出手指对天发誓了，“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汤颂显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加上热乎乎的一抱一哄，仅余的那点气也散了个全。
　　汤莫安搂大腿搂的更紧了，闭着眼趁热打铁口不择言道：“就是真的啊hanami，谁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啊。”

　　“......”
　　汤颂听完若有所思盯了他一会，汤莫安开始还认真和他对视以证清白。
　　时间久了，他有点坐不住，又不好意思先移开视线，只好无聊地数对方细长的睫毛。
　　真可恶啊，怎么会有男生长这么浓密的睫毛，轻轻一垂眼帘便让人觉得他就不该受什么委屈。

　　数到右眼第七根时，他终于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汤颂眼角抽了抽，看见他飙出来的那点泪花，忍无可忍抬手推开汤莫安的头。
　　他就不该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