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汤圆鱼

18、“啊啾！” 汤莫安顶着

　　汤莫安顶着林声的目光硬着头皮坐回原位，等了一会儿，尽量若无其事的口询问：“这样啊......你喜欢他什么呢？”
　　林声窝在一旁，无聊地把手插到沙子里，偶尔能挖到一两颗比较好看的石头，大多是极其普通的，她便扬起手臂给它们重新扔回海里。
　　“可能......好看吧，又很安静。”边说着林声给他展示手心里的两颗透绿色的海玻璃。
　　汤莫安默默在心里补充，哦，喜欢漂亮的哑巴。

　　“硬要说的话，也许就是那一次吧。”
　　汤莫安耳朵微动，“嗯？”
　　“你知道宋主任吧，就是教导处那个凶的要死的老头。初二吧，还没分班那年，那时候不是刚实行要带校牌才能进校门么，最初的几个礼拜他天天堵在大门口抓典型。有一次我刚好忘带了，蹲在学校对面的马路树后不敢过去，抓到就会被那老头罚站再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男生这个时候会不会想，女孩子脸皮真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林声讲到这时忍不住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轻轻眯起来，“但是那会儿在我看真是天塌下的事，在早上人流量最多的校门口被大声训斥，然后一个人贴在校碑前站到早自习结束。”
　　“我以前也见过忘记带的人想要混进去，结果被直接揪出来，那时我正好经过听到那句‘你这样的败类走出去真是学校的耻辱’。”
　　“所以我当时真的是连旷课逃学的想法都有了。”
　　汤莫安感同身受似的点点头，他很能理解，他也被宋主任罚站过，不过是两个人。

　　“我当时就在树后面蹲着不敢过去，那个视角偏了点，完全没人注意我，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学生也是赶着踩点上学。过了好一会儿，我都听到早自习的第一个铃响了，他还是不紧不慢往这边走。”
　　“本来都走过去了，又退回来，问我‘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我们不是初三才分到一班的嘛，当时根本不认识是谁，就觉得这人说话怎么一本正经的，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就在我前面靠着树，要不是周围就一个人，我绝对不会认为刚刚那句是对我说的......怎么说，你懂吧......他顶着那张写着从不管闲事的面瘫脸，看上去像那种漫画里的冷血男二号。”
　　汤莫安内心忍不住腹诽：那你是没见过他爬到树上把下不来的小狸花揪着后颈皮拎走，然后被小猫绕着蹭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的样子，哪里跟冷血沾边。

　　“我把忘带校牌的事讲了，他听了后低头把他自己的摘下来扔给我。我当时真的傻眼了，完全不认识的人，我问他那你呢，他说一会有人给他送，让我先进去。”
　　听到这儿，汤莫安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这事怎么越越听越耳熟啊......
　　他在冥思苦想半天，终于两根线搭到一起，火花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啊，那个让送校牌的大怨种不就是他吗？！

　　还是有天早自习，课代表站在他桌旁正要收他的作业，他翻书包的同时看到躺在包底的手机屏亮了一下，滑开一看是汤颂的消息。
　　【忘带校牌了，速来校门西侧TT】
　　这样的事俩人之前都有发生过，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叫进去的人帮忙扔过来就好。
　　于是汤莫安弯腰偷偷从后门溜走，到了校门西侧傻眼了。
　　眼前是又高又密实的铁丝网，校牌塞不过去，而这种轻飘飘的东西太高也很难扔。
　　糟了，忘记前两天学校铁了心断绝小摊小贩给学生从外面递饭团一类外食，专门修了这么一层铁丝网。
　　汤莫安咋舌：“不行你直接回校门找宋主任自首吧。”
　　隔在外面的汤颂面不改色，像是早有应对，从容道：“没事，看到你脚边的石头没？把校牌绳子绕那个上，离远点扔过来。”
　　也只能试试了。
　　汤莫安掂了掂石头，“......但愿不是个馊主意。”

　　在两次高度不够、角度不对，险些误伤踩在树梢给自己梳毛的小鸟后，汤莫安擦汗，也较上劲了。
　　“靠，我就不信了。”
　　最后，就在他后退两步，瞄准了准备开扔时，听到了一声暴喝：“喂，那边是哪个班的？早自习时间在墙根底下乱晃，给我过来！”
　　......
　　最后的最后，汤莫安和汤颂集体被提前结束早查的宋主任逮了个正着。
　　齐齐被罚在校门口刻着学校名字的大石碑前罚站。
　　“......你就不能找块人少的地方。”
　　“我绕一圈就这块墙最矮了。”
　　“......我谢谢你啊。”
　　汤莫安换只脚的重心接着罚站，学生都来的差不多了，路上又变回安静的样子。他无聊地仰头看看天，突然有点理解汤颂平时为什么那么爱看窗外了。
　　软绵的流云，划过的飞鸟，被风吹的一抖一抖的郁金香花瓣。
　　在这个被迫缺席了早自习的上午，他像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世界。

　　忽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从树梢吹落，飘飘悠悠，刚巧落在汤莫安的鼻梁。
　　他激动扯扯汤颂的袖口，绷紧鼻尖不敢乱动，想让他看看这一瞬的巧合。
　　但是树叶太干，鼻尖太痒，没等到汤颂转过头。
　　“啊啾！”一个喷嚏，银杏叶摇摇晃晃落到了脚边。
　　他听到了旁边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