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风好大》榆笋

7、逃亡小分队 逃亡的心跳

　　拿别人的痛苦开玩笑、去伤害，一点也不酷。
　　————逃亡小分队

　　暮色泼洒而下，我们并排躺在草坪。草尖挠着后背，混着远处若有似无的虫鸣，把白日的喧嚣都碾成了碎末。

　　宋怀廷四仰八叉，嚷着云朵像棉花糖，时野和许江潮安静望着天顾长乐靠我旁边，她的发丝飘到我肩头，痒痒的。

　　“叫那什么野的，你说和你那同学有矛盾吗？为啥他要污蔑你？”宋怀廷这一提问，我们其三人都看向他，加一个宋怀廷是四人。

　　时野唇角微动，似乎有无限话语欲吐，却又无言以对。

　　良久他声音低得像埋进草里：“之前在班里……总被莫名针对，那些人莫名其妙传我坏话。”

　　宋怀廷瞬间炸毛，“腾”地坐起来：“啥？谁敢欺负你！我这人很仗义，看我不……”

　　话没说完，顾长乐也做起身，轻轻扯了宋怀廷扯衣角。

　　她望着时野，清澈的眸子闪过一瞬怔愣，很快，又抿抿唇，往他这边挪了挪，小声说：“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啦。” 耳尖微微发烫，自己都没察觉，攥着衣角的手，因这份刚萌芽的在意，紧了又紧 。

　　许江潮没吭声，悄悄往时野那边挪了挪。

　　我也知道这是什么滋味，想问他为什么不和老师是，又怕他想到伤心事，便不再多问。

　　好一会儿，时野喉结滚动，指尖把草叶掐出褶皱，刚吐出“其实我…”，顾长乐猛地坐直，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不想说就不说呀！”她眼睛闪着亮晶晶的，“那些让你难受的事儿，不是必须拿出来晾晒的！朋友是陪你往前，不是逼着你把伤疤扒开。”

　　宋怀廷跟着嚷嚷：“对！咱不聊那些破事儿，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哎不对，有咱在，你得一直笑！”

　　许江潮也点头，安静的声音像晚风：“过去的伤害，不该再用来困住现在的你。”

　　我也凑过去，眉心拧紧三分：“ 那些让你痛苦的经历，不是用来反复咀嚼的谈资，朋友是要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不是让你再回头揭开伤疤。”

　　我们所有人都看出他的痛苦与挣扎。

　　宋怀廷真怕他还会被欺负，说出霸气语气“如果下次你被欺负就得找补回来！你现在有我们，不要怕。”

　　顾长乐抿抿唇，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递到时野掌心：“吃颗糖吧，甜的。”

　　“谢谢你们。”

　　糖纸在暮色里泛着光，像她藏不住的在意，时野望着糖，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和开心复杂交错，嘴角慢慢绷出的弧度。

　　我望着他们，突然觉得，青春里最珍贵的，就是这群人——不追问苦难，只用力托着彼此，往有光的地方走。

　　暮色里，没人再提那些灰暗，只有草叶沙沙，陪着他把伤疤埋进同行的温柔里。

　　正说着，一道刺目的手电光突然扫过来，教官的呵斥声穿透夜色：“谁在草坪上！”

　　所有人瞬间僵住，宋怀廷“嗷”一嗓子弹起来，拽被褥时差点摔个狗吃屎，边踉跄跑边喊“跑！”他也下意识的想抓我跑。

　　可我慌得手心冒汗，刚伸手抱被褥，就被绊倒在草里，膝盖磕得生疼。许江潮眼疾手快，抄起几床被褥，顺手把我的也扒拉过来，拽着我后衣领往起拎：“走！”

　　顾长乐攥着时野的被褥，被宋怀廷拽得往前栽，发丝糊了满脸，还不忘护着时野的被褥。

　　手电光在身后晃来晃去，跑过拐角时，宋怀廷还不忘回头做鬼脸，顾长乐捂着心口喘气，骂他“傻子”。

　　时野抱着被褥跑在中间，月光掠过他发梢，把这场慌乱的逃亡

　　风声里混着我们急促的呼吸、摔倒的闷响，我喘气时瞥见许江潮抱着被褥，月光下他裤脚沾着草屑，我自己也狼狈得头发蓬乱，可他冲我笑的瞬间，心跳在逃亡的慌”乱里，又添了层藏不住的欢喜，连教官的呵斥都远了，只剩怀里被褥的温度，和身旁少年带起的风。

　　是脸红，是心跳，是不敢直视，是我喜欢你。

　　我们五人躲在宿舍拐角处，我举手笑着看他们“这样吧，以后我们就叫＇逃亡小分队＇吧。”

　　顾长乐肯定要支持好姐妹的，一个说我同意。然后看其三人，许江潮和江野下巴轻轻一动异口同声说我没意见。

　　然我们四人齐刷刷看着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宋摆摆，他左看看右看看“不是我说，小星星，你怎么会取这么土...”

　　顾长乐抢先打断他“既然所有人都没意见，那＇逃亡小分队＇正式成立，散会！”说完，转身就拉我走。

　　眼看我俩要走，宋怀廷抬手要挽留，被许江潮和时野塞进他们三人被褥拖着走，他还嚷嚷着“不是，我毫无在意吗？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宿舍，宿舍都是六个人两个厕所一间。

　　我和顾长乐挨着躺在床上。她发丝还带着夜色的潮气，我攥着被角，耳尖发烫——逃亡时许江潮的笑、草屑沾在他裤脚的样子，像电影在脑子里循环。

　　顾长乐突然戳戳我：“哎…你说，刚才像不像青春片里的逃亡？”

　　我没敢说，我的青春片里，藏着一个抱着被褥冲我笑的少年。我俩心跳声混在同频的呼吸里，窗外月光漫进来，把暗恋的悸动，轻轻盖在六人间的小床上 。

　　宿舍里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顾长乐翻了个身，絮絮叨叨说起时野刚才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模样，我听着，嘴角跟着扬起，心里却想着许江潮跑过时，发丝被风掀起的弧度。

　　我要想刚刚的事，耳朵烧得更厉害了。顾长乐没察觉我的异样，笑着回：“对了，你说教官会不会记仇呀，明天要是逮到我们……”

　　她的话还在耳边飘，我却陷入自己的思绪。月光透过纱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我心底那些零零碎碎、关于许江潮的片段。

　　我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这乱糟糟的一晚，大概会成为青春里，最难忘的秘密收藏。

　　我俩躺了一小会儿就去洗澡。比我先洗出来的顾长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小星星...”

　　我疑惑去看她“怎么了长乐乐？”刚要望过去，她就蹿到我跟前，我直接瞳孔放大，不久前刚平静的心脏被她复燃。

　　“小星星，你看，这宿舍不是六人寝吗？怎么就我俩？”

　　话刚落下，外面就出现了骚动。我俩对视，我刷牙的泡沫、牙刷都忘了放下立马跑到走廊看看。

　　走廊里，林晓萱掐着腰，染成酒红的指甲戳向被迫搬行李的女生：“让让道，姑奶奶我住这屋，识相就自己滚！”

　　那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猛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摔，尖着嗓子喊：“教官！302 有人强占床位欺负人！”

　　宿舍有女教官和阿姨都在一楼睡，方便好查寝或出什么事好照料。女教官听到三楼有人在喊，忙慌上楼。

　　我俩挤在走廊，泡沫顺着我下巴往下掉，顾长乐瞪圆眼睛：“这…这是拍宫斗剧呢？”

　　正说着，女教官黑着脸过来，林晓萱瞬间换了副委屈脸，可那女生叉腰控诉的架势，把走廊闹腾得像菜市场，六人间的 “大戏”，直接炸成了热闹的修罗场 。

　　女教官皱着眉听完双方叫嚷，板着脸问：“怎么回事？你们谁先占的床位？”林晓萱扭着腰撒娇：“教官，我可是提前打听好床位的，她们耍赖皮……”

　　话没说完，被那女生截住：“明明是宿管分配的！你私自调换还打人，当宿舍是你家后宫啊！”

　　我和顾长乐缩在角落，看着这场混战。林晓萱脸涨成猪肝色，跺脚骂：“你少血口喷人！”女生冷笑一声：“刚才你推我那下，走廊监控可拍着呢，教官要不调监控看看？”

　　女教官脸色更沉，刚要开口，宿管阿姨火急火燎赶来，老远就喊：“都别吵！床位是按名单分的，这位同学你叫林晓萱，还有一位叫周瑶，你们私自换床位，还欺负同学，这周卫生你们包了！”

　　林晓萱还想撒泼，女生抱着胳膊补刀：“不服就找教官、所有人评理，看谁有理！”

　　宿管阿姨喘着气挤进来，举着登记册喊：“都别吵！302 本就该住六个人！林晓萱、周瑶，你们原来的宿舍床位是305，现在搬回去！”

　　这话一出，我和顾长乐对视一眼，心 “咯噔” 沉下去 —— 敢情这嚣张的林晓萱，还有她那同样跋扈的姐妹周瑶，是我们室友！

　　拖着行李骂骂咧咧去了自己床位时，那女生冲她们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回了屋。

　　林晓萱一股气没地撒，瞥了眼我俩鼻腔里 “哼” 了声，甩着卷过的波浪长发，拖着行李箱撞开宿舍门。

　　周瑶紧跟在后，故意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发出 “砰” 的巨响，挑眉道：“四空位？，咱姐妹可不嫌安静。”

　　得，这次的军训是不太平静了。

　　我攥着牙刷的手发紧，顾长乐小声嘟囔：“这哪是室友，分明是 ‘入侵者’ 啊……”

　　果然，林晓萱一进宿舍，就把自己的东西往桌上一摊，占了大半个桌面，周瑶更过分，直接把我俩叠好的毛巾扔到一边，换上她们印着浮夸图案的浴巾。

　　顾长乐刚想开口，林晓萱斜睨过来：“懂不懂规矩啊？要给新来让让地方，懂不懂！”

　　“谢星影，咱们可真有缘，初中认识到高中，现在军训都是一个宿舍。”

　　我深吸口气，想着教官和宿管都在走廊收尾，一时不知该硬刚还是忍气吞声，六人间的平静，彻底被这俩 “霸王花” 搅得稀碎，连窗外的阳光，都好像带着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

　　气氛僵着时，顾长乐突然想起昨晚时野说的那些被欺负的事儿，攥着我的手腕轻轻摇头。

　　我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我们都经历过被恶意伤害的滋味，不该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于是我深吸口气，放软声音：“林晓萱、周瑶，大家以后要一起住一周，别闹得太难看。咱们都该明白，拿别人的痛苦当玩笑、靠欺负人找存在感，一点都不酷，只会显得很幼稚。”

　　这话像把小锤子，砸得林晓萱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瑶刚要炸毛，瞥见顾长乐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想起走廊里女生控诉被欺负的场面，嘴张了张，到底没出声。

　　林晓萱不情不愿把东西往回收，嘟囔：“谁要欺负人… 就、就收拾下东西，咋这么多话。”
　　周瑶跟着把我们的毛巾捡回来，别扭道：“刚才… 刚才不是故意的。” 宿舍里的剑拔弩张，慢慢化作尴尬的沉默，窗外的阳光，重新变得暖烘烘的，照着这乱糟糟又开始有了温度的六人间。

　　顾长乐冲我眨眨眼，我知道，我们守住了自己的善意，也在这青春的小插曲里，试着拉一拉那些差点跑偏的人，让六人间的故事，能往更温暖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