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鸿一瞥 ...
-
B市的风没等谁应允，就顺着季节的脉络，扑进了北伐的怀抱。
李冰承困意袭来，一只手搭在后脑勺，另一只手耷拉在课桌上，意识还在梦与醒的边界游荡。朦胧间他瞥过窗，霎时间出现一个满身带着金光的少年，下午的阳光泛着暖调的金，不刺眼却也足够温暖，像把矛盾的光柔进了同一个人。垂落的发丝半掩眉眼，像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李冰承迷迷糊糊想，这大概是朦胧睡意中不切实际的幻梦。等他真正睡着醒来时，还久久未从那所谓幻梦中抽离。
休息课下了之后，毕瑞阑屁颠屁颠跑过来和他说：“不是，你还睡啊，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长可带劲儿了，虽然我没看到吧。”李冰承依旧纹丝不动，毕瑞阑晃了晃他，“不是，你怎么了。”李冰承像是这时才知道有人和他讲话一样，有气无力地说：“啥啊？”毕瑞阑：“你到底怎么了，一会儿就放学了、”李冰承不再讲话，还是趴在桌上，最后摆了摆手。毕瑞阑把外套从身上脱下披在他肩上说；“那你先缓缓，一会儿我来接你。”
李冰承等教室的同学都走完之后才从课桌上起来，少年周身浮动着不属于这间燥热教室的气息，像突然闯进的冷空气。李冰承定神了一会儿，抚了抚额头，他慢慢转头看了看窗户，又伸手摸了摸，手在窗户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窗户上还有被手温度遗留的印子，像是想要抓住什么，而这扇窗户仿佛是能通往幻梦的命运之门。李冰承又用手擦了擦窗户上遗留的手印，顺势将窗户一把推开，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幻梦中猩红的迷雾还在视网膜上灼烧，直到暖风裹着铃兰的香漫过，他才猛地清醒——现实世界的夕阳正把走廊染成琥珀色。
隔壁班走廊映出模糊的轮廓，李冰承下意识转头，看见逆光中少年的身影像是从光晕里长出来的。他心漏半拍，又像是被这铃兰香呛住，使他不能呼吸。这个身影没人比他更“熟悉”、更想念。仿佛时间就此定格，他想定格在这一瞬，定格在这充满铃兰香的琥珀走廊。
“我这是在做梦吗……”李冰承很用力地掐了一下手背，刺痛感让他有些兴奋又惊喜，又想起毕瑞阑和他讲的话，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见到“梦中情人”了。
少年垂落的发梢被镀上金边，米色针织衫笼着层毛绒绒的光边，黑色直筒裤显得腿细长，。李冰承已经开始左右脑互搏了，到底要不要出去，怎么自然地出去……在几番自我争执之后，最终决定出去。
李冰承先是理了理毛乱的头发，又从课桌里掏出取下来的手表带上，在并不寒冷的午后套上一件adidas的黑色外套，还是毕瑞阑走之前披在他身上的。整理好一切，他走到后门，深呼吸调整情绪，一番过后终于从后门踏出教室。他装作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也走到走廊的围栏边，细微的轻响，才恍然惊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努力控制着不让眼神失了分寸，可余光总不受控地飘向斜方的身影。喉结在干燥的吞咽中上下滚动，掌心沁出的薄汗洇湿了衣角，而那道目光像被施了定身咒，固执地描摹着他遮住双眸的发丝、千万遍。
李冰承手插兜实在憋不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谁知少年忽然转头，两人视线对上，他的目光像磁石吸附铁屑般紧紧钉在对方身上，连眨眼的频率都不自觉放慢，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在两人交错的视线里凝滞。这下李冰承是真的慌了，脑海里闪过千万句“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办、我该干嘛”。
向来冷静的李冰承这下是真慌了。
少年抬眸时，眼尾的痣像是坠入人间的星子，那一刻，李冰承听见幻梦中疯狂生长的荆棘，突然绽放出铃兰花的清香。他感觉幻梦中狂跳的心脏突然漏了半拍，那些缠绕他的藤蔓，竟在少年转头的瞬间开出洁白的铃兰。
少年大概是感受到这炙热直白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教室走去，他垂落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对过多牵连的抗拒 。
少年转身离开的衣角还在风里轻晃，李冰承僵在原地，手机的震动撕裂黄昏的寂静。他机械地走回教室，后颈还残留着铃兰香的余韵、，毕瑞阑发来消息：【我在校门口，傅予叫我们过去，他今天居然来学校了，速来吃瓜】由于今天是开学第二天，通校生3:30就可以走了，而且今天也没什么课，大多都是社团活动和交流课，只是学校为了让学生熟悉学校，适应校园生活好从假期脱离出来，这对新生很是友好。
———
走前他随手拍下这琥珀色走廊。
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的玻璃幕墙，将李冰承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校门口那辆锃亮的黑色跑车上。毕瑞阑戴着新换的墨镜，不知何时又给自己整了个一身黑，整个人慵懒地斜倚在车引擎盖上。“这儿！”他抬手招呼，腕间的银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李冰承刚坐进副驾，皮革座椅的温度还没焐热，毕瑞阑就挑眉打趣：“怎么魂不守舍的今天”
“你说的新同学是你们班的？”李冰承摩挲着腕表边缘，金属冷意沁入掌心。毕瑞阑；“怎么了，你们认识？”。见对方沉默，他又笑着重新发动车子：“不过我还没打上照面呢，你想了解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好像叫于什么，你见过了吗”
李冰承沉默了会儿；“见过了”
毕瑞阑像是突然有了话题聊一样；“怎么样、是不是长得特屌”、
李冰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自觉的加重语气；“嗯。特别屌。”
沉默片刻
李冰承突然开口；“我喜欢他”
好家伙这没给你兄弟吓死。
毕瑞阑差点没一脚油门开上高架，有些吃惊的开口，“不是、你来真的、你不是不谈恋爱吗、不是恋爱过敏吗、”
“原来你喜欢这款”
对于性别他们都是很开放的，压根儿不放在眼里，觉得就是正常恋爱所以也不会感到不解、吃惊。
毕瑞阑像是一定要为这个突然开窍了的好兄弟做点什么一样，开口；“用不用我帮你，他就坐在我后面。”
李冰承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不用”
李冰承摩挲着腕表，以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我自己来。”
毕瑞阑听的有些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