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什么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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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云顶会所时，毕瑞阑将钥匙抛给门童的动作带着惯有的散漫，金属链划过指尖的凉意混着晚风里的栀子香漫上来。云顶会所的鎏金雕花大门缓缓敞开，雪松混着雪茄的沉香扑面而来。李冰承按下电梯按键，镜面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恍惚间又看见少年转身时，针织衫掠过夕阳的光晕，像撕开云层的一道光。
7号包厢内，水晶吊灯将光影切割成菱形碎片。斩傅予正垂眸整理银灰色领带，手工定制的西装勾勒出刀削般的肩线，腕间百达翡丽折射的冷光与雪茄烟雾缠绕。服务人员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李冰承面前，动作自然娴熟："李少，你的牛奶。"李冰承从不喝酒抽烟，奈何他的两个好哥们儿一个有烟瘾一个是酒鬼。斩傅予抬手示意服务员出去。
"嚯，斩爷这身行头——"毕瑞阑瘫进真皮沙发，香槟杯里的气泡在琥珀色酒液中升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学校在开董事大会。"
斩傅予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扯松领带，靠向椅背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的尾调。"明年老爷子67寿辰，我也该回去了。"他吐出一口烟雾，灰蓝色雾气模糊了棱角分明的侧脸，"下周就去集团实习。"
包厢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古董摆钟的滴答声在漫延。就在李冰承用银勺轻轻搅动杯中的牛奶时，斩傅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话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隐秘期待："你们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
毕瑞阑手里的香槟杯差点直接脱手。他盯着斩傅予那张惯常覆着冰霜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似的："不是，你没事吧？这问题从你嘴里说出来，比让毕家破产还离谱。"
要知道这位斩爷，平时只要有他出面的场合，行人都得礼让三分。
上次配李冰承去赛车场，有人不小心把咖啡洒了一点在他鞋上，他那眼神能把人冻成冰雕，仿佛下一秒就要人舔干净似的，最后还是李冰承打了圆场才没让场面太难看。
毕瑞阑被这问题砸得懵了神，甚至怀疑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伸手就想去探斩傅予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斩傅予拍开他的手，指尖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半截，连带着皱眉的弧度都柔和了些。他没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只是把视线转向李冰承，灰蓝色瞳孔里蒙着层浅雾，少了平日的冷冽，倒像只等着答案的大型犬。
"现在懂也不晚。"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越的声响，目光在李冰承脸上停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现在说。"
毕瑞阑翻了个白眼："你看我们像是了解这种东西的人吗？"
李冰承握着杯壁的手骤然收紧，玻璃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掌心汇成冰凉的小溪。他望向酒液里摇晃的光斑，恍惚看见少年逆光走来的身影——明明被刺得睁不开眼，却又怕闭眼的瞬间，那团温暖的金色光晕就会消散。
"就像……"他刚开口，就被毕瑞阑的惊呼打断。
"我靠！你这衬衫怎么回事？"毕瑞阑猛地站起来，伸手撩起斩傅予的西装外套，只见雪白衬衫领口洇着一片深色水痕，像是被什么液体泼过。
斩傅予动作一顿，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来的时候被只猪撞了。"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很诡异了。。
"你不是有洁癖？这你也能忍？"毕瑞阑瞪大眼睛。
斩傅予慢条斯理地理着衬衣，语气漫不经心："脏得正好。"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毕瑞阑：……（懒得喷）
李冰承拿起身旁的酒杯转动，冰块碰撞声清脆如铃，视线扫过斩傅予泛红的耳尖："此猪非彼猪。"斩傅予嗤笑一声，却没反驳，低头抿酒时嘴角扬起的弧度，被氤氲的雪茄烟雾温柔地裹住。
"今天的人都有点不正常。"毕瑞阑在旁边精准补刀，把香槟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斩傅予没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霓虹的光映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他转回头看向李冰承："你刚才想说什么？"
李冰承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杯里晃动的奶白液体，轻声说："大概就是……你明明站在阴影里，却突然看见一道光，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有些过于正经了。
"得了吧你，说的跟你真见过似的，电影看多了吧。"毕瑞阑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冰承没理他，只看见斩傅予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抹笑意顺着下颌线蔓延开，连带着眼角的冷冽都柔和了几分。
"是吗。"斩傅予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上那片早已干涸的痕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牛奶香气，混着雪松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霓虹透过雨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李冰承看着斩傅予耳尖未褪的红晕，忽然觉得，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光。
毕瑞阑打了个哈欠，瘫回沙发上："行了行了，别聊这些酸不拉几的了，一会儿去打保龄球放松放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斩傅予打断了。"不去了。"斩傅予站起身，看了看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毕瑞阑愣住了："你刚不是说……"
斩傅予没解释，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李冰承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仪表感谢。
李冰承猛地抬头，只见斩傅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片干涸的水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雪松香水的气息却在空气中弥漫，像一道温柔的网，轻轻罩住了整个包厢。
"你俩今天到底抽什么风？"毕瑞阑挠着头满脸困惑，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香槟瓶，"算了，我们俩去吧。"
李冰承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杯里剩下的牛奶。灯光落在液体表面，晃出片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记忆里少年睫毛上沾着的金箔。
他忽然从裤袋里摸出那枚铃兰花瓣，放在鼻尖轻嗅，干燥的纤维里，好像还藏着那天图书馆窗外的风——和少年转身时，掠过夕阳的那道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