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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混乱 见到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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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黎夜是在离上清宗距离不过几百里的崇山镇,离紫香洲极远。
之所以会在这里会合,也是极夜卫传出的消息。
城主离开极夜城的消息早就传至中部,直到进入四大宗门的势力范围,极夜卫才明确表示要找上清宗的柏垂阑。
陈非弃得知时,极夜城的人还在紫香洲。
两人前往的途中,又听闻极夜卫要柏垂阑在崇山镇会面。
陈非弃道,
“当初你们最后一战,他无论如何也要问出你的姓名,原是为今日寻仇。极夜城的极夜卫黎痕使都在,黎夜杀心不小,我先为你探路。”
柏垂阑一言不发,神色清冷,瞳孔中却是炽热的星光,全速前往崇山镇。
巨型平台之上,极夜卫并立两侧,闪烁暗芒的嶙峋黑甲覆盖全身,只剩下杀机涌现的双眼。黎痕使身着银白铠甲,一共四人,拱立居中的高大男人,黑发高高束起,发尾洒在风中,状似慵懒的眼底是幽深黑暗。
一袭黑衣精致繁复,黑晶发冠点缀着珍稀的蓝灵晶。
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狂傲不羁。
这人是黎夜?
柏垂阑下巴挑起,眼神宛若刻刀自上而下扫过。
“黎夜?”
“我叫阎真夜。”
“极夜城城主?”
“你怕了。”
眼前的黎夜,不...阎真夜,身形高拔,容颜较从前成熟许多,虽然是青年的样貌,因其强大的气势与不可一世的眼神,显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传闻都说,极夜城城主,神秘如黑夜,俯瞰北部,睥睨于折北线。
如果是这小子,传闻还真是...浮夸,变化虽大,那副牛气哄哄眼高于顶的样子依然欠揍。
“极夜城那种穷乡僻壤,也值得夸耀?”
“井底之蛙。”
阎真夜冷笑一声,
“你要感激自己龟缩在上清宗,否则,哼!”
他手掌之中积蓄的灵力爆裂无比,蓄势待发,危险无比。
柏垂阑提剑以指,
“我猜你之前打不过我,偷偷躲在极夜城练了这么久,才勉强有获胜的把握。”
“柏垂阑,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狂妄。”
“若你不是废物,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剑尖扫过一圈,极夜卫与黎痕使气势浑为一体。
“以我的身份,才带这么几个人已十分低调。杀你,无需他们出手。”
陈非弃上前一步,
“魔族虎视眈眈,你初为极夜城城主,擅自离开折北线,势必会引发大乱。”
“陈非弃,你好歹也是元光宗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还是柏垂阑的跟屁虫?”
这话倒是实话,从前遭遇柏垂阑时,几乎每次陈非弃都在一旁。
阎真夜外表冷酷,一经开口就露出本性,满面冲动的暴怒,像一团随时会爆发的火球。不仅目中无人,更脾性暴烈,眼里进不得沙子。
在下属前被人羞辱,他更是难以按捺杀意,灵气暴冲,激起一阵尖锐的风响。
“此次找你,只为取你性命!柏垂阑,受死吧。”
灵力倾出之际,上前接取的却不是柏垂阑,而是陈非弃的剑。
“你想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元光宗要与极夜城为敌吗!”
磅礴的灵力在半空中对峙,陈非弃与阎真夜皆衣衫飞舞,如山海相望。
柏垂阑被抢占先机,本来心中不快,看这二人气势相当,又忍不住好奇起来他们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以他目前修士之躯的修为和手段,对上陈非弃怕是胜算较小,也不知对上阎真夜如何。
素来比斗,均以气势为先。
若怯了气势,即便修为高出一筹,总要畏首缩脚,一劣再劣。
输人不可输阵,即便失败也要抱着不顾一切将对方弄死的强大意志,这是在魔界时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
除非修为差距大到无法企及,否则,不死不休。当然,他如今也碰不到那等令他望而却步的强者。
这种念头或许会害死自己,柏垂阑并不是不清楚,上一次他就是这么栽的,过度自信和嚣张。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觉得这是缺点,反而引以为傲。
教训弱者固然有趣,挑战强者才是幸事。
柏垂阑笑容清润,目光灼灼,心中战意攀升。
若是原本的黎夜,不可能得到他这般的关注。
大好的兴致被打破,上清宗忽然传来消息。
魔族入侵?
上清宗长老这么废物居然让魔族明目张胆闯进来了?
收到后续的传音,柏垂阑眸光微凛,顾不上正在动手的两人,纵身离去。
气势汹汹的阎真夜和陈非弃武器未出,察觉到矛盾中心的柏垂阑忽然消失,浩荡灵力不分轩轾,攀升到顶点骤然齐齐散去。
“他怕了?”
“有事,下次再打。”
陈非弃紧接着追出,剩下阎真夜一人怒气高涨立于空中。
“想跑?给我留下!”
说完也灵力浩荡飞出,蓝黑色的衣袍翻卷滚动,好似气势与愤怒都寄生其上,扎根生长。
魔族入侵这种事的确骇人听闻,更令柏垂阑意想不到的是,此次非同凡响,是悬苍受到了袭击。
他们离开上清宗后,不多时卫承放便察觉洗灵阁有异动。恰巧臧云在这个时候苏醒,离开地室,那波动又太轻,便没当回事。
却没想到这疏忽酿成大祸。
先是育灵院灵气供给疑似被人截断,宗门内好几处地方出现魔气的踪迹,一时间无论长老弟子皆人心惶惶。
那些都是迷障之术,最终的目标是悬苍。
悬苍所在之处早已设下了层层防护,那潜入的魔族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悬苍狂性大发不说,还击破防护。
这样一来,本安于地下的巨大的镇宗之兽开山辟地,在百年后的今天重见天日,随之而来的是上清宗地动山摇屋宇焚毁,宛若离奇的天灾,游走于宗门各处。
洗灵阁一带沦为废墟,混乱中也顾不得查找踪迹,升灵阁长老想方设法阻拦,却无法制止发狂的悬苍。
受到卫承放召回,本来是想让他把陈非弃一同带回,说不定能有克制的办法,柏垂阑却并未提及。
他问询到臧云所在,眼中阴沉,心底暗骂。
事到如今都是报应,这倒霉蛋还真就非死不可了。
果不其然。
即便有弘陶的尽力挽救,臧云生机流逝,宛如一个漏水的陶罐。
无力回天了?
原本还算英俊的容颜迅速变得苍老,暗沉的褶皱沟壑堆积,长发与眉毛褪成银白,面颊凹陷身体枯瘦,一副行将就木的丑陋模样。
“弘陶长老。”
柏垂阑眼中杀意勃发,
“为何不切断?”
言语间他已抽剑飞出,挟起如瀑灵力斩出。剑身之上光亮的纹路闪烁流动,焕发出一种类似锋利的气势。
“柏垂阑,住手!”
在臧云的对比下显出几分年轻的弘陶同样满眼怒火,磅礴灵力挥出,朝柏垂阑重重击来。
“臧云已无力回天,你不要铸成大祸!”
柏垂阑当然知道这些人揣的是什么心思。
可惜,他不在乎。
看不见的连接纷繁复杂,像是无数根透明的丝线黏附在这具枯朽的身体上,一刻不停地吸取最后仅剩的生命力。
真恶心啊。
以如今柏垂阑的手法,无需阵盘,析解出需要做的事即可,以灵力沟通绘制阵纹,信手拈来,随手绘就。
弘陶只是远远拍出灵力阻碍,似是没想到他真能做到。
散发着闪耀光芒的剑身劈下,宛若江流水断,连续不绝的脉络被切割。
臧云的外貌在一瞬间恢复光润,皱纹消去,血肉恢复生机,唯有一头白发不复从前。
可惜,这不过只是表象。
修士灵海未衰,自然有能量使他身体表象恢复,其实生机耗尽,至寿陨时一切皆会坍毁,连尸身都留不下。
“你竟然当真切断了臧云与悬苍之间的联系!你!哎呀!”
弘陶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眼前,匆忙跑出去了。
要死的时候尽力守护,这活了倒反而不满了。
柏垂阑嗤笑一声,走近俯身左右端详臧云的模样。
原本紧阖的眼皮牵开一条缝,如水的双眼闪烁着迷茫的光。
“醒了?”
“垂阑,你为何...”
臧云面色复杂,定定注视着柏垂阑。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临死之前你就想这个?”
臧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解脱似的淡笑,平静温和,
“其他也想不到了。”
“没死就行,走吧。”
柏垂阑本就不耐,又听得臧云在后边说道,
“你不该救我。”
心中怒气更甚,自顾自朝前走去,步伐生风。
外部满目疮痍,原本光鲜明秀的宗门片刻损毁。修复表象于修士而言简单,但诸多布置譬如灵石矿洗灵池各式灵阵灵植均遭到破坏,想要复原已不是一两天能解决。
拆别人山门魔宫的事,柏垂阑曾干过不少,看到眼前这场景时毫无波动。
紧随其后的臧云却微露悲戚,一面传音问询此刻的情况,一面放出灵力修复眼前乱象。
“臧云,你是在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我生机将陨,能做些事也好。”
柏垂阑冷哼一声,
“虚伪。”
正是上清宗混乱之际,一列气势浩大的黑甲强者闯入山门,强行突破浮于半空,为首四名银铠覆身,最首一个张扬狂肆,灵力滚滚铺开。
“柏垂阑,你还想躲?”
阎真夜锁定位置,将要飞出,半空忽地刷刷升起一列暴怒的白衣长老对阵。
“垂阑,那人是?”
“阎真夜,极夜城的城主。”
“极夜城城主怎能贸然离开?看样子来者不善。”
“哦,他另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黎夜。”
本来目泛惑然的臧云听到这个名字,也就了然于胸,摇摇头道,
“极夜城在黎夜手中,是修灵界之祸。”
“是是是,要是在你手中,修灵界必将屹立不倒,折北线一片繁荣,魔族不敢进涉。”
柏垂阑盯着臧云发笑,唇角微翘,
“可惜你要死了,连上清宗都守护不了,看看这一切,你能改变什么?”
四周的荒芜显出一种诡异的宁静,吵闹与喧嚷远远地舞动,两人沉默下来,唯有柏垂阑的笑容发乎心,自然清新却尖锐,仿佛这笑容才是酿造一切混乱的恶因。
陈非弃来到两人身前,戾气弥漫的阎真夜也坠至地面,烟尘飞舞,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地面碎为千万块。
这时机,匆忙回赶的任修慎也终于奔赴到场,停在废墟之上,行至柏垂阑身侧,唤一声,
“师尊。”
一时之间,几人面色各异,心思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