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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黎夜 陈非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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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非弃的行动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虽然不明其中原理,为何单单这篇剑法能解决悬苍的问题?那死意从何而来?
柏垂阑皆不清楚,若与阵法有关,他还有兴趣去了解。
其他嘛,没什么深究的必要。
原本以为少说要处理十天半个月,最后却只用了三天。
卫承放将他们带到臧云所在之处。
空旷阴冷的地室中央,盘膝而坐的臧云仍然紧闭双眼,全身散布着微光,细线依然源源不断地连接着他的身躯与未知的东西。
不同之处在于,这种连通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不再是单方面的汲取。
危机解除,苏醒也就是片刻的功夫。
三人沉默地注视,陈非弃转身朝外走去,轻微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石室内清晰地回响。
关于元光宗与上清宗之间的恩怨,柏垂阑在几个升灵阁长老的讲述中已有所了解,明白为何先前陈非弃屡邀不应。
两宗之间,无非就是一些老套的纠葛,为名为利,彼此设计。
毫无新意。
柏垂阑听出来些不对劲的地方,却懒得干涉其中。
他与上清宗之间的联系并不因时间的延长而增加。
从洗灵阁离开,陈非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亦步亦趋跟在柏垂阑身后,还顺带拒绝了弘陶长老的邀请。
理由是要回元光宗,实际上是跟在柏垂阑身后耍无赖。
“你打算这么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一路回到拂晦殿,本以为只要不予理睬,这家伙就会自行离去,却没想到一路跟到自己的地盘。
柏垂阑抬眸看向陈非弃,
“你到底想干嘛?”
“没事,只想在你这里待会儿。”
殿内幽深,话语声更显深邃。
浅淡的视线逐渐加深,柏垂阑忽然靠近,微微躬身,脸上带起一抹似风似月的轻笑,
“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的眼里带着一股露水般的疑惑,眉头也轻松地挑起,神色像是在寻疑又像是在调笑。
“嗯。”
陈非弃的目光毫不闪避,平静的面容像是夜间海浪中伫立的礁石。
“如今你无论是修为地位名声,在修灵界都首屈一指,此时再多一个伴侣,还真是完满了。”
柏垂阑哼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要你放弃这一切,可好?”
“嗯。”
“什么?”
毫不犹豫的回答实在太过草率,柏垂阑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正常人不应该反问为什么吗?
这人果然是个傻子。
“你没听懂吗?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我都要你放弃。”
柏垂阑的笑容更深,似乎又靠近了一分,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人。
“嗯,我都可以放弃。”
这轻飘飘的话语令他一瞬间沉下脸,皱起的眉毛有了实感,分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怒火,上扬的唇角也略略压下,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类似阴郁的气质。
“能说会道啊。”
柏垂阑毫不留情刮去一个眼刀,身体拉直,下意识想要催动魔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任修慎。
虽然任修慎有时候很让人生气,至少能惩戒一番。
哼,因为废物弟子,变得更加放纵自己。
“柏垂阑,陪我去一个地方,上次你没有答应。”
言外之意,这次出手帮忙,换这一个要求。
“好。”
陈非弃想要他去的地方并不在元光宗,而是在其辖下的九里城。
“这里似乎有几分熟悉。”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在这里没见过你。”
“我见过你。”
“哦。”
柏垂阑料想那时陈非弃或许初出茅庐,被自己风采迷住,不足为奇。
这人崭露头角正是在羽狐段的试炼中,两人也是在那时结识。
九里城?没什么印象。
两人随意漫步,陈非弃平静说道,
“当初我同师门长辈在此,偶遇了你。”
“哦。”
柏垂阑漫无目的望向远方,捏着一个阵盘旋转把玩,闪闪的灵气流转,每一次流通都将其打磨得气息更为通透。
“那时我跟在师叔身边,前往九里城是为了...决定元玄剑未来的剑主。”
手指忽地一滞。
剑主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决定,元光宗的宗主果真慧眼识人,预料到陈非弃如今的境界。
“后来宗主告诉我,当时被定在备选名额之上的有十人,我是最不可能的一个人。”
“为何后来成了你?”
“其中有你的关系。”陈非弃深深注视着柏垂阑,
“当时宗门弟子总是在边线历练,羽狐段附近有元光宗开设的驻点。来此地是宗主的意思,他不知为何急于决定,几乎连夜让师叔带我来这里会合,恰好又撞上被你揍得鼻青脸肿的一群人。”
“噗——还有这回事?你这么说我好像记起来了,似乎的确曾路过这里,你也在啊?”
“嗯。当时的十人,可能性最大的几个平常意气风发,骤然遇到挫折,表现没能令宗主满意,所以才选中了我。”
“相比起来,你心境平和不骄不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你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得到机会了。”
柏垂阑笑眼明亮,
“你是想要感谢我?这副样子可不像。”
“我不贪念外物,当初修行也只是有师父引导。”
“你说这话让旁人听到,恐怕一个个都想砍你。”
“这话只说给你。”
“你就为了追忆从前?”
“不是。”
陈非弃忽地逼近,眼中是少有的迷茫和懊恼,
“你那弟子,不过就是因为千丝情蛊,否则,否则...”
“本来我不想怀疑你,可若不是因为那上古残阵,我也不会中招。陈非弃,莫不是你不满现状,早早生出歹心,想要折磨我?”
“我不会伤害你。”陈非弃语气闷闷,目光汇聚在柏垂阑脸上,亮得有些刺眼。
“柏垂阑,我很需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尽管做好了准备,柏垂阑仍然眉头蹙起,疑惑流淌。
虽然他风采过人,英俊潇洒,魅力也曾令人如痴如醉追随千万里。陈非弃的表现还是太诡异,从前两人之间他只当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什么时候这傻子居然情根深种?
换作从前柏垂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今天陈非弃的剖白太奇怪,言语间对于当初的事没有喜意。
难不成被选中为剑主不是什么好事,费尽心思只为最后报复?
“陈非弃,如果我要你拆了元光宗,揍一顿你恩师呢?”
陈非弃沉默一瞬,
“......你为什么要我做这些?”
“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吗?”
“也不好无缘无故对宗门出手。”
“哼!你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嘛。”
“不是。”
陈非弃满面正经,上前扯住柏垂阑的袖摆,指尖攥紧,脸上黏着一层赤色的急切,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执着。
“这么激动做什么?甘愿听我的话是你的事。”柏垂阑冷冷摔开袖子,
“当我愿意总见着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非弃悻悻退了一步。
“即便你听我的,我也对你不感兴趣。”
言语似刀,是柏垂阑一贯的冷漠。
“从前你待我...不似这般绝情。”
“受不了?陈非弃,你忙过了,该回元光宗了。”
柏垂阑脸上突然绽放残忍的笑意,轻松惬意,努努唇角,
“正巧臧云醒了,我去看看他还能活多久。”
“他生机受损,寿命会折损许多,除非有增加寿命的丹药,只是修为上若没有突破,也难增多少岁月。”
“陈非弃,你说为何臧云愿意做这等事?若是你,愿为了宗门牺牲自己吗?”
陈非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不知道。”
臧云醒来的消息为真,另一方面,柏垂阑也不愿继续和陈非弃继续掰扯下去,不如找个借口尽快离去。
“此次是元光宗宗主下令不让你出手?”
“是我师父示意。”
“嗯...你违背师命,快回去请罪。”
“我和你一起。”
“你和臧云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刚刚我收到消息,黎夜来了,你需要我帮手。”
黎夜...
柏垂阑先是眉头皱着,随后舒展,转变为无奈的笑意,
“真是他?”
“柏垂阑,你可知道黎夜的真实身份?”
“不知。不论他是什么身份,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他本名阎真夜,是极夜城的城主。”
“就他?”
脑海中浮现的人是一副鼻青脸肿的可怜相。
当初自从教训过那个气焰嚣张的小子,柏垂阑就被彻底记恨上。
屡次报仇未果,黎夜对他的仇恨与日俱增,扬言要挫骨扬灰。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柏垂阑差一点弄死黎夜,不防叫人逃脱,从此再也没听闻过消息。
“他如今今非昔比,你不要大意。”
“区区一个黎夜。”
“柏垂阑,极夜城此前从未来过中部,这次却声势浩大赶来,不可能是因为千宗大会。”
“他在哪里?”
“这时应当在紫香洲。”
“走。”
“你不回上清宗看臧云了?”
柏垂阑冷哼一声,
“先去解决麻烦。”
“直接去也好,黎夜这次本就要去上清宗找你。”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黎夜的身份。
柏垂阑虽然在折北线呆过,却也只是在另一边魔族的范围,这一边的最大势力——极夜城,则从未踏足过。
据传极夜城城主从不离开,身边有黎痕使和极夜卫守护。
黎痕使,极夜卫,黎夜。
如果这家伙真是极夜城城主,明目张胆离开折北线,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柏垂阑忽然想到,或许是缚魔阵之故,他的名字传遍修灵界,连极夜城也得到消息,黎夜才知道他的位置。
为了向他报仇来到中部?
有病。
他的心中悄然生出热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麻烦变得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