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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语成谶 万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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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任修慎猜测得分毫不差。
凌高鹤左转右转,将他带到凌霄阁内一处昏暗洞天。
曲径通幽,越往深处越嘈杂,却似百川归海,细细杂声汇成一锅滚烫沸水。
最深处喧闹吵嚷,人头攒动。
他们一路往下,这里已是极深的地底。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
“我凌霄阁的另一处生计罢了,这些先不说,你既然成了盟主,就要知道最重要的一点 ”
“是什么?”
“吸纳人才。”
三人走到一处看台,位置隐秘视野极佳,能纵览下方擂台。
这是在?
“在这种地方吸纳人才?”
任修慎疑惑看向凌高鹤,
“没想到合州城竟有这样的地下赌斗场所,白长老名门正派也参与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
白仲脸色难看,指着凌高鹤,
“这地方是他搞的。”
“是啊。”凌高鹤摇头晃脑胡子飘逸,
“费了我很大心血,你可不知道有多赚钱。哼,我这里可不玩命,认输点到为止,也别那副表情。”
任修慎看向下方的擂台,“点到为止”的两人,一个正把拳头揣进另一个人肚子里。
这种伤势,虽然有的救,却实在惨烈。
“那人输了。”凌高鹤抚须哼气。
三人后边侍立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阁主,‘野狼’虽然连胜三局,可对面的‘巨岩’修为更高。”
“嗯。”凌高鹤手掌一撇,示意男子退下,看向任修慎,
“你选一个人,招进来。”
“他们?”
远处擂台上,几乎是一面倒的惨烈状况,野狼被死死按在地面上捶打,血污满地。
“你想知道为什么,去接触再告诉我。”
“好。”
任修慎目光凝在台上两人。
此时围观的人群情绪正激昂,看野狼被砸得血浆乱飞,有的狂笑有的怒骂,直到野狼死活不知的身体被拖回后台。
空气仍然焦灼尖锐,叫嚷声经久不绝。
“去吧。”
任修慎点点头,在黑衣男子的指引下,再一次穿越曲曲折折,沿途不时有人守着,再往前走,听到吵闹的人声。
昏暗内室与热血喷涌的擂台不同,空气中飘荡着阴沉的血腥味。
“怎么样?能动吗?”
地上躺着生死不明的野狼,一个胡茬男人正拿手拨弄那颗血淋淋的头。
“给你用了上好的灵药,该起了。”
野狼大睁双眼,好似在看屋顶。
本场胜者依然意气风发,呼哧呼哧喘着气,壮硕的身躯披着血色。
任修慎的进入打破原本微妙的平衡,一群人忽地凑来拜见。
他们不认识任修慎,却认得黑衣男子。
胡茬男人一改先前的冷漠,嘿嘿堆笑,
“管事大人,您怎么来了?这位大人是?”
“无论这位仙长问什么,你们都要如实作答。”
管事疾言厉色,引得胡茬男人连连应是。
“你,你,还有你,都走吧,仙长有话要问野狼和巨岩。”
“是是是。”
其他几人跟着一同匆匆离去。
荤腥的空间中只剩下任修慎和血迹斑斑的两人。
“仙长,您要问什么?”
巨岩扯出个狞笑。
想必是为了观赏性,这两人修为不高,很多时候都是肉搏。
都是炼气...
一个九层,一个七层。
看年纪也早过了适合修炼的时候,若不是参与到凌霄阁这门生意,在合州城不过籍籍无名之辈,丢到大街上泛不起一丝水花。
地上的野狼除了最开始搬动身子行了个礼,后边都靠着强修养,腹部的狰狞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任修慎静静立在中央,
“你们,为什么要来?”
这话引得两人都讶然,巨岩露出滑稽又尴尬的笑,野狼骨碌碌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
再次回到凌霄阁地面,来到的是另一处辉煌房屋。
任修慎看了看,白仲不在,只有凌高鹤一人对窗远望。
“盟主,怎么样了?选了谁。”
“这两人资质太差。”
“修为嘛,都是外物,修为再低也能有发挥作用的位置。”
“就比如我这个盟主?”
“嘿嘿,现如今嘛是这样,日后您修为提升了,大家定然心服口服。”
“...好...我看这两人资质虽差,心志尚可。”
“你打算作何选择作何安排?”
“都要了。凌阁主,麻烦您帮他们洗髓,这事儿我已经应准,他们都答应效忠。”
“什么?”
凌高鹤从未如此失态,重重转身瞪眼,
“你知道洗髓要花多少东西吗?”
“凌阁主,现在人才紧缺,你又何必吝惜这些?何况他们也为你挣了不少。”
“就他们挣的那点,远远够不上洗髓所用。我不同意。”
任修慎浅浅皱眉,
“这倒难办,我已许诺了。若不能实现,我这盟主也实在无信。”
“可这些都是我辛苦攒下的家底......你既然承诺,便自己出了这材料...嘿,想必那幽阑实力强大,私库丰富,你多少也能捞着点。”
人,总是越认识越震撼。
拨开一层,是更无耻的一层。
“前辈,你想一想,我修为怎么恢复的?我能修复灵海,都是普罗盟帮助。当初那么长时间,幽阑没有帮我。他更希望我毫无力量待在旁边,不会给我什么东西。我如今一穷二白,普罗盟全仰仗您。”
“你......”凌高鹤初初惊愕,看任修慎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转惊为笑,
“好,很好,你已经学会了本盟精髓,这事便罢了,日后若遇到不错的苗子,切记好生招纳,不过你记住,别再承诺什么你给不起的东西。你要吸引人,就要用不实际的东西,时不时给点小利。凌霄阁虽然富裕,禁不起你那么挥霍。”
“要真,又不能全真;要大,也不能没小。”
“对,对,是这个意思。”
任修慎若有所思,双眼渐深,盯着凌高鹤,
“您真是良苦用心,也对我格外坦白。”
“你是盟主,未来日子还长,怎么能不坦诚?”
“嗯。”,任修慎依然目光烁烁,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凌阁主好手段。”
“嘿嘿,拙劣,不值一提。”
“多谢教导,我记下了。不过,答应的洗髓您不想做,就传授给他们锻体诀吧,假以时日也能改善资质。”
“这...这锻体诀价值也高...”
“比洗髓划算得多。”
“好。”凌高鹤一脸肉痛,
“锻体诀。”
“之后再将他们安插到别的地方历练,别再打这种擂台了。 ”
“你想让他们去哪?”
“宗门去不了,去边线吧。”
“边线虽然危险,却有很多机遇。”
“正是。”
凌高鹤上下打量他,
“没想到你不是个毛头小子,有那么一点盟主的意思。”
任修慎摇头,
“反而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您这么不择手段地吸纳人才,想必普罗盟没有你说的那么人多势众吧?”
“咳咳...”
“这便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
“咳咳...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接下来要回上清宗?”
“嗯...”任修慎接受了这个无比突兀的转移话题,
“我要回,但不是立刻。”
“可还有要事?”
“凌阁主。”
“什么?”
“当初为何要我去宇涂陲镇?你们知道幽阑要去那里?”
“嘶——这事儿,其实是幽禁山来的指示。”
“幽寒?”
“应当是。”
“你们可还有其他布置?”
“…没了。普罗盟完全没有能与幽阑匹敌的人才,那不是我们可以碰的事,只是传递消息稍作布置…”
“有埋伏?”
凌高鹤陷入思索,
“不排除。”
“等等,所以普罗盟的所有消息幽寒都知道?”
“这也是迫于无奈啊盟主,”凌高鹤居然腆着脸开始卖惨,
“要是不合作,你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了。”
“看来他现在已经知道我当盟主的事了。”
“你放心。虽然他捏死你就像捏死一个虫子,但你有幽阑傍着,不会有事的。”
任修慎摇头,
“正因如此,他一定会杀我。”
“什么?”
……
从凌霄阁离去,任修慎无可避免地陷入一种奇妙的境地。
绝望?
迷茫?
如果生命在倒数,他该怎样摆脱似乎已经注定的命运?
遥望日头,他摇摇头,甩开迷蒙薄如水汽的忧思。
若苦恼踌躇,才是真正的找死。
他不会像布浩一般自寻死路,总归要走走看。
任修慎远去时,凌霄阁内的凌高鹤正在传音。
“你说,这场豪赌结果如何?”
“我看也悬,这不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这小子身上吗?依我看,还不如打散,隐匿起来,悄无声息发展,有凌霄阁掩饰,也不会太过显眼。”
“你别污蔑我!我没有要吞并的意思,掩饰,是掩饰。假意驱散普罗盟——反正现在也人丁凋敝,实则转到凌霄阁背面,只做消息贩卖的手段。”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一开始的约定我不会忘...对了,让这小子当盟主的事,布俏大人不知道,别告诉她,否则她一定会宰了那小子。”
“唉,也是迫不得已。幽阑亦正亦邪,本来是最好的盟友,可他与我们的观念冲突,为人太过高傲,又自命不凡,瞧不上普罗盟。能通过这小子攀上他,已是最好的结果。”
“......这,这些问题此时也考虑不到了,今后魔界的运作就停息些吧,断尾求生,好......”
“豪赌,豪赌啊...”
“普罗盟的存亡,就系于他一人之手。”
......
凌高鹤与白仲聊过,原本长叹一声,忽地仿佛想到了什么,啪一声拍碎桌子,
“这小子一开始就打着我锻骨诀的主意吧!还什么洗髓?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