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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凌高鹤 灿烂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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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金色阳光在狭长屋脊上跳跃。
任修慎孤身一人攥着那枚淡黄色玉牌来到宽阔大门前。
匾上龙飞凤舞的凌霄阁三字熠熠发光,四周人声吵闹,不时有人往返途经。
三日前他便与柏垂阑分别,意外地收取一堆宝贝傍身。
他从不求取什么,柏垂阑也很少对他这么大方。
或许是怕他死了吧。
临别前柏垂阑骂他,
“不要死不开口,有事便传音。”
任修慎生出一种柏垂阑很了解他的荒谬之感。
越来越奇怪的态度,令他无所适从。
合州城。
那块玉牌留了一个地点,一个人的气息。
追根溯源,就在合州城的凌霄阁内。
走到门口,先前曾刁难过辛飞尘黑衣男人正仰着鼻孔望天,百无聊赖般,一下一下冲着气。
也不知道在等来财的贵人还是在等被他奚落的穷酸。
任修慎的脸靠近,那男人先是迟疑地上下打量,双眼放空,似是努力在脑中寻找着什么。
等任修慎停在近前,那男人才小心翼翼问一句,
“敢问仙长贵姓?”
“任。”
对比任修慎的平静,那男人却似踩了炸雷,狭促地“哎哟”一声,跨门招手迎接,
“您这边请,阁主等候已久。”
男人脸上堆的笑浓密。
任修慎点头称谢,
“多谢。”
绕过男人走进宽阔室内,迎面又来两人,同样堆着笑,热切恭敬。
一路上楼穿行,走到最末一个屋子。
屋内燃着浓白的烟,宽敞空荡,长纱垂地。
长须的凌高鹤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来了?”
“嗯。”
凌高鹤眯缝着眼,
“步浩大人呢?”
原来那人叫步浩…
“死了。”
缝眼忽的拉开,
“死了?怎么死的?”
任修慎淡淡看去,嘴唇开合,
“找死。”
“我看你才是来找死!”凌高鹤将案角捏得粉碎。
木屑粉尘悠悠荡开,任修慎依然平静。
“此前您不知道他的选择吗?”
高深莫测一张脸,端的怒意盎然,
“知道有何用?他听我的吗?还有你,你有什么用?偏偏找上你?”
任由视线扫过全身,任修慎不动如山。
“原本我已做好了准备要受到刁难,甚至是谋害,可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抬起右臂,掌心朝上展开,一枚质朴的玉牌静静躺着,颜色浑浊,质地像劣质的晶石。
这黄色使人想起灰扑扑的黄土地。
“这东西,你认得吧?”
“布浩既然给你,就是你的了。”
“为什么给我?”
“他没告诉你?”
“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你只需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是布浩大人执意要给你的。”
任修慎默默听着,突然问,
“你想要吗?”
玉牌在掌心凭空开始旋转,像孩童的玩具。
“难道你不想要?你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吗?”
“不知。”
凌高鹤仰头抚须,
“料你眼拙,必然不知,否则怎么会态度轻佻。这东西,叫普罗令,有了它,你就可以命令普罗盟的任何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
“怎样?你可想好了?布浩大人看重你,才力排众议,要把普罗令交给你。”
听起来倒是有些唬人,但由于-想起那个所谓布浩脸上眼中的痴色,他并不如这凌高鹤或普罗盟其他人一般,对其拥有深厚的憧憬与敬畏。
“我不要。若是好事,岂会找上我?”
“你!”
凌高鹤差点没把胡子揪下来。
“想必您就是凌霄阁的阁主?凌前辈,您修为高出布浩不少,为何甘愿奉他为主,甘心做一个魔族的爪牙?”
一番义正词严的指摘,更让凌高鹤差点拍案而起。
“你小子,同魔族厮混,怎么说的出这种话来?”
任修慎默默道,
“后生晚辈无耻也就罢了,德高望重的前辈也无耻吗?”
“放肆!”
凌高鹤一声怒喝。
垂纱断裂纷纷如雪,灵力波动袭来。
然而任修慎岿然不动,飘洒灵气隔绝在无形的壁垒之外。
断纱零落,凳倒桌翻。
剑眉清冽,任修慎依然摊开手掌,递出普罗令,
“前辈息怒,这东西,便交还给您吧。”
啪——
灵力熄灭,被卷起的书本画卷灯盏纷纷掉落。
凌高鹤先是迟疑,然后发笑,最后发展为肆意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原本直勾勾盯着任修慎的眼睛忽的一转,
“白仲,你看他怎么样?”
绣山画影的屏风后,一道苍老声音传来,
“尚可。”
白衣华服从后方缓缓移出,却是个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
“您是...白云宗长老?”
任修慎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
白仲目光凝重,打量又收回,看向凌高鹤,似乎是在传音,片刻后才道,
“布浩大人给你的,你必须收下。”
“为何给我?我又为何要收下?”
“小子,你哪那么多问题?”
这白仲从头到尾都紧紧压着眉头,看着脾气不好,说话也含威夹怒。
“那让我说一说。”
任修慎垂眸看向普罗令,沉静的声音将两人的视线牵到他身上。
“你们都不想接,反而给我。是觉得我有靠山,可以坐到这个位子上。所以,这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吹胡子一个瞪眼,俱不言语。
任修慎继续道,
“我虽然不了解普罗盟高层,却也能猜到一点情况。普罗盟在两界都不受待见,如今既帮幽寒又帮白云宗...如果有能力独立,何必做这些?想来处境在两界并不好过吧?为什么布浩大人要寻死?普罗盟走到死路了吗?”
凌高鹤扯着胡子打断,
“他只是想不开,怎么可能送死?定是幽阑那那魔头嗜血成性,才害他性命。”
对于这话,任修慎不置可否。
既然布浩将幽阑定义为敌人,说出那些话前,就没有一丝计量?
不知道激怒这样一个人的后果?
若有五成估计,便已是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只是他仍不清楚,为何步浩这么轻易便选择去死。
“你们对我不满意,我对你们也不满意。若我真接了这东西,”任修慎看着玉牌,
“面对的不只是外部的压力,还要面对内部的排斥。有什么理由去接?”
白仲冷哼一声,
“那你走吧!”
任修慎目光如炬,没有思考,冷冷抛出玉牌,
“告辞。”
玉牌被不只是这两人中的哪一个用灵力摄住,滞在空中,在灵力的托浮下,倒显出几分光彩。
眼看他居然真的说走就走,白仲咬牙怒视,直到任修慎走出门外才暴喝一声,
“等等!”
“还有何事?”任修慎调转步子,看向脸色难看的两人。
白仲长出一口气,对凌高鹤道,
“你讲吧。”
后者眼带愁,手扶须,看向任修慎,
“你猜得倒也不错,不过嘛,你一个依傍魔族的修士,本是上宗弟子,灵海现在也修复了,大好前程,却祸患隐存。一旦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你该如何自处?修灵界容不得你,魔界更容不得你。”
凌高鹤绕着香鼎踱步,
“更何况,那幽阑性情乖张嗜血无常,你若失了他的宠爱,岂不是必死无疑?”
看他眼眸微沉,凌高鹤继续道,
“你原本也是如日中天的天骄,难道甘愿一直屈居人下,甘受侮辱,性命全由魔族做主?”
任修慎微楞,心说不是,又立刻缓过神来:这不重要。
表面上看这话没问题,最初他确实是被强迫的。
凌高鹤说得高亢,自以为深刻入理,牢牢盯着任修慎,
“你就不想拥有自己的势力?说句不好听的...咳咳...以色事人终不长久,若你能将普罗盟发展起来,岂不是有能权衡的筹码。”
任修慎静静思索,
“我明白了。老前辈不愧是老前辈,思虑周全。”
“怎么样?你可要当我普罗盟的盟主?”
看着凌高鹤表面热切关怀,实则势在必得的神色,任修慎沉吟道,
“我还有问题。”
“这小子太啰嗦!”白仲忍不住喝道。
“好,你问。”凌高鹤也没了脾气。
“普罗盟内部,如今是什么情况,在两界是什么规模,还有...”任修慎目光深邃,
“我能调动的资源。”
“哼,野心不小。”白仲冷哼道。
凌高鹤摇头晃脑,
“有野心才好。修炼资源你无需担心,规模,你想想,连我和白仲长老都愿意加入,普罗盟虽然不算庞然大物,却也是盘根错节,在修灵界和魔界遍布成员。若你想要知道更多,却也要接手以后,否则你的级别不够啊。”
“好。”任修慎郑重点头,灵力探出将半空中的玉牌摘下,
“我愿意接受。”
看着手中温润生凉的玉牌,他明白自己已选择了一条新的路。
一条冒险却充满挑战的路。
凌白二人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凌高鹤露出笑容,
“好,我等见证,从今往后,你便是普罗盟盟主。走吧,盟主,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您要告诉我更多关于普罗盟的事?”
“不不不,那些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嘛,你有别的事要做。”凌高鹤神神秘秘,露出与外表不相称的窃笑,枉费一派仙风道骨。
看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还有白仲斜向远处朝向...一个破碎花瓶...的视线。
任修慎突然产生怀疑,是不是自己下结论为时尚早?
或许应该再观察观察。
不该这么快。
他想起最初遇到金奂,那人也是这么兴致高昂情真意切地游说,但凡心志脆弱,想必立刻就深信不疑,要投身普罗盟。
虽然他没有被打动,怀揣的也是旁的心思,却还是加入。
如今碰到凌高鹤,却也是同一番做派。
难道普罗盟从上至下,都是用这种方式扩张势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