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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追求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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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这里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幽山静水,绿荫生凉。
柏垂阑视线顺着潺潺流水,流向远方,窜进鼻腔的是草木清香,依稀还有野花的甜蜜。
转身看去,任修慎的脸罩着密叶疏漏的碎金,眉尾颧骨印着疏狂的光点与阴影。
他心中一动,笑着说道,
“这地方你看如何?”
“幽僻,适合修炼。”任修慎一本正经。
“这地方抢来如何?”
仔细环顾之后,任修慎说道,
“细看灵气不浓,位置也一般,其实不适合抢来。”
柏垂阑眼中笑容消散,扯着唇角点头,
“对。不过我还是要抢。”
任修慎目光跳到他身上,并不反驳。
“会不会有埋伏?”
“没有。”
会面?
埋伏?
柏垂阑根本不怕。
无论普罗盟背后是什么人物,有什么打算,布下怎样的天罗地网,他都无所畏惧。
虽说是这样的打算,这样的计划。
在云浪谷深处看到两道身影时,他还是忍不住升起厌恶。
“幽阑大人。”
幽十七忠厚的声音传来。
高大的身躯衬得身旁的家伙又瘦又小。
“幽阑大人。”另一人也恭敬喊道,
“想见您真是难。”
视线从两人身上略过,柏垂阑冷冷道,
“怎么?普罗盟也给幽寒卖命?”
“幽寒大人是紫金一族望尊,将来就是魔界尊主,我等自当听从。”
对比幽十七,这人打扮跟寻常修士没什么两样,身上却横亘一股极淡的魔气,给柏垂阑一种卑弱下等的感觉。
连魔气都控制不住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他对话?
“我们无话可说。”
“幽阑大人!”幽十七道,
“幽寒大人有话转告给您。”
柏垂阑理也不理,眯着眼看向阳光,往外走去。
“请不要对白云宗下手。”
“什么?”
白云宗?
就为了这个?
他忽然生出兴趣。
“白云宗?幽寒?呵,他为何要保白云宗?”
“总之,他希望你不要动手。”
“若我偏要动手呢?”
“若是动手,您在修灵界也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幽十七平淡的语气冷漠的神情,却让柏垂阑想起幽寒那个小畜生。
如果是幽寒,必然是柔腻做作的笑,凑过来时还要扯开领口,露出发白的颈子和锁骨。
打住…
柏垂阑一阵恶寒。
“哦?你们打算怎么做?”
“幽阑之名,已在修灵界鼎鼎有名,您无需再屠一个白云宗去立名。我们也无需揭露您在上清宗的身份,你们师徒二人依然是上清宗的正道修士,不好吗?”
有意思。
“白云宗给了幽寒什么好处?紫影令也送出去了?”
“紫影令?若幽寒大人拿到紫影令,您会怕吗?”
原本卑贱的家伙两眼黑沉,散发出令柏垂阑厌恶不已的暗芒。
跟幽寒一样的恶心。
轰!
幽十七高大的身体撞进山壁,裂开窟窿碎石乱飞,蕨草碎了一地。
“你是什么东西?也来威胁我。”
“幽阑大人…”
幽十七抖抖身躯,从碎石堆爬出来。
“属下只是传话,您杀了我也没用。”
莫名其妙的怒意与厌恶,来得剧烈又凶猛。
柏垂阑压抑住心头暴怒,
“告诉幽寒,我不会动白云宗。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回去弄死他。”
等幽十七离去,旁边的男人便显得分外刺眼。
男人先是看一眼任修慎,随后向柏垂阑道,
“幽阑大人,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
“千宗大会,明霞宗,能否高抬贵手?”
“你这样不入流的掩饰,也能进得了明霞宗?”
“…其中自有内情。”
柏垂阑幽幽神色在绿荫中越发阴冷。
“你也要威胁我?一个出身低贱血脉驳杂的废物。”
男人原本还算威肃的面容因这番侮辱垮下,神态也露出屈辱。
“幽阑大人出身高贵,自然不懂我们这等人的苦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创建普罗盟,总得有个这样的去处,收留我这种出身低微血脉卑劣的人。呵呵,你说对吗,任修慎?”
一直默默立在柏垂阑身后的任修慎突然被点名,冷静的眸子被牵引过去。
“任修慎,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
男人的视线紧紧凝在任修慎身上,
“你救过我,忘了吗?”
“是你?”任修慎看向柏垂阑,
“师尊,这大概就是普罗盟的神秘高层。”
“就是这样一个魔族?”
柏垂阑不屑的语气着实激怒了男人。
那张辨识度不高的脸扭曲起来,眉毛拧作一团。
“幽阑大人,你太高傲了。你用血脉将其他魔族划分成无法逾越的类别,除了高等魔族,其他人连同你说句话也没资格是吗?”
“魔界人尽皆知的道理,你需要对我复述一遍吗?”
“可你自己的弟子,不也是这样一个卑劣下流的贱人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这样的人能拥有怎样的力量?”
“笑话。”
柏垂阑转身看向男人,
“你同幽寒合作,你同你痛恨的人合作,做那小畜生的狗,却把这当作你的能力,你的荣耀?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男人面色宛若铁水浇筑,
“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我问你,你的目的是什么?谁在扶持你们?是樾令吗?”
一声声冷漠的质问,一点点升起,变得浓郁的魔气,没有令男人屈服软弱。
“幽阑大人,我无意与你为敌。我说过,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像我一样的人拥有一个栖身之所。至于合作,幽寒大人应该瞧不上眼。”
“你倒还有自知之明。这么说,你跟幽寒不是一伙的?”
“不是。”
“你们帮飞星门牵线,帮白云宗传话,为幽寒做事,究竟有什么目的?”
“鞍前马下,跑腿效劳罢了。”
“你见我,只为明霞宗之事?”
“一半。另一半是...”男人深深看向任修慎,
“我会将我的位子交给任修慎。”
“为何?”
两人对视一眼,均有疑惑之色。
“望您爱屋及乌,保全普罗盟。”
“你这是在要挟我?”
“对。但只要我的精神在两界之间传递,我就算死也无憾。”
男人眼窝飞出幻觉般的光亮。
柏垂阑看得皱眉,心中厌恶。
“任修慎,这东西给你,以后普罗盟由你做主。”
一块淡黄色玉牌飞到任修慎手中,男人仍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了你吗?因为你有一个厉害的靠山。但你本身跟我一样,虽然你是修士,谈不上血脉,虽然你天赋不错,但你被废,没有家世,你是个低贱人。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适合我这个位置。因为你天生低贱,你...”
男人的话语凝固在喉管中,从下方的空气与喷溅的血液中消失。
奇怪的眼神仍凝在任修慎身上,身首分离的片刻,居然诡异地勾起唇角。
“疯子。”
柏垂阑口中的厌恶溢于言表。
任修慎凝视着死去的男人,片刻后看向柏垂阑,
“师尊,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无妨,一个废物,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是。”
任修慎的目光在柏垂阑的背影上跳跃,又跳回男人的尸首。
两人沉默地离开谷底。
路上柏垂阑忍不住埋怨,
“这些废物,下作手段倒是不少。我看这人也不会是那普罗盟的一号人物,否则也不会就这样出来送死。”
任修慎默默道,
“或许他不知道自己会死。”
柏垂阑挂起冷笑,
“任修慎,你莫不是被他说动了?实话告诉你,魔族摄人心志的手段还多着呢,你若是被鬼话打动,才让我看轻你。”
“师尊,弟子心坚志诚,不会受外物干扰。”
“最好是。”柏垂阑挑眉道,
“先不管他们意图如何,送上门来的普罗盟,你接还是不接?”
幽深眸光泛出圈圈冷瑟,挂着意味不明的轻笑。
任修慎面色不改,
“全凭师尊决定。”
“你去。”
一张美丽的脸沉寂下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是,师尊。”
云浪谷寂静无比,诺大的山谷清幽秀丽,除了他们两人,便只剩下一具无名尸体。
任修慎跟着念念有词的柏垂阑,穿越溪流掠上树巅。
“这地方是天然的阵眼,稍加改动就能遮掩一切行迹,无论拿来做什么都好,令人看着手痒。”
“对了,师尊。白云宗的事?”
“呵呵,”柏垂阑不在意地挥手笑道,
“我本来就不打算去。”
“那您为何要宣扬?”
“好玩罢了。”
这样的理由确实可以解释一切事情。
“我无法想象,白云宗居然跟魔族有牵扯。”
“哪有什么不能想的?你自己此刻也与魔族勾结,”柏垂阑笑容渐深,
“不仅勾结,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
任修慎垂头不语,柏垂阑伸手去勾下巴,笑问,
“我现在才想起问你,莫非你心中修士和魔族存着天堑,始终饱受折磨?”
幽幽沉默。
柏垂阑松了手,又问,
“我要你做魔族,你同意了,是受我逼迫,还是权衡之后的结果?”
“师尊,”任修慎缓缓道,眸光微动,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选择对我有利的。”
“有利的?什么对你有利?任修慎,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修士追求,自然是至高境界,变强。”
“我是在问你,你想要什么?”
“这重要吗?”
“你若说出来,说不定我都能帮你。”
“为何您愿意帮我?”
“这...你听话又乖巧,我帮你,有什么不对?”
“师尊,”任修慎一贯淡静的目光投去,像无风的海面,
“唯有更高的修为,是我唯一的追求。”
柏垂阑勾起唇角似是在笑,眼尾却坠着,
“这么简单的事,我当然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