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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幽阑 约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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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在前,知情几人慢慢品出味道,也不再像最初听到时那般惊愕,渐渐平息下来。
目光扫向远方,柏垂阑冷声道,
“你们还打不打,再不打可没时间了。”
“幽阑,你一个魔界之人,何必要护着这些修士!你走开,杀了他们,我立刻就走。”
说话的是灰头土脸的巴山。
“我说过,这人我看上了。你动门下任何一个人,必死无疑。”
“你看上带走就好,其他人我为什么不能杀?”巴山憨厚的脸上憋闷出委屈的意味。
他屠风一族来此是为了报仇,却没想到平白碰上这尊煞神。
“你叫巴山?”柏垂阑皱眉问道。
“是!”
技不如人的巴山因为被记住名字,咬牙挺胸,倒存了些傲气。
“蠢!你没看到这些人抵不过你一击?飓风要是死在他们手里,你们屠风一族也时日无多了。赶紧滚!”
巴山钵子大的拳头捏了又捏,面露苦色,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好,我问你,飓风到底死在谁手上?”
这话问的却是辛飞尘。
清瘦的门主毫不畏惧,
“当时一战我飞星门遭到暗算十不存一,如今在场的便有一位幸存者。龚长老,你可知道此事?”
后方站出一人,是个面皮发黑的瘦高中年男人,此时也是满面悲愤,
“要是有实力去杀,我们一定会斩杀,可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当时也杀过几个魔族,你要报仇,尽管来吧!”
巴山等人按捺不前,完全是迫于柏垂阑的威势,看这人实力低微还要口出狂言,巨锤已抡到半空。
“你没听懂我的话?”
柏垂阑冷冽的声音响起,魔气涌出,下一刻巴山又倒飞几丈。
“幽阑!你!”
“你们这些废物蠢货,哪里来的消息?都没长脑子?要等那些修士团团围住,才知道自己是彀中鳖笼中鸟?”
“可紫影令确实在此,幽阑,你想独吞?”金乙居匆匆质问。
“飞星门门主是我的人,这里自然是我的地盘。我管他有没有,就算有,你配跟我争?”
“……”
金乙居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把希望寄托在赤霄身上。
“赤霄,你还不动手?”
“我可舍不得伤害他。”
这话令金乙居脸色更黑。
“幽阑,想要紫影令的不是我,总归也要回到幽禁山,你何必呢?”
“这好办,你让幽寒找我要。”柏垂阑话锋一转,
“怎么?赤霄,你现在也是那个小畜生的狗?”
赤霄笑得莫测高深,一口白牙森森,吐出两个字,
“走吧。”
这一个个来无影去无踪,须臾之间,鸦群般的魔族之众已升上高天,在巨大的明月下显得越发黝黑。
纵观魔族远去,飞星门众人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因柏垂阑还立在远处。
“辛飞尘,你跟我来。”
年轻的门主一言不发,其他人却炸了锅。
“士可杀不可辱!门主!”
“不要!”
“无耻之徒!”
……
柏垂阑不理会旁人,径自将人卷到远山,一个孤立山巅的小亭,月光下朱漆泛着暗弱红光。
“魔君大人…”
辛飞尘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颊上一片浮红,分明是气愤有余。
“紫影令,交给我。”
“什么?”
这话让辛飞尘抬起眼眸,露出讶异,
“紫影令?”
看到这一幕柏垂阑才意识到,这弱小的门主已将他当做什么急色之徒。
目光上下打量,冷冽俊美的脸上露出不屑,
“你真以为我能看上你?”
辛飞尘脸上青青白白,
“不是……我…”
“紫影令。”
“魔君大人,紫影令,并不在我手上。”
“你敢骗我?”
“飞尘不敢!紫影令不在我手上,但只有我知道它的踪迹,我会带您拿到。”
“嗯,你只需知道,拿不到东西,飞星门将不再留存于世。”
漂亮的面孔说着阴沉威胁的话语,夜色一层比一层冰冷。
辛飞尘的面颊在夜色下显得苍白无比,
“是,飞尘明白。”
“在哪里?现在带我去拿。”
“现在?可白云宗的人马上就来了,您…”
“不足为惧。”
月光从林叶缝隙漏下,两人齐齐看向山脉之下的一片黯淡远光。
一串浅色衣衫的人盘旋而至,同那群魔族形成鲜明的对比,宛若夜色下的白乌鸦,鱼贯而入,进了飞星门的范围。
辛飞尘不由得升腾起忧虑,
“飞星门该不会出事吧?”
“呵呵,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走吧。”
“可是……”辛飞尘有些犹豫,但对上柏垂阑眼中的嗜血杀意,还是尽全力挤出一个字,
“好。”
飞星门遭魔族寻仇,门主也被魔族卷走。
白云宗聚集的好手到达迭荡崖后,所见的便是一群六神无主的残众,一个个激荡愤怒,求白丘等人救回辛飞尘。
虽然辛飞尘的修为较在场一些人低了许多,却因为性情担当,毋庸置疑地成为精神领袖。
面对压抑着狂风骤雨的白云宗宗主白丘,和一群气势汹汹却没处动手的高深修士。
知晓内情的莫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嘶哑的声音盖住其他弟子的悲声,简直撕裂苍穹,闻者生悲。
“白宗主!我飞星门突遭横祸,门主被魔族掳走!生死未知,求宗主相救!”
剩下的百来号人也都目睹全程,也纷纷附和,
“求宗主相救!”
声声叠震,灌入激愤与灵力,惊得夜鸟逃飞。
白丘身边一人质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些魔族呢?你们门主为什么被掳走?他们去哪了?”
一连串问题袭来,飞星门之人七嘴八舌,兼情绪激烈,沸反盈天。
“安静!”
白丘宽阔的两道眉毛紧紧压下,面色不耐,
“来个人说清楚。”
“白宗主,掳走门主的人名叫幽阑,据说是紫金一族幽禁山的魔族。”莫老老泪纵横,讲话如同连珠炮,声声控诉,
“那魔头实力超群,将前来寻仇的一干魔族全部驱走,却单单掳走门主。”
“为何?可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紫影令?”
莫老一张涕泗横流的皱巴脸忽的凝固,沾着稀疏胡须的上唇抖起来,憋不出后续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还有隐情?”
一众飞星门之人皆面露难色,久久不语,好不容易不知是谁憋出一句,
“那魔头看上了我们门主,将人掳走了!”
这时大家才七嘴八舌,
“可怜门主此行…”
“望白宗主出手相助!”
“该死的魔头!”
……
“荒唐!”白丘再次发问,
“到底是为什么?”
莫老掩面垂泪,
“确实如此。那魔头只身一个,来挑衅的居然不是一合之敌,看样子也是有些恶名,三言两语就赶走来寻仇的。我们还摸不着头脑,就被他掳走门主,呜呜呜…这可怎么是好?”
“你确定是因为那魔头看上了你门主?没有别的原因?”说这话时白丘的表情也忍不住扭曲。
“是…唉…是这样…”
赶来的修士一个个面面相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也别太伤心,那魔头既然…既然有意,不会伤害你家门主。白仲,你留几个人了解情况,其他人跟我追。”
“是!”
“幽阑……”直到攀上远天,白丘仍在琢磨这个名字。
“幽禁山的…居然单凭一个就退了所有魔族?到底是什么实力?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待白云宗大拨人手离去,莫老面上悲戚敛去,又听到旁边秦古恨道,
“虽然这幽阑救下我等,却编排出这么个借口,实在是辱没门主。”
“行了,别走漏风声,此行门主生死还未可知,只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莫老面上忧虑缓缓加重,本就苍老的面颊更加枯败。
柏垂阑与辛飞尘朝那所谓“紫影令所在”前行,一前一后,一往一追。
期间他突然叫住人,
“等等。”
“幽阑大人?”
“辛飞尘,你在找死吗?”
“什么?”
“你真的知道紫影令所在?”
不怪柏垂阑怀疑,这家伙带着他一路远离迭荡崖,不指明地点,只管埋头奔逃。
他已没耐心再耗下去,将人卷至地面,重重摔出一层青草涩香。
辛飞尘本就有伤在身,奔赴许久,又受到魔气冲撞,喷出一口血雾。
“告诉我,我自会去取。”
那双颤动的眼眸印在复杂的面容中,年轻门主忽地跪伏在前,
“我飞星门,确实不知道紫影令是何物!为了根基与大家性命,我不得已编造此事…”
辛飞尘身体抖若筛糠,声如风中苇草,
“幽阑大人,求你杀了我,放过飞星门吧!”
“好一个舍身取义的门主。”
雷鸣之声撕裂天际,冰冷的话语穿透黑色兜帽,同雨水一齐浇落。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便成全你。”
柏垂阑亦步亦趋,走到跪在雨中如树的身影前,看向倔强扬起头闭紧双眼等死的辛飞尘。
魔气取人性命只在须臾之间。
好一个硬骨头,竟然果真不怕死?
被欺骗的愤怒没有想象中那样强烈。
紫影令虽然重要,却也不是非要不可。
以他的实力,没有紫影令也能在魔界横着走。
在暴雨中狼狈等死的家伙,发丝被流水粘在脸上,很丑,在恐惧的僵持中逐渐变得镇定,不再像先前一样颤抖。
柏垂阑突然道,
“我不杀你。”
“什么?”
紧闭的双眼睁开,辛飞尘迟疑问道,
“为什么?”
“杀了你也没有意义,你要帮我找到紫影令。”
“可是我并不知道紫影令的下落。”
是了,柏垂阑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心软。
这家伙倔强的模样,和任修慎有点相似。
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蠢东西了?
柏垂阑面色沉下,辛飞尘不知何意也暗暗心惊。
暴雨冲刷着整个世界。
一些事情莫名其妙地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