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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威胁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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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丝不详的预感。”
柏垂阑悠悠望向远天,脑海里飘着任修慎的面容,扭头一望,却只看到沉默的陈非弃又轰隆隆拖来一头赤焰龙蛟的尸体。
灵力悠悠弥散,他跳下曲仙阁,手中白光一点,一颗圆溜溜的内丹从灵兽尸身漂浮而出掠到手中,血迹化作红雾散去,唯有淡灰色的内丹被丢进储物空间。
“最近这么卖力?这月都第几头了?”
陈非弃似是没想到他会搭话,愣了一下才说道,
“第八头,你要的青凰古鸾还没碰到。”
“墨江里的蛟都快被你杀光了吧?”
“你的阵法怎么样了?赤焰龙蛟的内丹能替代青凰古鸾吗?”
“不能。”
“哦。”
陈非弃远远看他一眼,转身飞跃乱石流,朝墨江的方向而去。
清气弥漫的远天上是彩色流霭,巨型仙灵树接天垂地,整个秘境显示出一种仙气飘飘的出尘。
“这次或许能行。”
柏垂阑也渡过乱石流,一边吸收灵力运转功法一边来到墨江边上。
滔滔青色江水浪打长空,时不时开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天空的颜色环绕墨江,像是天河接天而起,飘飘然奔流,这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往何地。
墨江上空灵兽飞舞,凝结着道道雷霆。
神梦秘境,浮空墨江。
自从决定来一趟所有问题的根源之地,误入这鬼地方,整整困在这里三年。
三年!
柏垂阑转换为魔躯,腾腾魔气扭曲空间,气势凛凛。
随手召出九道紫色阵旗,魔气卷得小旗飘飘。
再一拍,又是数百道灰色流光飞出,虚虚寄在空中各处,彼此独立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波动,每一朵灰云中央都是一颗赤焰龙蛟的内丹。
“今天,就是出去的日子。”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寒光凛凛。
这神梦秘境的墨江界灵气充裕,令柏垂阑此前停滞不前的境界松动,再上一层楼。如果能继续在这里修行下去,修士之躯的成长超出想象。
但自从被困,即便有这层因素在,他仍旧渴望立刻脱离。
修灵界与魔界的矛盾早已爆发,经过这三年,更不知发展到什么状况。
更不用说...任修慎。
自从任修慎进入魔界,柏垂阑就没再见过,最后的消息称其在平吉域附近有活动。
本打算离开神梦秘境后就去魔界找人,却因为这墨江界被困三年。
柏垂阑时时怒意汹涌,发泄在阵法与修行之上。
一同被困的陈非弃也修行不辍,听闻突破的阵法要用墨江里的蛟丹,引蛟斩蛟,这三年里进步飞快。原本艰难应对的赤焰龙蛟,如今已可以轻松擒杀。
除了柏垂阑想要用作阵眼的青鸾古凰,行踪诡秘一直未曾出现。
“柏垂阑,我有一个发现...”
“出去再说吧,接下来我逼出青凰古鸾,你看紧着点。”
声音飘洒在大江之上,划破长风。
旋即柏垂阑纵身一跃,没入百丈浪涛,魔气分江开浪,撕开一条黝黑的裂隙。
隆隆巨响在冲天波浪中蕴积起势,沉入水底的柏垂阑魔气浩浩荡荡朝更深的方向切去。
这里的空间混乱,墨江浮在天际,那青凰古鸾,却藏在江底的另一层空间内。
刚来这里柏垂阑就觉察到气息,如今以魔气撕裂阻隔将其逼出,也是因为阵法大成,只差今日这一朝。
覆盖着青蓝色长羽的巨型古凰出现在墨江之上时,早已擎着剑的陈非弃纵身便上,气势冲天,剑气锋利得仿佛能斩尽一切。
遥遥劈下,分光错影,江水浩浩汤汤飞溅迭起,灵力横扫整个墨江界。
一道更为强势的魔气贯彻长空横出。
柏垂阑宛若一柄幽冷长剑飞向古凰,魔气汹涌地凝作巨型虚影,同其扭打在一起。
陈非弃身影不停,一招一式,皆散发着开天辟地的威势。
两人合力拿下青鸾古凰并不算难。
遥寄在虚空中的灰色云朵气息勾连,在古凰死去的一瞬间,全都散发出浓厚的光焰,同古凰体内的青色内丹气势交融,汇出一道撕裂空间的攻击。
柏垂阑喝道,
“就是现在,动手!”
陈非弃闻言跃出。
一黑一白两道攻击,声势浩大地汇入阵法在天际撕下的一道口子。
虚空流淌着暗色的斑斓光晕,在攻击下迅速扩大。
两人闪身跃入,穿越幽暗的通道,落在另一处空间。
时隔三年,终于回到神梦秘境!
“柏垂阑,先别走。”
“滚开,别拦着我。”
陈非弃挡在前方,望着他阴沉中隐含焦急的脸庞,
“我知道衰恶期的秘密了。”
“知道你便自行安排,这狗屁秘境困了我这么久,衰恶期的事我不想管了,修灵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滚开!”
“我知道你牵挂任修慎,可现在修灵界的状况一定很糟,衰恶期不是那么简单能打破的。”
“那又如何?”柏垂阑冷笑道,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修灵界的事与我何干?”
“你在上清宗生活那么久,便没有感情吗?柏垂阑,你很厉害,修灵界需要你。你不是说不想看到修灵界无法抵抗的情况吗?”
“等我先去找了任修慎也不迟,哼。”
回到神梦秘境,便能重新回到修灵界。
柏垂阑在乎的东西不多,从前随心而动,如今也只记挂一个任修慎。
他的确说过那话,但修灵界的存亡也跟他关系不大。
离开神梦秘境,两人分道扬镳。
魔界。
三年前没能察觉任修慎的踪迹,乃是因为相距太远。
如今前往魔界,只要在一定距离之内,一定可以搜索其踪迹。
然而即便进入魔界他也始终没有发现具体的方位,只是依稀有个遥遥的方向。
又是一日,他终于觉察到气息所在。
幽禁山?
任修慎怎么会在幽禁山?
难不成被幽寒逮到了?
他心中甚至已做好了任修慎已然身死的准备。
死了也不怕,他可以复活对方。
任修慎在柏垂阑眼中并不是那等软弱之人,当初放任其离开,心中虽然煎熬,也确实有信任。
气息隐隐约约有如鬼火飘摇。
柏垂阑不由得纳罕。
难不成被关起来折磨了?
到了幽禁山,还没来得及搜寻,突然接到樾令的传音,
“幽阑,来我这里。”
实在是任修慎的气息太过微渺难测,柏垂阑思索一瞬,放出一群蠕动的黑线四散,他则朝樾令所在掠去。
魔气毫不客气地轰开门户。
三年未至,这地方依然寂寥干净。
萧索的房屋陈旧简朴,乍一看似是废弃之所。
“樾令,幽寒不在幽禁山?”
视线还未掠到樾令身上,柏垂阑忽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奇特的气息。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物体,黑布遮盖,分明有阻隔气息的作用。
不对。
柏垂阑心念一动,魔气冲出,黑布被飓风刮走,显出下方一个玄铁的牢笼。
他眉头一凛,脸上露出嫌恶,看向前方的樾令,
“你在这里放一个这么恶心的东西干嘛?”
囚笼之中,赫然是一个蛇首蜥尾兽爪的丑陋魔物。
樾令神色平静,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细微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仿佛闪电撕开沉滞的空气。
模模糊糊含含混混的遮蔽褪去,柏垂阑眼中精光一闪,掠到那魔物身上,又似被污了眼,急急躲开,化作刀子割向樾令。
“樾令。”他指着那魔物,
“这是你干的?”
一丝丝怒火争先恐后地涌出,堆砌,拥挤,沸腾。
须臾间胸膛已充斥着熊熊燃烧的愤怒,细碎的刀子割向喉咙。
伪饰褪下,他几乎在一瞬间察觉到了魔物的身份。
任修慎...
那丑陋低贱又恶心的魔物,是任修慎?
“是你把任修慎变成了这副样子?”
杀意比怒火还要汹涌地暴涨,柏垂阑看向樾令,魔气疯狂地蓄积。
“幽阑,我们打个赌如何?”
“你想干什么?”
魔气刮得柏垂阑衣衫飞舞,眼中嗜血之意尖锐又凛冽,仿佛下一刻就要祭剑而上。
“我知道你最嫌恶低贱的魔物,才将他变成这副模样...”
说话时樾令古井无波,仿佛口中受欺侮的另有其人。
“...若你能跟这样的任修慎春宵一度,我便帮你把他变回来,还会杀了幽寒。如何?”
幽冷的话语幽灵般飘出,依稀沾上无法觉察的恶毒笑意。
柏垂阑忽地听到这令人作呕的赌约,扫视一眼任修慎此时丑陋的外壳,当即泛起一阵恶心。
“你在找死?”
一直以来伪装得平淡无比的樾令,在此时露出的嘴脸,难道不像最低贱的魔物吗?
柏垂阑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威胁,魔气涌出,四周崩坏坍毁,暴烈的尘土飞腾。
囚笼中的魔物受到波及,喷出绿色的血液,倒伏在地面无力地挣扎,宛若一块残留生命的烂肉。
樾令同样召出长刃,魔气对峙,
“坦白告诉你,我若不出手,他变不回去。你想杀他,令他重活一次?”
被说中所想,柏垂阑冷冷看去。
“或许你很好奇为何我血脉低下也能到如今的境界。不妨告诉你,我修行了一种名为幽禁大法的魔功,能吸收魔念恶欲。魔界是最肥沃的土壤,我变强不意外。”
“你修什么关我屁事!”
“任修慎如今的模样,便是受我扰乱心智,封闭血脉,自行堕落。从前你难道不曾关注他的状况?”
柏垂阑目光冰冷,却依稀闪烁,
“胡言乱语!我杀了他,以魔源复生,便能化解。”
杀意割向受伤的挣扎向前的丑陋魔物,他心中没有任何动摇。
“我劝你一句。幽禁大法禁锢的是心,若他走不出来枷锁,任你复活多少遍也无用。或许你会复活一个这低贱的魔物,或许你杀他,他便就此死去。”
柏垂阑冰冷彻骨的眼神掠向樾令,
“你找死。”
地上的丑陋魔物仍在向前爬动,朝柏垂阑腿边爬来。
距离越来越近。
柏垂阑手中魔气缭绕,凝结成一柄长刀,似乎随时要砍向企图触碰自己的低贱的利爪。
他视线冰冷,心中冰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