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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暴露 “任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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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兄，上次在青墟境内，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
“沈兄言重了。”
“那青灵羽你大可以自己收着，却给了我，让我少吃了许多苦头，该谢！该谢！今日你来了明霞宗，我定要多照料几分。离千宗大会开始还有一阵子，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刚刚到达明霞宗的任修慎看向同行的上清宗长老与弟子们，向沈津婉拒，
“不必了，我同师门一起。”
说话间沈津已经笑呵呵找上了带队的丘长老，一通愉快的游说，竟让一向重礼节规矩的丘长老赞同了他单独离去。
“任修慎，客随主便，别误了时间就是。”
话说到这里，任修慎也不好再推脱，告了辞，
“丘长老，弟子稍后再来会合。”
沈津带着他走了另一条路，神神秘秘道，
“任兄，近来修灵界动荡，流言甚多，我听说了一个耸人听闻的传言。”
“愿闻其详。”
“明霞宗内布置的缚魔阵构建连通，本来滴水不漏，千宗大会至少不必担心魔族突袭，可这个时候居然传闻说，魔族有办法逃过缚魔阵的追踪，你是柏长老的弟子，你觉得可信度有几分？”
注视着沈津一如既往的笑脸，任修慎停住脚步，面色不改，
“我对阵法不了解。”
“是，瞧我这记性，上次你与柏长老来明霞宗就提过。”
左淮的小院内，柏垂阑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神色，只是脸上笑意悄无声息淡了几分。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左淮没有回答，转而说道，
“你与你这弟子实际的关系，并非师徒，而是...总之，因着你们这层关系，你刻意隐瞒他的身份。你有办法让魔族逃过缚魔阵的监测，对不对？”
见柏垂阑不语，左淮继续道，
“或许，你正是用帮助魔族掩饰身份的条件，换取你的生机。否则以魔族的狠辣，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人继续活下去？”
“这些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柏垂阑，不如当面对质？”
小院入口处随之走进一行人，由明霞宗与元光宗长老组成，为首一人森严冷酷，
“柏长老，跟我们走一趟吧。”
柏垂阑掠了一眼，道，
“我要见任修慎。”
“这就带你见他。”
另一头，听了沈津的话，任修慎不得不怀疑起对方的言外之意，同时隐隐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扫过，似乎正监视着他。
他思索着在这里暴露身份后逃脱的可能性，最终意识到除非柏垂阑在场，否则绝无可能。
以他的实力，绝不可能逃离如今汇聚了几乎整个修灵界高手的明霞宗。
数道危险的气息已锁定他，沈津仍在侃侃而谈。
“任兄，我偷偷告诉你，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明霞宗布置缚魔阵后，居然抓到了一个没被阵法觉察的魔族。”
“此事机密，沈兄为何对我说起？”
“上次你在青墟境杀了一个魔族，我钦佩不已。对了，此行我是要带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沿途所经愈行愈偏僻，那些强大的气息数量不减反增。
而后见到沈津所说的人时，任修慎不由得眉头皱起。
辛飞尘。
飞星门门主，当初在合州城时两人曾见过面，还清楚彼此身份。
“任兄，这位你可认识？”
看着眼神复杂的辛飞尘，任修慎只道，
“这位是？”
沈津笑容满面，
“任兄，这位是咸平段飞星门门主辛飞尘，你应该听说过。当初辛门主在合州城被白云宗带走，后来还是上清宗金师妹和我将他带回明霞宗。幽阑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他在合州城大闹一场，后杀了白云宗宗主，前不久更是侵入元光宗杀人，罪行累累，称得上是个大魔头。”
“的确听说过。”
“应该不止是听说过吧？”
沈津的笑容变了味道，
“当日同幽阑一起的魔族，不正是任兄你吗？辛门主，你说对吧？”
默立在旁的辛飞尘眼神闪烁地看过来。
任修慎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同样没说话。
“任兄，你与柏长老的关系我一清二楚，你与魔头幽阑的关系，似乎也不清不楚。更巧的是，辛门主刚刚告知柏长老紫影令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来白宗主死于幽阑之手的消息。若不是你通风报信，那魔头怎会去杀人？”
“师尊他在哪里？”
“柏长老如今在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反而是你，跟幽阑关系密切，很危险。”
全程辛飞尘面色平静，任修慎从对方摇晃不定的眼神看出来其立场的不坚定。
遥想当初，初次见面他便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乃是因为嫉妒流言中柏垂阑对辛飞尘的庇护亲近，希望自己暴露后师尊会为了保险将对方处决。
只可惜师尊看好这人。
如今，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三人最终到达的目的地是千宗大会召开前各宗长老聚集之地，早就拟定好的就魔族之事所召集的重大会议即将开始，这是千宗大会的序幕，也是这段日子乱象的一根定海神针。
任修慎在道道强大气息的威逼下不得不跟随沈津走到人群中央，前后左右是各色宗门的长老服制。
明霞宗所预留出来的位置宽阔无比，还贴心地为所有人准备了精美的桌凳。
最前方是主持这场议事的千宗联盟中部最大分部的主事与副主事，还有四大宗门的两位宗主，青羽宗与明霞宗宗主。
任修慎被神色轻松笑呵呵的沈津带到最中心的位置坐下，一桌四位，除了辛飞尘，还有一位给他极大危险感觉的元光宗长老。
在场的同样有各宗门的新一代弟子，只是数量稀少且都在外围，除了少数几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
譬如青羽宗的许听云和姬蕴藉...
譬如金千亦。
另还有四五个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宗长老附近的年轻弟子，除此之外绝大多数在场的核心弟子都远远地环绕在外围。
更有趣的是那位千宗联盟主事朝任修慎投来的威厉眼神。
他有一种深深的预感。
这是千宗联盟向魔界表态甚至宣战的契机。
正处于动荡中的修灵界也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魔族来开刀，毫无疑问他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周围许多宗门长老似乎都不知道关于他的事，一道道疑惑的眼神投向中间位置的这桌年轻人，沈津仿佛缺心眼一样笑容满面兴致勃勃，朝他问道，
“任兄，当日那巫小星究竟是什么实力？”
任修慎没有回答，依然锲而不舍地寻觅着柏垂阑的身影。
师尊他，怎么样了？
等待未知的审判的过程，比接受审判来的更加熬人。
此时的柏垂阑确实正往审判地前进。
对比实力逊色许多的任修慎，柏垂阑身边紧密护卫着一行人。
先前侃侃而谈的左淮早已没了声息，一张脸苍白得有些病态，偶尔投向柏垂阑的眼神意味不明。
直到已经听到裹着灵力的声音隆隆地扩向四周，左淮才拦住柏垂阑，冷着脸警告，
“柏垂阑，只要你跟魔族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以你的本事，千宗联盟不会为难你。”
柏垂阑冷哼一声，
“愣着干嘛？快走啊。”
“你！”
一行人到达时，那道饱含悲壮愤怒意味的如九天雷霆的滚滚声音正在痛陈魔族之可怕之恶劣。
柏垂阑一眼就看到了任修慎，两人目光遥遥相接，都是冰凉的味道。
他的到来是一个转折。
诡异的沉默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上清宗柏垂阑柏长老所钻研出的缚魔阵，可以化被动为主动，此前也曾抓获许多魔族，挖掘出潜藏在各宗中的蠹虫。缚魔阵实在应该在修灵界彻底推广开，可柏长老刻意推避，甚至与魔族勾结为其提供掩饰身份的办法，实在让我等寒心。如今的魔族，强的可以随意进出修灵界残杀修士，弱的也可潜藏暗害。柏长老，你可愿意迷途知返，令修灵界内的魔族卧底从此无所遁形？”
声若惊雷，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
前首每一道严肃的视线都打在柏垂阑身上。
他恍若未闻，神情懒倦，凉凉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灼灼注视着他的左淮身上。
这人的目光仿佛有什么灼烫的期冀，又仿佛是冷酷的凝视。
柏垂阑清越的声音也飘向四周，
“是吗？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那道隆隆之声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再次炸向四周，击碎天际浓白的云朵。
“你所包庇的魔族，也是你的弟子，他引诱了你，害你误入歧途。如今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这头魔族，你心向修灵界便是不争的事实。”
凌乱又纷扰的嘈杂声蜂拥而起，又一阵阵地被淹没。
“主事大人，你凭什么说我的弟子是魔族？”
话音刚落，与任修慎同处一桌的元光宗长老暴起出击，灵剑倏忽而至，一瞬之间，魔气从被洞穿的胸膛幽幽扩散，引得四周哗然。
那名长老道，
“我这剑法名叫天罗魔杀剑，专为击杀魔族所创。虽然无法像缚魔阵一般轻松洞察，却也能揭破魔族伪装。”
柏垂阑尽收眼底，仍然冷冷道，
“我这弟子个性纯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们不去收拾害人的魔头，偏偏拿他这弱小的开刀，难道果真欺软怕硬，畏惧魔族？”
“你明知魔族强大，仍然诡辩相激。果然与魔族相处久了，修士本心也忘却了。”
席上青羽宗宗主朝人群中示意道，
“听云。”
许听云随之站立，徐徐说道，
“经过彻查，上清宗之祸，青墟境之祸，皆出自任修慎之手。当日巫小星之死引出神行宗的魔族，实际是任修慎为摆脱嫌疑刻意为之。离开青墟境的各宗核心弟子后续有十数人被缚魔阵觉察出魔气，这些弟子的家族受到彻查，也都被发现与魔族有勾结。可后来我们才发现，这些弟子本身并不是魔族，只是在青墟境内被动了手脚。”
“至于上清宗的乱象。”金千亦站起身说道，
“宗门内部彻查无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任修慎主导，最后被怀疑的却都是经历过青墟境一事的弟子。而且，前往上清宗作乱的魔族同任修慎一样，同样没有被缚魔阵觉察。”
“这番举动，分明是为了彻底引爆两界之间的矛盾，提前挑起争端。害了那么多无辜弟子的性命，连上清宗掌门都险些因此丧命，柏长老，你还能说他无辜吗？他能躲过缚魔阵，还能令普通修士引起缚魔阵的反应。究竟是你受他利用无心之果，还是刻意利用缚魔阵混淆视听，从而彻底搅乱修灵界？”
本就威势摄人的主事大人，双眼灼灼放着杀伐果断的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