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100、发令枪响前（14） 表里

　　除了一盆水煮牛肉，还有一碟凉拌黄瓜，红艳的小米辣加点点蒜末，看起来很开胃。

　　杨令晗吃下一口饭，先夹了一块黄瓜。

　　刀背拍过的黄瓜很入味，辣味、酸味一同涌出来。

　　蒜味的冲，令她睁大双眼，似乎还有柠檬的清香。

　　她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嘴里，肉质细嫩，不同于炖牛肉、炒牛肉的难嚼，大概用的是运动较少的部位。

　　看杨令晗吃的这么投入，陆识彦勾起唇角，也大口大口吃起牛肉。

　　菜见底，陆识彦说起刚才的事。

　　“要是她没有不自信的时候呢？”

　　杨令晗咽下嘴里的饭，“那就杀青的时候告诉她。”

　　转眼到八月底，户外的戏份全部拍完，只剩几场室内的戏。

　　这天拍完姚岷泽最后一场戏，天已经全黑。

　　帮姚岷泽小小庆祝了一下，众人离去，陆识彦喊住要走的姚岷泽，姚岷泽把收到的花交给姜颂栎，转身走向她们。

　　三人坐下来，姚岷泽看向她们，她从没在她们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期待中夹着一点点忐忑。她有什么地方会让她们忐忑呢？

　　杨令晗握起拳头放到嘴边，吭了几声，“我们的下一部作品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是主角，希望你能来试镜。”

　　涌上头皮的麻意，令姚岷泽不自觉捏紧了衣角，她猛眨几下眼，深吸一口气。

　　“我……我来。”

　　陆识彦扭开瓶盖，把瓶装水推到姚岷泽面前，姚岷泽朝她笑笑，拿起水瓶，仰头喝起来。

　　等姚岷泽放下瓶子，陆识彦说起这两位主角的职业，还有她们认为姚岷泽适合其中一位主角的理由。

　　姚岷泽舔舔唇，“我……我真的适合演市长吗？”

　　杨令晗和陆识彦对视一眼，再一齐点头。

　　“我们也没写过这个类型的角色，制片人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姚岷泽猛睁一下眼，“好，这段时间我多看看新闻。”

　　送走姚岷泽，两人直奔周逸岚的餐厅，周亘岚、何初琢她们先到，点完菜，便先聊起来。

　　聊着聊着，何初琢再接不了话，变成两姐妹的听众。

　　吃点餐前点，瓜子、鸭脖那些，喝喝茶水，她也不在意自己不能参与进去。

　　这两姐妹太能说，有点幻视杨令晗和陆识彦刚认识那会儿。

　　一个小问题，能扩展许多话，有来有回，旁人只有听的份，说不了一句话。

　　何初琢一会儿看周逸岚，一会儿看周亘岚。

　　她跟周亘岚交流不多，大多在和杨令晗她们一起的饭局，那次生日宴之后，吃了几次饭。

　　周亘岚给她的印象是话不多，不怎么好接近的。

　　此时此刻，何初琢不这么觉得了，两姐妹明明看起来不像一类人，现在你来我往，完全是能说到一起的人。

　　吃完一个鸭脖，何初琢提起水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两人停下来，看一眼水，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

　　何初琢把水壶放在她们中间，走回自己的座位，正要坐下来，门“嘭嘭”响了两声。

　　三人一同看过去，周逸岚喊人进来，来的不是服务员，是陆识彦和杨令晗。

　　两人坐下来，两姐妹一同看向她们。

　　刚才还算紧张的氛围，一下全没了。

　　何初琢低头轻笑，三人一同望向她。

　　杨令晗开口问何初琢在笑什么，何初琢摆摆头说没笑什么，周亘岚替何初琢回答了。

　　“大概是你们来之前我和逸岚吵起来，你们来了，我们就不吵了。”

　　何初琢点头，看向周亘岚，周亘岚端起水杯往前一下，低头喝起水。

　　何初琢也端起水杯这么往前一下，她啜一小口放下，问陆识彦她们交谈的结果。

　　门外传来敲门声，第三下，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车进来，她们点到的菜全在推车上。

　　何初琢睁大眼，周逸岚看见了，微微弯唇。

　　等服务员出去关上门，周逸岚边招呼她们吃饭，边说她们餐厅上菜快的秘诀。

　　厨房的面积几乎跟餐厅相当，聘请了十位厨师、八位帮厨，还有专门负责洗菜、备菜、配菜的人。

　　何初琢虽没做过餐饮业，也知道这样的人员配置成本不小。

　　“这样不会亏损吗？”

　　周逸岚夹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她看向陆识彦。

　　“陆姐姐，你怎么认为？”

　　陆识彦一脸莫名，她端起水喝一口，说起她的猜测。

　　堂食肯定是大头，接外卖单，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人员的成本。

　　如果当天来餐厅的人不多，外卖单说不定会多一些。

　　租金一般占成本的很大一部分，买下房子，能摊薄成本。

　　开得越久，也越能压低成本。

　　这个地段不及海城，但有很大可能成为当地的标志之一。

　　旅游城市，吃是很重要的，开在这里，不至于亏损。

　　周逸岚鼓了鼓掌，“陆姐姐不愧是学过经营的。”

　　杨令晗眨了眨眼，“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陆识彦望向杨令晗，杨令晗转过脸朝她微笑，眼里没有不解，似乎也不意外。

　　周亘岚轻笑一声，“就是些小事，她啊，还是想我来餐厅，和她一起经营。”

　　周逸岚瞥一眼周亘岚，“怎么是小事，为了钱都来剧组了，来我餐厅，不也一样。”

　　何初琢夹了一块扇贝肉，细细吃着，原来没吵完。

　　周亘岚看向右边的陆识彦，“你会因为钱进阿姨的公司吗？”

　　陆识彦看周逸岚一眼，摇了摇头。

　　周逸岚轻哼一声，“那怎么还拍阿姨公司的剧？”

　　杨令晗各看她们一眼，“女跃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平台，我们需要投资，女跃需要作品，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陆识彦接过话头，“没错，我一开始的确因为钱才拍的，认识了令晗，我的想法变了，如果没有我，这些作品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女跃也需要我。”

　　三对一，周逸岚转过脸看何初琢，“你觉得呢？”

　　四道目光一齐射来，何初琢吭一声，喝下一口水。

　　“我是女跃的员工，女跃如果没有我，还有别人，别人的风格不一定跟我一样。”

　　四对一，周逸岚翻了翻眼皮，对上四张嘴，想想都累。

　　周逸岚伸手拿一大只龙虾，先卸掉钳子、拿掉头，再去尾抽出虾线。

　　她运气好，连带壳一并抽走。

　　她挑了一只好虾，蘸了蘸调味汤汁，放入嘴里，有些清甜。

　　的确是一只好虾，她的心情一下变好。

　　她看向想法一致的四人，她们在一起工作，想法一致很正常，她释怀了，举起酒杯。

　　“我们碰一碰。”

　　四人一同举杯，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逸岚微微弯唇，现在她们五个人是一致的了。

　　周亘岚瞥周逸岚一眼，也弯起唇角，妹妹的情绪还是来去如风。

　　吃完饭，周逸岚提出开车送周亘岚和何初琢，两人都没拒绝。

　　陆识彦有意见，说她们住在一个地方，她开车来的，跟她们走更方便。

　　杨令晗拉了拉陆识彦的衣角，陆识彦看她一眼，很快意识到，两姐妹还有话说，便拉起杨令晗，走出房间。

　　何初琢看了看两姐妹，她指着跑出房门的两人，“我还是跟她们一起走。”

　　不等两人回应，何初琢也跑了。

　　周亘岚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下一口，她抬眼看妹妹。

　　“要说什么？”

　　周逸岚摇了摇头，“刚才都说完了，真就是送你们回去。”

　　“不劝我了？”

　　周逸岚拿起筷子拨了拨面前的骨头，“快三年了，你一分钱都没从家里要，是铁了心了，我还费这口舌干什么。”

　　“那刚才……”

　　周逸岚抬眼看她，“多少天过去了，你现在才来这里，我生气不行嘛。”

　　周亘岚眨眨眼，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我这不是不想和你吵嘛。”

　　“不想和我吵？刚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周亘岚笑笑，“你也这样啊。”

　　“我哪有。”

　　话一说完，两人抬眼看对方，哈哈笑起来。

　　……

　　坐进车里，陆识彦转过身，面朝杨令晗。

　　杨令晗看她认真的模样，先笑了，再拍拍她的肩。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不说，肯定有你的原因。”

　　陆识彦垂下眼笑，“你也没问我啊，我这不算隐瞒。”

　　杨令晗“哦”一声，“那你干嘛还这副表情。”

　　陆识彦抿起唇角，“担心你想别的，比如我会不会去女跃，不当导演了。”

　　杨令晗确实想过，从知道她们是母女的关系时，就想过。

　　会不会有一天，她们因此分开。

　　但她又想，她们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也可以见面，不算分开。

　　而且，她也不想彦彦为了她，放弃一种常人很难得到的体验。

　　陆识彦拉过她的手，“你想过，是不是？”

　　杨令晗点头，微微弯唇，“我确实不舍得和你分开，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可我又觉得你去体验一下，会不会比较没有遗憾。”

　　陆识彦摇摇头，“我的梦想就是导演，从来不是我妈妈的职业。可能坐在她的位置，能接触更多，体验更多，但我脑海里没有那个画面。”

　　“咳咳咳。”

　　两人看向声音源头，车窗外，何初琢略有些不好意思挥了挥手，一只蚊子停在她手背，她连忙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