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101、发令枪响前（15） 反复

　　祁遇笑了一路，何初琢也由着她笑，她现在的样子太滑稽，她自己照镜子也忍不住不笑。

　　那些蚊子太会找地方，额头、下巴、两颊，都咬了个红点。

　　任谁看，都能想象她被蚊子包围的场面。

　　被一般的蚊子咬一下，不会出现这样的红点，昨晚她遇到的不是一般的蚊子，是吸了人血、动物血的蚊子。

　　周逸岚餐厅里没有蚊子，蚊子大概专门等在停车场伏击人。

　　两边都要等，她应该在餐厅里等的。

　　祁遇瞅何初琢一眼，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何初琢眨了下眼，“没生气。”

　　祁遇拍拍她的肩，“我知道，涂花露水了吗？”

　　何初琢点头，转过脸看她，“你说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影响演员发挥啊？”

　　祁遇摇头，“她们是专业的，顶多笑一下，怎么会一直笑场。”她凑近看何初琢的脸，“仔细看，也没那么好笑。”

　　何初琢推开祁遇的脸，继续往前走。

　　祁遇摸着被推的地方，“你生气了？”

　　何初琢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祁遇跟上去，“真生气了？”

　　不回答，也不回头，还越走越快，是真生气了。

　　祁遇放慢速度，不再追她。

　　没一会儿，到了游泳馆，祁遇扫视一圈，总算看到何初琢，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混在一堆人中。

　　祁遇往前走几步，何初琢抬起头，看向摄影机。

　　何初琢不但戴了帽子，还戴了口罩。

　　祁遇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场馆的空调开的不低，稍微动一动就会出汗，戴着帽子和口罩更闷得慌。

　　祁遇放下包，拿出摄影机架好。

　　做完准备工作，祁遇去找服装组要了红粉，涂在那四个位置。

　　祁遇轻脚走到何初琢身边，何初琢正看着手机，压根没察觉到她过来。她轻轻吭一声，何初琢头动了一下，接着看手机。

　　祁遇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消除蚊虫叮咬红痕的方法，涂花露水没啥用。

　　何初琢按灭手机，转过脸看祁遇，她瞪大眼，“你被蚊子咬了？”

　　祁遇摇头，向何初琢靠近。

　　何初琢看清了红痕是红粉，笑了一声，问祁遇这是干什么。

　　不但不笑，似乎更生气了。

　　祁遇伸手去摘何初琢的帽子，何初琢迅速扭头躲开。

　　祁遇收回扑空的手，“想让你笑回来的。别戴帽子和口罩了，待会儿热起来，蚊子会找过来的。”

　　何初琢“哦”一身，见人还不走，出声催她，“快去你的位置，她们快上场了。”

　　祁遐走过来，看到何初琢这副打扮，以为她感冒了，上前问她。

　　祁遇挥挥手，朝祁遐点一下头，转身往看台那边走。

　　何初琢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微湿的脸。

　　祁遐睁了睁眼，微弯嘴角，“被虫子咬了？”

　　何初琢看她抿起唇角，点了点头，“你笑吧，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祁遐别过脸笑一下，抬手捂住嘴。

　　听到笑声，施嫄走了过来，问祁遐在笑什么，看到何初琢的脸，施嫄哈哈笑了几声。

　　何初琢不自觉弯起唇角，意识到自己在笑，她咬住唇，捏住下巴。

　　杨令晗从屏幕里看到这一切，拿起喇叭问她们在笑什么。

　　何初琢扭过摄影机对准自己，很快从喇叭传来有些大的笑声。

　　众人先朝杨令晗那边看，再看向何初琢那边。

　　离何初琢近一些的人，往何初琢那边走了几步，看清何初琢的脸，纷纷大笑。

　　祁遇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感觉到那边的视线，她挥了挥手，有几人朝她看，她高声大喊：“我也被蚊子咬了。”

　　那几人有的仰起头笑，有的低着头耸着肩膀。

　　陆识彦看一眼时间，已过去三分钟。昨晚太黑，她压根没留意到何初琢的脸，竟被蚊子咬成这样。

　　杨令晗看向陆识彦，“拍吧。”

　　陆识彦拿起喇叭，“准备开拍，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

　　邓丰潞走出来，抬起场记板，喊三、二、一，“啪”，她打下场记板。

　　何初琢拉近镜头，对准祁遐，祁遐看着她，眉眼俱笑，不是刚才看到她脸的那种过于激烈的笑，是看到喜欢的人发自内心的愉悦。

　　跟昨天一样，祁遐往对岸游，施嫄在那边等她。

　　她游到对岸，施嫄递给她毛巾和水，问她累不累。

　　三天前，施嫄提出陪她练习的想法，祁遐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看到施嫄有些受伤的眼神，祁遐松了口，让施嫄陪她三次。三次后，她要还是不想施嫄陪她，施嫄就要放弃。

　　施嫄竟不和她讨价还价，一口答应，还伸出手掌，和她击掌为誓。

　　施嫄笃定她三次后会舍不得。

　　今天是第二次，游到一半，祁遐放慢速度，每一次呼吸，她都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

　　越来越近，视野越来越清晰，祁遐的心脏跳得也越来越快。

　　触到池壁，祁遐跃上岸，带着凉的水，扑向朝她微笑的人。

　　祁遐先一步抢走毛巾，施嫄惊了一瞬，看着她擦头发。

　　等祁遐擦完，施嫄递上扭开瓶盖的水。

　　祁遐喝上几口，接过施嫄手上的瓶盖盖上，把水放到一边。

　　“我到现在还没有不舍得，明天也一样。”

　　施嫄微弯嘴角，“是吗，那刚才你为什么放慢速度？”

　　“有些累了。”

　　施嫄轻点着头，朝还在浮动的水面望去，日光跟着浮动的水摇摆不定，她不确定她的感觉是不是准确的，祁遐的眼神传递给她的，不只是看朋友的眼神。

　　她试探几次，都摸不准祁遐对她有没有感觉。

　　先前跟周岚说那句话时，她是很确定的，只要确定自己喜欢，她就会去表白。

　　可当她确定自己喜欢祁遐，却不敢了。

　　不想被拒绝后关系变僵，也不想让祁遐困扰。

　　她不是何宇晴，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说喜欢，也不像何宇晴一样，真的把喜欢说出口。

　　那次海滩相见，到慢慢变成朋友，何宇晴在没确定她的心意之前，说她喜欢她。

　　她拒绝了何宇晴，看着何宇晴的眼神暗下去，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想祁遐体验这种情绪，也不想自己由满心欢喜到失神难受。

　　如果到明天，她仍没发现祁遐眼中不同的神色，她会跟以前一样，只当祁遐的朋友和队友。

　　施嫄收回视线，站起身来，她伸出手，“再游一圈就去吃晚饭。”

　　祁遐把手放上去，借着施嫄的力起身。

　　“你不游吗？”

　　祁遐微微挑眉，“我是来做你的教练的。”

　　“不是陪我游吗？”

　　祁遐用力一拽，两人齐齐倒入水中。

　　水花扑上岸，汇成水流，流进池里，池面显出两张对望的脸。

　　施嫄抹一把脸上的水，弯起唇，“哧哧”笑着。

　　祁遐蹬一下脚，双手双脚齐齐划动，“看谁先游到对岸。”

　　施嫄跃一下，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到几秒，后来者居上。

　　十几秒过去，两人中间隔了两人的距离。

　　谁的速度都没慢下来，就这么一前一后到了对岸。

　　施嫄上岸没几秒，祁遐也上了岸，两人腿对腿躺着。

　　歇了一小会儿，祁遐翻过身看向施嫄，“你到底想做什么？”

　　要是支持、鼓励她，刚才就会放水。

　　要是鞭策她，从昨天开始就会和她一起游。

　　祁遐不明白，施嫄为什么会提出三天的约定，放着好好的假不休，跑来这里递毛巾、递水，看她游泳，又不给出建议。

　　施嫄翻过身，眨了眨眼，看向那张有些红的脸。

　　她轻笑一声，“放假太无聊了啊。”

　　“周岚去哪里了？”

　　“她和何宇晴去青城了。”

　　祁遐微微睁眼，何宇晴不是喜欢施嫄吗，怎么会和周岚去度假。

　　她心有疑问，却不开口问。

　　这样的问题不适合她去问，她对施嫄来说只是队友。

　　祁遐坐起身，拿了一旁的毛巾擦起脸。

　　“你去过青城吗？”

　　祁遐摇摇头，施嫄说她也没去过，又问祁遐想不想去。

　　祁遐没去过的城市，她都有点想去看看，但她口袋里的钱不太够。

　　施嫄看她犹豫，拿起手机翻出周岚发给她的照片，照片里的海跟海城的差不多，青城的山要高一些，从山上看海景，有些不同。

　　“挺好看的，我想去，但我的钱不够。”

　　施嫄放下手机，“你陪我去，我出钱，我请你当我的导游。”

　　施嫄想了想，现在去，还能赶上晚饭，明天晚上回来刚好。

　　祁遐睁大眼，只是一瞬，她笑笑，起身往更衣室那边走。

　　施嫄起身跟过去，她不追问，她有耐心。

　　换了衣服出来，两人走出大门，走进树林里。

　　祁遐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施嫄，“为什么要我陪呢？游泳队还有其她人在学校。”

　　施嫄舔了舔唇，“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同伴。”

　　祁遐微勾唇角，看一眼变得深绿的银杏叶，夏天快要结束了。

　　她转过脸来，“好，我现在去收拾衣服，二十分钟后学校门口见。”

　　施嫄笑起来，“好。”

　　回到宿舍，祁遐想起那个约定，第三天换了地点，她应该会舍不得。

　　只是队友、同伴，需要这样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