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极地实训（一） “果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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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事学院，第一阶梯教室。
讲台上，裴斯年教官正在讲解第二次指挥系实训内容，相较于第一次的“雨林区”，这次是环境相对更加残酷的“极地区”。
沐聿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腰背挺得笔直，深黑色的军装制服被熨帖得一丝不苟，直至喉结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白如玉。
他湛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投影屏上的冰原地形图，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精密而深邃的战术推演，外人眼里，俨然是副赏心悦目的“高岭之花听课图”。
然而，若是凑近了看，便会发现那双漂亮的猫眼里，蒙了一层雾气，焦距是散的。
他在走神。
并且走得很离谱。
他左手拿着笔装模作样，右手却在桌肚的阴影里，拿着被揉皱的消毒湿巾，疯狂地，近乎强迫症般地擦拭着自己的掌心和指缝。
一遍，两遍，三遍。
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被粗糙的无纺布擦得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甚至有些刺痛，但他依然觉得不够干净。
好烫……
他微微歪了下头，淡金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擦过他雪白的耳廓。他的眉心极轻微地蹙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薄唇无意识地向下撇了个细微的弧度。
灼烧感，顺着他的指尖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他的脸上，昨晚的记忆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不受控制地在大脑里回放。
黑暗的被窝，狭窄的空间，还有……那一手根本握不住的惊人分量。
虽然上校当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S级Alpha那种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释放量，简直是个噩梦。滚烫、浓稠，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燃烧杉木”味道，瞬间填满了他的掌心，甚至溢出了指缝，弄脏了被单……
“啪。”沐聿清左手里的笔，不受控制地在洁白的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迹。
他皱了皱精致的眉，那双漂亮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和羞耻。
‘那个量……是人类能有的吗？’他在心里默默地问了句。
而且最要命的是味道。
沐聿清眨了眨眼，他趁着没人注意，做了一个极其大胆却又充满孩子气的小动作。
他借着低头看笔记本的姿势，极其迅速地，把手凑到鼻尖下，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
嗅嗅。
尽管他已经用了强效去味洗手液洗了两遍，又喷了柑橘味的阻隔剂，但他总觉得在那层层叠叠的人工香精底下，依然掩盖不住上校霸道的信息素味。
那股味道像是个无形的标记，强势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怎么洗不掉啊……
沐聿清抿紧了淡色的薄唇，把那张已经擦热的湿巾扔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又重新抽出一张新的。
然而，正沉浸在“洗不掉味道”的懊恼中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讲台上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整间阶梯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裴斯年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黑色的教鞭，那双银色的眼眸，早已穿透了空气，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正在偷偷闻自己手心的“好学生”身上。
教官的眼神很冷，眼底却压抑着某种被挑衅后的危险暗火。
全班都在屏息凝神听讲，只有这位首席，在下面偷偷摸摸地闻自己的手。而且那只手，红得不正常。指腹充血，掌心发红，就像是……刚经历了某种过度激烈、且长时间的摩擦。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教官的喉咙深处溢出，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吓得所有学员背脊一寒。
“有些学员，似乎对我的课很不屑。”
裴斯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一步步走下讲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
“比起听极地生存法则，他似乎更在意……怎么清理自己身上的某些痕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斯年已经站在了沐聿清的桌前。
那股如巍峨雪山般沉重的S级Alpha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沐聿清。
沐聿清猛地回神，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把那只发红的手藏到了身后，抬起头，那双还有些迷茫、蒙着水雾的蓝眼睛，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银色寒潭里。
“沐聿清。”
裴斯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而刻在军校生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怕大脑还在因为“洗不掉的味道”而宕机，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哗啦……”椅子被大腿后侧猛地撞开。
沐聿清瞬间弹射起立，双腿并拢，身姿如枪，目视前方，声音清脆响亮：“到！”
他的脸上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首席面具，仿佛刚才那个偷闻手指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有那只被藏在身后，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我看你很有精神。”裴斯年在他面前站定，军靴几乎抵到了沐聿清的鞋尖，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既然如此，那就由沐首席来配合我完成今天的战术推演。”
“是！”
“第一个问题。”
裴斯年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沐聿清的课桌边缘，而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他藏在身后的右手。
“在极寒冰原地图中，如果你的单兵取暖设备失效，体温降至临界点，你会采取什么极端手段求生？”
沐聿清被他身上的气息逼得后颈发麻，但他依然目不斜视，声音平稳：“报告教官！寻找背风坡挖掘雪洞，利用积雪作为隔热层。同时减少不必要的体能消耗，将核心体温保留在脏器周围。”
回答得滴水不漏，教科书般的完美。
“太书面了。”裴斯年冷笑一声，显然是对标准答案的不屑，“如果周围没有积雪，只有一名……并不友好的队友呢？”
他突然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几乎贴上沐聿清的胸膛，借着体型差的遮挡，他低下头，唇瓣几乎擦过沐聿清滚烫的耳廓。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冷笑道：“如果是你，应该很擅长……钻进别人的怀里，或者更隐秘，更难言的地方……去‘取暖’吧？”
“就像昨晚那样，从下面……钻过去？”
沐聿清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粉色。
教官，他这是在暗示昨晚自己钻他□□的事！
“回答！”
沐聿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大声回答：“报告！如果情况危急，我会……与队友进行体温共享！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热源！哪怕……哪怕对方是敌人！”
“很好。”裴斯年看着他那副羞愤欲死的样子，笑道：“□□接触，确实是最高效的热传递方式。希望实训的时候，沐首席能像你嘴上说的那样……豁得出去。”
“坐下。”
沐聿清刚松了一口气，膝盖弯曲，屁股还没碰到椅子面。
“沐聿清。”
“到！”他又不得不像个弹簧一样，甚至比刚才更快地跳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裴斯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如果在极夜环境下遭遇伏击，视觉完全失效，你该如何锁定敌人方位？”
视觉失效……这让沐聿清瞬间想起了在废弃工厂，被那个神秘人蒙上眼睛、在黑暗中被肆意抚摸的恐惧。
他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报告！依靠听觉和……嗅觉！”
“嗅觉？”裴斯年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只红通通的右手上，轻声道：“就像你刚才那样，靠闻味道？”
沐聿清抬起头，湿漉漉的猫眼里，闪烁着被逼急了的反骨：
“是的，教官！S级Alpha的信息素在战斗状态下会剧烈波动，哪怕使用了阻隔剂，在顺风口也能闻到！”
他直视着裴斯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报复性的挑衅：“就像教官您现在身上的枪油味，我在这里就能闻得一清二楚，太刺鼻了。”
漂亮的反击。既展示了专业能力，又暗讽了裴斯年靠得太近，味道太冲。
裴斯年眼底化作了更加危险的笑意，不仅没生气，反而继续问道。
“嫌我味道大？沐首席，嗅觉很灵敏。”
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彻底成了沐聿清的“个人受难日”。
“沐聿清，极地风暴的等级判定。”
“到！”
“沐聿清，冰裂隙的救援绳结打法。”
“到！”
“沐聿清，如果你的右手受伤无法使用，如何单手完成枪械组装？”
“到！……”
一次又一次的起立，坐下，再起立。
裴斯年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越来越刁钻，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全班同学都看出来了，今天的裴教官是在“特别关照”沐首席。
但令所有人震惊，无论压力多么大，无论双腿多么酸软，沐聿清每一次都能在那短暂的慌乱后，给出堪称完美的战术解答。
到了最后，他的脸颊因为频繁的起立和羞耻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缕漂亮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呼吸急促得像只追着毛线球，跑了一个上午的布偶猫。
而那双含着水光的蓝色眼睛，却越战越亮。
“铃铃铃……”终于，救命般的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裴斯年合上讲义，并没有立刻走。他走到那个终于瘫软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的小家伙面前，轻轻点了点他的桌面。
“沐聿清学员，今天表现不错。”
他俯下身，那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撑在沐聿清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这只刚刚还要炸毛、现在却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的小猫，完全笼罩在自己极具侵略性的阴影里。
“还有十天，就是指挥系的‘极地实战演练’。”
裴斯年的声音低沉，“届时，会有真正的暴风雪，真正的饥饿，以及……真正的猎杀。”
“希望到时候，沐首席还能拿出今天这种咬紧牙关、死不服输的劲头，顺利通过实训。”
“我……我一定……”
沐聿清刚想回答“我一定会通过实训”，却见裴斯年的视线再一次，滑向了他那只藏在身后、已经被擦得通红脱皮的右手。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沐聿清耳边轻声说道：
“顺便，给你上一堂生理卫生课。”
沐聿清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别擦了，没用的。”
“那种廉价的消毒湿巾，根本擦不掉S级以上Alpha留下的味道。”
“如果是S级倒也还好，但是S级以上Alpha级别的浓浊液体，一旦沾上，就像是强酸一样，会瞬间渗透进你的角质层，这是一种原始的，霸道的‘体外标记’。”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冷酷教官的模样，“你只能顶着那个男人的味道，乖乖地等上三天三夜，等它自己散去。”
“不过也别太担心，除了高阶的Alpha和你自己，一般人闻不到。”
随着裴斯年那道高大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门口，教室内凝固的空气才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沐首席，牛逼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林野咬着根棒棒糖，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坐在他后排。
“被魔鬼教官针对了整整一节课，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话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过节？何止是过节。
看了裸体，钻了□□，还用脸和他的大腿内侧来了个负距离接触……
这要是换个人，估计已经被裴斯年教官徒手捏碎颈骨了吧？
“没，没有。”沐聿清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看，纯粹是教官为了敲打我们。”二皇子冷着张脸走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林野旁边的桌子上，长腿交叠，满脸的不爽，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沐聿清手上飘，“你说他定这么难的实训内容就算了，他一直盯着沐首席的手看什么？”
“手控吗？”
说到“手”。
二皇子的话音未落，一股白兰地味，毫无预兆地卷到了沐聿清的身后，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那只藏在身后、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捉住了。
这只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年轻Alpha特有的薄茧，虽然力道同样大得惊人，却在触碰到他掌心那片红肿脱皮的皮肤时，极其克制地收敛了力气。
“斯辰……？”沐聿清惊愕地回过头。
裴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指挥系的教室，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露出几缕凌乱的栗色碎发。
往日里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看谁都不顺眼的眼里，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停留在沐聿清的右手上，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现在掌心通红，虎口处因为过度的擦拭而泛着可怜的血色。
他握着手，鼻翼微动。
瞬间闻到了，杉木的味道。
这味道很浓了，渗入肌理，这说明昨晚，这只手，应该长时间地，亲密无间地掌控过那个男人的……
裴斯辰缓缓抬起头，此刻眼眶通红，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蹲下身子，抱了抱他，凑到他耳边，难过道：“昨晚我找了你整整一夜。”
“我去敲了二哥的门，去了大哥的房间。”
“可是我没想到……”
裴斯辰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沐聿清，破碎地问道：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我叔叔在一起了？”
“果然还是我叔叔，比较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极地实训（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