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规则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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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军校，第一作战沙盘室。
此刻巨大的长条指挥桌中央，放着一张长宽各两米的微缩地形图。
地形图上，是一片令人看一眼就感到窒息的原始热带雨林。
茂密的植被覆盖了90%的区域，地图的最北端，他们要攻克的“要塞”矗立在垂直落差高达800米的绝壁之上，如一只盘踞的巨兽，俯瞰着下方泥泞的深渊。
“我不理解。”二皇子双腿架在桌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镀金的打火机，一脸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这种原始的地面推进？我的装甲坦克团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这片林子推平！至于在这里研究什么战术吗？”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用笔在纸质地图上做标记的沐聿清：“沐首席，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在那烂泥地里打滚吧？本殿下的衣服可是刚换的。”
“草履虫，如果你想让你的坦克团变成活棺材，尽管开进去。”角落里，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林野将写着“后勤兵”的鸭舌帽盖在脸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脸不屑的看着二皇子的蠢样。
“你、你说谁草履虫？！”二皇子桌子。
“自然是说你了，可怜的单细胞生物！”
“你敢骂我没脑子，我要告诉父皇……”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像两只在耳边疯狂嗡嗡的苍蝇，在封闭的沙盘室里回荡。
“都给我闭嘴！”这一声并不歇斯底里，却带着极其罕见的暴躁和冷戾，让争吵的双方瞬间合上了嘴巴。
“你们知道现在学校论坛是怎么骂我们的吗？没有断奶的皇子，只会睡觉的废物，横冲直撞的疯子，还有我——花瓶美人。都说我们团队撑不过十五分钟。”
“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吵下去，我们团队必死无疑。”
二皇子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委委屈屈地把架在桌上的腿缩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端正坐好。
林野也耸了耸肩，重新把帽子戴好，虽然坐姿依旧懒散，但好歹做出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这片雨林的土壤含水量超过70%，是典型的‘沼泽陷阱’。二皇子，你的重型坦克开进去不出五百米就会陷底。而且，坦克的引擎声在山谷里会有回声效应，哪怕隔着十公里，敌人的反坦克导弹都能听声辨位，给你来个‘开罐头’服务。”沐聿清见他收敛了，耐心解释道。
“那、那我用空军轰炸！”二皇子追问道。
“也不行。”
“根据气象数据，下周末该区域将遭遇特大雷暴雨。云层高度极低，且伴有强电磁干扰。任何飞行器进入这片空域，雷达都会失效，变成瞎子，只能等着撞山。”
“地面塌陷、空中禁飞、重火力无法展开。”沐聿清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这就是裴斯年教官给我们出的题，在绝对劣势的自然环境下，攻下一座‘不可能被攻陷’的要塞。”
二皇子看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那我们怎么办？投降算了，反正没人能过去。”
“谁说没人能过去？”
“既然机器过不去，那就让人过去。”
“人？”二皇子瞪大了眼。
“对。利用自然，而不是对抗自然。”沐聿清指着地图的某一角，那是绝壁下方的一条狭窄裂缝。
“雷暴雨虽然是劣势，但也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沐聿清开始在沙盘上推演，“暴雨会掩盖人体红外特征，让要塞的热成像仪失效；雷声会掩盖枪声和脚步声。我们需要一支尖刀小队，在雷暴最猛烈的时候，从这里徒手攀爬上去。”
“徒手攀爬？！”二皇子惊呼，“那是800米的湿滑岩壁！而且上面全是苔藓！一旦失手就是粉身碎骨！”
“不仅如此。”沐聿清转过身，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裴斯辰，“攀爬过程中，必须避开岩壁上的震动传感器。每一步都要踩在雷声炸响的瞬间，利用声波共振来抵消攀爬的震动。”
“斯辰。”沐聿清的声音轻了下来，“这需要对身体控制达到变态的精准度。而且，是在暴雨中。”
裴斯辰一直靠在他身侧，视线从未离开过沐聿清的脸。听到这话，他没有看那张令人胆寒的地图，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直接喂到了沐聿清嘴边。
“早饭没吃多少，低血糖会影响判断。”
沐聿清下意识地张嘴含住，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裴斯辰温热的掌心。
裴斯辰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顺势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沐聿清柔软的唇瓣，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座绝壁。
“800米是吗？只要是你指的路，我都能爬上去给你开路。”
旁边二皇子刚要站起来打断，就被林野踹了一脚。
“既然先锋有了。”沐聿清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野。
“林野，你的任务很关键。”
“我在听。”
“当斯辰切断要塞的外部传感器后，我需要一个狙击手。”沐聿清指着距离要塞两公里外的一棵巨型榕树，“这里，是唯一的狙击点。但风速极大，且要在暴雨中修正弹道。”
“我要你在裴斯辰突入的瞬间，在1.5秒内，盲狙打爆要塞的备用发电机组。只有一次机会。”
沐聿清盯着林野：“你的等级虽然是D，但是我观察过你的手。虎口有老茧，食指极其稳定。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个玩枪的高手。”
林野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沐聿清一眼，“行吧，既然指挥官这么看得起我这个‘不及格’的学生，我就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那……那我呢？”二皇子急了，“我干嘛？我可是皇室成员！我不当替补！”
沐聿清看向二皇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殿下，您的任务是全场的核心。”
“真的？！”二皇子眼睛亮了。
“真的。”沐聿清指着地图正面那片最泥泞的沼泽地，“我需要您率领所有的重型兵器，大张旗鼓地从正面发起‘佯攻’。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开，把所有的空包弹都打出去。”
“你要让要塞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主力部队在正面。”
说白了，就是当“活靶子”，吸引火力。
但经过沐聿清这么一包装，这任务听起来充满了悲壮的英雄主义色彩。
二皇子果然上钩了，一拍胸脯：“没问题！吸引眼球这种事，整个军校没人比我更在行！包在我身上！”
林野在旁边发出一声嗤笑。
战术分配完毕，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然而，沐聿清看着沙盘上那个红色的要塞顶端，眉头却依然紧锁，手中的铅笔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发白。
“但是，还有一个变数，我不知道最上面会不会有埋伏。”
沐聿清转头看向裴斯辰，眼底满是担忧：“斯辰，当你耗尽体力爬完800米绝壁，翻身上岸时，是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如果那时候那里有埋伏……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胜率，会从40%直接归零。”
“那怎么办？大不了我带防爆盾上去，硬抗第一波伤害。”
“抗不住的。”沐聿清摇摇头，“但我想，或许我可以开个‘后门’，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
……
深夜，裴家主宅，上校的房间。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沐聿清褪去了白天的军装，换了身质地柔软却板正的衣裳，他脚踩在深色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如一只漂亮、警惕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而闯入狮子领地的白猫。
“上校。”
裴厌离从手中的战报上抬起眼，瞬间钉在了沐聿清身上，视线从他还在滴水的发梢，滑过领口遮住一半的精致锁骨，最后落在了微微发颤的腿上。
“过来。
沐聿清抿了抿唇，站定在裴厌离面前。
“腿，还好吗？”
沐聿清点点头，将原本宽松的裤腿被推到了膝盖以上。
那双腿极白，线条匀称修长，透着易碎的瓷釉质感，而娇嫩的大腿和膝盖处，红肿充血的磨痕显得触目惊心，一眼便知这是在剧烈摩擦下勒出的血印。
裴厌离的伸出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了那道最红的伤痕边缘，分明只是在检查伤口，但是当他指腹上的薄茧刮蹭过他敏.感破皮的肌肤时，却幻视成了不知轻重，粗暴又极尽温柔的爱.抚。
“还疼吗？”
沐聿清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轻轻摇了摇头，“还好……不怎么疼了。”
裴厌离松开手，拉开书桌旁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罐军用的特效化淤膏。
“稍微，分开点。”他拧开盖子，刺鼻又清凉的药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沐聿清咬了咬下唇，依言将自己最脆弱、受伤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视野下。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滚烫红肿的伤口，粗糙的指腹混着滑腻的药膏，在受伤的皮肤上轻轻揉按、打圈，将药力强行揉进淤青的深处。
“有点疼，上校，稍微轻点。”
裴厌离看着眼前的人，因为疼痛，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艳丽的绯红，那双总是清冷的淡蓝色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正无助地看着他。
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
“沐家教，今天晚上来，是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我想问上校，109高地的绝壁上方，究竟有没有设下陷阱？”
“你觉得呢？”裴厌离收回手，随意抽出一张湿巾，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药膏。
“如果是你，你会把喉咙露给敌人咬吗？”
沐聿清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那还有别的路吗？”沐聿清不甘心地追问，“裴上校，我知道一定有解法，因为我记得，您曾经攻下过那个地方，一定有‘后门’。”
“有。”裴厌离回答得很快，快到沐聿清都愣了下。
“那上校能告诉我吗？”
裴厌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他卷起的裤腿放了下来，遮住了那满是红痕的长腿，淡淡开口：“绝壁上方确实没有重火力。”
“但在平台左侧那块凸起的岩石后，藏着一个感应式的高压水枪喷口。那是为了清洗外墙设计的，不属于武器系统，所以不会被热成像扫出来。”
高压水枪……
在暴雨天，在800米高空，对于一个刚刚爬上来、精疲力尽的人来说，这一股高压水流比子弹更致命，能直接把人冲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唯一的解法，”裴厌离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滑落，指背若有似无地蹭过沐聿清滚烫的脸颊，将他遮住眼睛的发丝别在耳后，“是在登顶前的最后两米，不要直接翻越，而是横向移动五米，从排水渠的死角绕过去。”
这简直是把“秘籍”直接塞到了手里。
沐聿清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和迟疑，“上校……您把这么关键的弱点直接告诉我……”
“其实我问上校是为了下周的实训，我这样……这……算是作弊吗？”
裴厌离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深邃的眉眼间荡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算。”
沐聿清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明明就是透题了，为什么不算？
裴厌离望着他迷茫的神情，喉结微微滚动。他突然往前迈了半步，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沐聿清彻底包裹。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间，沐聿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腿软的冷杉雪松味。
“如果是你偷来的、抢来的，或者是用手段换来的，那叫作弊。”
“但现在，不算。”
“因为——”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沐聿清泛红的耳垂，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疑惑的脸，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主动想要告诉你的。”
“对于我想要给你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叫作‘规则允许’。”
（请勿走开，请看小剧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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