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横滨（二）[二编，改了很多东西，建议看过的再看一遍] “鄙人不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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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国木田独步不知道多少次的检查他的理想笔记本，神色焦躁。
中岛敦不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热茶已经凉透，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茶膜。
就连一向散漫的太宰治都难得端正地坐在窗边，眼睛若有所思地瞟向楼下街道。
“五分钟前的最新消息，”谷崎润一郎放下电话听筒，声音发紧，“那个……东西已经到达横滨站东口，沿途所有监控都……都坏了。”
与谢野晶子“咔”地合上医药箱：“我准备了双倍剂量的镇静剂。”
“没用的，”江户川乱步靠在窗台上，碧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不是医学范畴的……”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楼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不是紧急疏散的奔跑，不是军队整齐的踏步，而是像三个饭后散步的闲人——脚步声甚至带着某种韵律，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侦探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与侦探社全员如临大敌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这三个人轻松得像是来喝下午茶的。
桑寻甚至哼着走调的小曲，目光扫过满屋紧绷的面孔时眨了眨眼："哇哦，这么严肃？"
听到这话，国木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
“国木田君。”福泽谕吉的声音沉沉。
太宰治已经拦在了中间。
他披着沙色风衣的身影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卡在国木田与来客之间的视觉死角。
“初次见面，主管先生，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他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听说贵公司有办法解决外面那个……麻烦？”
桑寻歪着头打量太宰，突然噗嗤笑出声：“你就是那个自杀爱好者？”
他转头对艾因说：“看吧，我就说会见到有意思的人。”
艾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嗯。”
“那么，”太宰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哪怕被无视也没变半点表情，略微偏过一点身子挡住国木田喷火的目光，“诸位接下来的计划是？”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桑寻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拍手：“啊！计划！”
他像是才想起这回事，转向Hokma。
“我们竟然还有计划这种东西吗？”
Hokma微笑着摇头。
艾因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你看～”桑寻摊手，“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只能是等待援兵啦～”
“什么？！”国木田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太宰治，笔记本“啪”地砸在会议桌上：“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外面那些平民——”
“国木田先生。”
Hokma的笑容微微冷了些，嗓音明明很温和，却让听的人不寒而栗。
“江户川先生没有事先告诉你们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说出的话语却让人发冷，“你们要做的就只有‘好好听指令’，其他的……”
他扫视一圈，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分毫。
“就算让你们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艾因站在窗边，神情冷淡。
阳光从他身侧照进来，在白大褂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更加模糊不清。
这种近乎冷酷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证明他的立场。
国木田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正要再次开口，桑寻突然竖起食指打断：“嘘——”
他歪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距离‘大敌’到来只剩七分钟了呢，”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既然国木田先生这么关心平民，在我们到来之前为什么不去疏散他们呢？是不想么？”
这个倒打一耙的提问让侦探社众人脸色骤变。
明明是他们说要绝对服从和听指令——
桑寻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现在去也来不及啦～”
他笑眯眯地补充：
“万一妨碍到我们的‘救兵’……”手指在颈间利落地比划一道，“片甲不留哦。”
福泽谕吉的拇指顶上了刀镡，银光出鞘半寸的瞬间，江户川乱步突然挡在了中间。
“社长，”名侦探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没用的。”
他转向桑寻三人，深吸一口气：“在他们公司……处理这些‘怪物’就是这样的。”
乱步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艰难地拼凑某个可怕的拼图。
“根据怪物的危险程度……派遣不同‘等级’的员工去镇压……”
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
“如果是特别强的怪物……”乱步推了推眼镜，“为了不让它们逃出来、都是……”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都是拿人命去填的。”
与谢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的员工……”乱步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想要活命就只能听主管的话……”
他看向桑寻：“稍微犹豫一下……都会被放弃……”
桑寻回以微笑。
“在镇压过程中……”乱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有低等级员工碍事……都是直接……”
他同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处决’掉。”
“对那些员工来说……”乱步终于说完了他看到的部分残忍真相，“不听主管的指挥……比直面怪物还可怕。”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桑寻愉快地接话，“我们公司一向实行的都是人海战术～”
中岛敦的面上是极度的恐慌：“这……这也太……”
“但那些员工都是自愿签约留在那里的，”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桑寻的插话，继续说，“如果他们牺牲了，他们的家人将会得到几乎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优厚赔偿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正是靠着这种制度，他们才能把那些‘怪物’困在公司里，不让它们出来祸害世界。”
“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怪物出逃的情况，可想而知，在他们那个公司里究竟填了多少人命……”
最后一句空空落落的砸在几近凝滞的空间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完全就是在拯救世界……作为主管更是要对所有的一切负责……只要下错了一个指令，就会有几十条人命消逝……”
按理来说，江户川乱步的分析是全对的，他们脑叶公司确实都是这样镇压异想体的，确实是光靠人命去填。
虽然自从桑寻来到公司当上主管后，员工们更有劲儿了，公司环境更和睦了，伤亡也变少了，但是这也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死亡率从以前到现在都居高不下的事实。
在他们那个世界，为了达到镇压异想体的目的，每一次都会死很多人，只不过那个时候有TT2协议，如果伤亡过于惨重可以重新开始这一天。
虽然哪怕再重开一百次都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一定会活下来，但是容错率肉眼可见的大大提升。
这是江户川乱步没有办法分析出来的，也是被脑叶公司的他们所隐藏的。
只要科技和技术进步到一定地步，他们的认知滤网甚至可以改变在别人眼里，他们的长相声音和所有的一切。
桑寻他们这次用的是真实样貌来，但是确实把自己身上那些不符合这个世界和时代的细节全都隐藏了起来，就连在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侦探都看不出来分毫，面对这一次怪物的出逃情况，也只认为是桑寻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和未雨绸缪、濒临崩溃的手段。
至于这三人明显看起来就不正常这件事？
拜托，要换做是他们侦探社的人去几十年如一日的面对一群丰富多彩的、各种能力不同还长得千奇百怪的这种怪物，浸泡在那种血腥场中、过着这样只要有一点决策失误便会伤亡无数的日子，估计也会疯成这样吧……
桑寻他们固然冷酷并残忍，但没有这样几乎是绝对的理性和冷漠，死的就不会只是L公司的那点人。
与全世界的人相比，那一点牺牲显得多么渺小。
一罪与百善。
或者说，百罪与一善。
当只有残忍和杀戮可以达到“守护”这个目的时，只要能保全大部分人的安全，小部分的牺牲就不能成为构成“罪”的一部分。
被牺牲掉的人或许可以在临死之前爆发出极度的怨恨和穷尽一生恶毒的诅咒。
但他们这些“被保护着”的人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甚至产生出任何的负面情绪都是真正的“罪”。
江户川乱步心里清楚桑寻他们这次是故意的，将这样的“怪物”放出来造成夸张的伤亡和惨剧。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这次“人为灾难”后可以带来的震慑与收益，这么“点”人的伤亡不值一提。
他们可能已经濒临崩溃了，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江户川乱步想，导致这个从未露于人前的神秘组织，已经无法保证，能再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一样，把这些过于超标格“怪物”牢牢的禁锢在他们公司的那一方、几乎与世隔绝的“天地”了。
日政的高层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江户川乱步太清楚了，万一被那些酒囊饭袋发现自己掌控的区域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块拥有远超现代科技和高武力的“宝地”，会做出怎样贪婪和愚蠢的举动，他只是想想都要发火了。
一旦L公司被那群蠢货接管了，被关了这么久的“怪物们”被大量的放出来……
人间将成为“地狱”的代名词……
这一次的“天灾”事件发生，不说全世界，至少这里的他们将知道谁才是能够处理这个的人，结盟与合作也有助于身为“异能力者”的他们在日政还是决定犯蠢的情况下，站在优势地位谈判和拖延时间。
桑寻，这位主管先生，可是真的只是因为在公司里的羁绊而留下来的，要是能从“怪物堆”里解放出来，他比谁都高兴和乐意，保管一下子就瞬间跑没影的。
只要他真正在意的人们平安无事，主管大人完全不在意到底会死多少人，或者世界是否会毁灭这种无所谓的事情。
他是极端的自私者和利己主义的疯子。
但就是这样的疯子，却能让身边那两个完全不逊色于他、且更加残忍与理性的男人自愿成为陪衬和谋士。
这种重新找到一点信仰与光亮的狂信徒最有可能成为不顾一切的疯犬。
更何况主管大人其他的“羁绊”也疯的各有特色。
他们中所有都是同样疯狂又各负残忍与冷漠的人，早早就缠成了无法分割、一团乱麻的“整体”。
他们全都是同类人，也都是“同一个人”。
竟然也能相当和谐的形成最为坚不可摧的平衡与相互牵制。
***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从头到尾一直对桑寻态度很好的原因之一。
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敬佩桑寻了，在看出来了他的压力处境和本来完全不需要承担的责任之后，至少这种事情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而话题中心的三人对江户川乱步刚刚那些分析的话不可置否。
反正他们是不会主动透露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信息的，TT2协议这种更应该保密的技术也不会就这样说出来。
至于江户川乱步具体的心理历程和对他们关系的揣测……他们也无从得知。
要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也就只有桑寻估计会笑眯眯地开着不着调的玩笑，戏谑地说些“是嘛是嘛？艾因大人你们原来把我看得这么重要嘛～我就说你们当初那么要死要活的要留下我肯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嘛～”的肉麻话吧。
侦探社众人陷入了沉默。
与谢野晶子的手术刀停在了半空，她死死盯着桑寻，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桑寻只是笑眯眯地回望着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没错没错～”桑寻夸张地点头，“鄙人不才，正是那个公司的主管呢～
他伸出手指随便比划了一个数：“已经任职至少二十年啦！”
说到“二十年”时，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表情都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毕竟他们整个公司被关在时空裂缝中的时间说是八十年都少了。
一想到那段让人眼前一黑的煎熬日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给公司里的人一人两拳。
身为始作俑者、导致自己过这种苦日子的部长和艾因更是多来几下。
Hokma很懂眼色的递上了一杯茶：“主管辛苦了。”
艾因轻咳了一声，转头望向窗外：“时间不多了。”
他的语调依然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一丝微妙的心虚。
桑寻顿时更气了，他鼓着脸颊瞪了假装外面风景很好看的艾因一眼，然后泄愤似的灌了一大口茶。
***
窗外，黑红色的雾气已经笼罩了半个天空。
尖叫声从远处的街道传来，偶尔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
但在这间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户川乱步重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巧克力棒：
“总之，”他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只需要按他们说的做就好了，多的事什么都不用管。”
“乱步，”福泽谕吉沉声问，“你确定吗？”
“当然。”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恢复了平常那种无忧无虑的表情，“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更何况，”他睁开眼睛，再一次认真地强调道，“我们别无选择。”
楼下突然传来第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玻璃碎裂的声音，汽车警报声……还有某种黏腻的、像是无数条湿漉漉的触手爬过地面的声响……
“看起来……”桑寻抿了口茶，“我们的‘客人’提前到了呢。”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中岛敦冲向窗边，然后猛地后退了一步——
街道尽头，一团扭曲的黑红色、全身上下都被巨大且猩红的“CENSORED”字样马赛克打满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它经过的地方，路灯一个接一个爆裂，停在路边的汽车像被无形的大手揉皱的锡纸。
更可怕的是那些行人。
他们先是僵在原地，然后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甚至用钢笔戳进了自己的眼球，鲜血喷溅在橱窗上，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挖掘着眼窝……
“这…这是……”谷崎润一郎的声音都在发抖。
“O-03-89，”Hokma平静地报出编号，“我们叫它‘CENSORED’，数据删除。”
这就是他们L公司每天都会面对的“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他们至少还有数十只。
***
桑寻还在生闷气。
他踢了一脚会议室的椅子，金属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Hokma再一次适时地递来一杯热茶，被他一把抓过去灌了大半杯，茶水顺着下巴滴到衬衫领口上。
“该死的……”他恶狠狠地抹了把嘴，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面，“你们这群骗我打工这么多年的混蛋就应该——”
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三楼的高度能清晰看到街道尽头的骚动，黑红色的马赛克已经膨胀到十层楼高，所过之处柏油路面像熔融的岩浆般扭曲变形。
好几个穿着不同奇形怪状的服装、手拿各种ego武器的五级员工正艰难地与之周旋，其中一个人的护目镜已经碎裂，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主管。”艾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道了知道了！”
哪怕再生气和不满都要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桑寻不情不愿地伸手往腰间一摸，抽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
金属外壳上印着脑叶公司的独特标识，一个配色诡异的人类大脑里钉着一颗泛着尖锐光泽的铁钉，阴沉的色调光是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桑寻随意按了两下通讯器，整个横滨突然响起尖锐的电子蜂鸣声。
那声音像是上百万只蝉同时振翅，又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的静电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呜哇！”桑寻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捂住耳朵，“这得是什么年代的古董设备了……”
他瞪着通讯器，像在看一个叛徒，不满的大声嘟囔着。
“你们这儿的广播系统该更新了！”
刺耳的噪音持续了足足十秒才停止。
桑寻皱着鼻子把通讯器举到嘴边，语气瞬间切换成公式化的轻快：
“喂喂喂，听得到么？”
他的声音通过城市各处喇叭传出，带着诡异的电子回音。
楼下街道上，原本惊慌逃窜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仰头寻找声源。
“这里是LC基金会的主管。”
桑寻边说边踱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与异想体搏斗的员工们：“接下来将有一个ALEPH级别——也就是超高危级别的……‘怪物’来到横滨港口。”
他说到“异想体”时突然卡壳，舌尖在牙齿上轻轻一弹，换成了更通俗的词。
这个细微的犹豫被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不管你们距离港口多远，”青年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城，“请立即寻找封闭的安全区域，最好没有窗户。”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仿佛能看到所有听众似的。
“手机关机，不要看任何来自外界的信息……那只‘怪物’能通过照片、画像、视频等等途径和载体传播精神污染。”
窗外的战况突然激烈起来。
一个员工被黑红色的‘怪物’抽中了胸口，整个人了飞出去，砸穿了便利店的玻璃橱窗。
桑寻瞥了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语调丝毫不变：
“你们应该看到新闻里那些发狂的人了……在横滨这样‘特殊’的城市生活这么久，我相信你们都懂得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也拥有着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突然笑起来，声音轻快的像在公园里享受野餐，只是话语间锋芒毕露：“所以现在，乖乖按我说的做，否则……”
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响指声。
“后果自负。”
通讯器“咔”地关闭。
几乎同时，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三架漆着脑叶公司标志的黑色直升机破云而出，机身上安装着某种类似雷达的装置，正对着下方的异想体扫描。
“Gebura到了。”Hokma轻声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中间那架直升机的舱门突然打开。
一个红发女人单手抓着舱门边缘，另一只手握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剑。
剑身流淌着血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像有生命般脉动。
“呵……”
她发出一声冷哼。
“臭小子，净会给人找事做……等把出逃的异想体处理完，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Gebura松开手，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巨剑拖出一道猩红尾迹。
就在她即将坠地的瞬间，剑身突然变形重组，化作一柄足有三米长的斩/马/刀。
“轰——！！！”
水泥地面被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Gebura单膝跪在坑底，缓缓抬头时，一金一灰的眼瞳里燃烧着骇人的战意。
五个多多少少都挂了彩的五级员工立即后撤，给她留出足够的战斗空间。
“惩戒部部长亲自出手……”Hokma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记录着肉眼能看得出来的数据和分析，“看来CENSORED的异变程度超出预期了。”
Yesod冷静的汇报声从通讯器里传出：“逃出公司后，它的精神污染强度提升了237%，物理抗性提升——”
“说重点。”Gebura一挥巨剑，将袭来的触须齐齐斩断。
“最好再派一个五级员工，保证回收率。”
Gebura嗤笑一声：“怎么，有我还不够？”
她突然旋身，巨剑在空中划出完整的血色圆弧，三根水桶粗的触须应声而断，掉在地上还在像离水的鱼般抽搐。
“我可没这么说……还有，”在报告完这一系列异常后，Yesod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别把人打出点太大的好歹来了，他还有接下来的、因为监管异想体不利让其逃出公司，造成更大的伤亡和损害后的赔偿工作要处理。”
“放心，”Gebura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L公司的会议室里，冷得像极地寒风，“我会留那小子一口气处理赔偿事宜。”
***
桑寻猛地打了个喷嚏。
“完了完了！”他抓着艾因的袖子开始哀嚎，“艾因大人！我感觉我要死定了！一定是Gebura和Yesod在商量怎么宰了我！！”
艾因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袖子。
“你们一定要帮我求情啊！”见这边不成，桑寻立刻转向了Hokma，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都是为了公司好！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他哭哭唧唧的样子活像个被冤枉的窦娥，只是假的没眼看，还干打雷不下雨。
“——”
窗外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Gebura高高跃起，拟态大剑已经完全改变形态。
现在它更像某种生物的外骨骼，尖锐的骨刺从剑脊突出，剑柄处延伸出猩红的神经束缠绕在她手臂上。
当她挥剑时，空气被撕裂的音爆声甚至震碎了附近大楼的玻璃。
“锵！”
一剑劈在已经缩小了不少的、黑红色“怪物”的正中央。
那团扭曲的像素块发出非人的尖啸，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两圈。
Gebura落地时顺势一记横斩，又是大块黑红色物质被削飞，在半空中汽化成恶臭的烟雾。
“好强……”中岛敦不自觉贴在窗玻璃上，“一个人就压制住了那个怪物……”
“不是压制，”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她在控制伤害。”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Gebura突然改变战斗节奏。
原本大开大合的斩击变成精准的点刺，每一次剑尖都戳在异想体特定的“节点”上，每一次的伤害都控制在削弱“CENSORED”的力度。
“惩戒部的工作不是消灭‘怪物’，”侦探社的人们显然不太理解这种做法，Hokma轻声解释，“而是确保它们能被顺利的回收。”
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Gebura的最后一剑直接将CENSORED劈成了两半。
更准确地说，是让它分裂成了两个等大的小型个体。
五级员工们立即上前，用特制容器将它们分别扣住。
“回收完成，”Yesod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善后工作可以开始了。”
直升机降下牵引绳，将容器缓缓吊起。
Gebura甩了甩剑上的粘液，拟态武器立即恢复成普通大剑的形态。
她似有所觉地抬头看了眼侦探社的窗户，突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桑寻的寒毛顿时都竖起来了。
“我觉得……”他干笑着后退，“我还是先回公司处理赔偿文件比较好……”
话音未落，楼下街道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两队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马从不同方向涌入已经结束的战场，一队负责喷洒某种蓝色喷雾消除残留污染，另一队则开始挨家挨户检查平民状况。
“福利部的清洁工和情报部的质检员，”Hokma继续介绍道，“接下来72小时内，他们会确保横滨没有留下任何精神污染痕迹。”
太宰治突然走到窗边：“那些发疯的市民……”
“会康复的，”艾因平静地说，“只要他们还活着。”
这句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桑寻还在叽叽喳喳地围着Hokma转：“本杰明！这次的回程机票你给我报销！我要坐头等舱！”
Hokma好脾气地点头：“好的，主管。”
而艾因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又看了眼侦探社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桑寻身上：
“走了。”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休止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横滨（二）[二编，改了很多东西，建议看过的再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