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横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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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郊区，脑叶公司总部。
Yesod正在整理LC基金会全球扩张的第三季度财报，目光不间断的扫在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上。
自从他们的主管大人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突然提出了要把他们L公司建立成全球前十强的能源企业的提议后，又要建立全球连锁的基金会，又要忙着这个该死的“百日复兴”计划的部长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东南亚分部的建设进度比预期慢了12%，”他揉了揉太阳穴，“主管要是再不停批这些预算申请……”
“别念叨了，”Tiphereth A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主管办公室的灯都黑三天了。”
她皱着小脸把文件堆在桌上：“这都是需要他亲自签字的紧急文件。”
Yesod抬头看了眼监控屏幕。
确实，主管办公室的监控画面中，那盏标志性的台灯已经暗了72小时。
但他只是摇摇头：“他可能在休息室睡觉……上次为了处理O-09-91的出逃事件，他连续工作了40小时。”
“我们现在可暂时没有TT2协议了。”
Tiphereth A撇撇嘴：“那安吉拉呢？她总不会也玩消失——”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楼层。
猩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广播里传来Chesed急促的声音：“紧急情况！O-03-89、T-01-31和O-03-93同时突破收容！所有部长立即前往中央指挥室！”
Yesod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主管！主管听到请回答！”
静默的频道里却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中央指挥室乱成了一锅粥。
Gebura已经忍不住想要拔出拟态刀，正在努力压着烦躁不耐烦地调取监控；Netzach罕见地没带酒瓶，正快速浏览收容单元损坏报告；Binah悠闲地品着红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找到桑寻他人了吗？”Yesod冲进来就问。
Gebura咬牙摇头：“所有休息室都找遍了，更糟的是……”
她调出一个画面。
“研发部的A也不见了。”
画面显示艾因的实验室空无一人，桌上的设备还亮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好像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什么？”Malkuth惊呼，“那现在谁来指挥镇压？”
Tiphereth B突然指着屏幕：“等等……Hokma的记录部怎么也没人？”
Yesod这才注意到记录部的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他立刻调出员工定位系统，上面显示Hokma的最后位置是在七天前的晚上，和主管一起离开了公司。
“他们去了横滨……”看着最后消失的定位位置，Yesod的声音都在发抖。
Binah轻抿一口红茶，微笑道：“看来我们的小朋友胃口很大，一次性带着师徒两个去度蜜月了呢。”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Gebura暴怒地捶碎了一张桌子，“沉默乐团已经突破到C区了！”
“冷静，”Yesod强迫自己恢复镇定，“按照应急预案执行——Gebura去处理沉默乐团，Netzach带安保部拦截碧蓝新星，至于CENSORED……”
他深吸一口气。
“我去通知清扫部队。”
“太迟了，”Chesed突然指着他调出的附近街区的监控，“CENSORED已经离开公司范围了。”
画面中，那团扭曲的黑红色马赛克正缓慢地蠕动着，所经之处监控画面纷纷变得模糊失真。
更可怕的是，沿途几个摄像头拍到的平民。
他们先是呆立原地，随后突然发狂般撕咬起自己的手臂。
“它往横滨方向去了，”Chesed的声音罕见地凝重，“正好是主管他们的方向……”
***
与此同时，横滨某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
桑寻正穿着浴袍趴在落地窗前，兴致勃勃地数着楼下街道的行人。
“B，你说一个人突然发疯的概率有多大？”
Hokma头也不抬地翻着横滨地方志：“根据统计，约0.03%……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桑寻转过身，浴袍带子松垮地挂着，看起来相当漫不经心，“就是觉得马上会有很多人发疯，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Hokma终于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您是说CENSORED要来了？”
“我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桑寻伸了个懒腰，“A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好戏都要开场了。”
正说着，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两人。
“玩得开心吗？”艾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桑寻干笑两声：“那个……我是在做实地考察嘛！”
而后他又立刻堆起笑脸，看起来狗腿极了：“现在不是在等着艾因大人您来主持大局嘛！我其实超——乖的！”
艾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
没等他回答，艾因走到窗前，望向东京方向逐渐阴沉的天空：“CENSORED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这不是挺好的嘛……”桑寻恢复到了先前的那种状态，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正好让那群又傲慢又蠢的官僚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异常处理专家。”
艾因不可置否，又把那张“世界那么大”的纸条折了折放回口袋：“下次留张字条记得写清楚点，如果不是正好遇到ALEPH级异想体突破收容，Yesod他们现在该以为你被绑架了。”
Hokma适时地递上一杯红茶：“老师辛苦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三个人谁都没提横滨即将面临的灾难。
桑寻甚至哼着小调走到浴室里开始换衣服，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我约了武装侦探社的人，等会儿去见见？”
三天前，在横滨商业街的某一家甜品店里，“无意间”偶遇武装侦探社唯一的侦探的桑寻，几乎是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未来四天“合作”的事情，中途只用了将近四十分钟，其中三十四分钟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甜品。
在简单用两三句话说明了需求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乱步突然挖了一大口芭菲：“好。”
“不问问细节？”桑寻挑眉。
“不需要，”乱步舔掉勺子上的奶油，“反正到时候你们会派人来指挥，侦探社只需要配合就行……我们估计最多只需要负责善后吧？你们的人应该已经足够解决一切了。”
桑寻相当满意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快：“合作愉快。”
本杰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协议……”
“免了，”乱步又摆摆手，“反正真出事的时候，有没有这张纸你们都会按自己的方式来。”
桑寻当时笑了笑，转头又叫来了服务员，上了一大桌子甜品。
现在的艾因淡淡道：“昨天下午2点17分，你和江户川乱步在咖啡厅聊了38分钟。”
桑寻走出浴室，系着领带的手一顿，随后相当矫揉造作的说：“太可怕啦，艾因大人，您竟然这么喜欢视奸我的吗？”
甚至还非常做作的捂了捂胸口。
“他吃掉了四份草莓巴菲和店里所有的招牌，”艾因丝毫没受影响，还看了眼手表，“而且没付钱。”
“那是合作诚意！”桑寻抗议道，“再说大家都吃得开心嘛！”
艾因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
窗外，第一缕黑红色的雾气已经渐渐笼罩了横滨港。
***
武装侦探社内。
“紧急通知！”国木田独步冲进办公室，“异能特务科发来警报，东京方向出现不明生物，正向横滨移动！”
太宰治懒洋洋地从沙发上抬头：“又是哪个组织搞的鬼？”
“不，这次不一样……”国木田看起来有些焦躁，“所有接触到的平民都……发疯了。”
社长福泽谕吉沉声问：“有具体情报吗？”
“只有这个……”国木田播放了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团扭曲的黑红色马赛克正在缓慢移动，周围的行人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脸，有些还会疯狂的攻击和撕咬他人，只一会儿就血肉模糊。
侦探社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江户川乱步突然推开会议室门：“啊，终于来了么。”
“乱步先生？”中岛敦茫然又恐慌地问，“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乱步嚼着棒棒糖，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四天前我就和一个人谈好了。”
他环视一圈。
“听好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所有人必须完全服从那个人的指挥。”
“谁？”福泽谕吉皱眉。
“一个非常危险的疯子，”乱步压低声音，“但他是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太宰治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只是语气漫不经心：“乱步先生，您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当然，”乱步歪着头，仿佛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不然你们以为我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在吃甜品？”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他着重补充道。
大家都因为他的话变得更加焦躁和不解，可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谷崎润一郎弱弱地问：“那……我们要怎么配合？”
“很简单，”乱步竖起一根手指，“记住三点：第一，不要问任何问题；第二，他说什么都照做；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他让你们放弃平民直接撤退，让他们就这样去死，那也要立刻执行。”
“我和他达成了协议，他至少不会让侦探社的人出什么大事。”
“但如果你们不听，那就不一定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太荒唐了！！！”国木田拍桌而起。
让他们放弃平民看着他们去死，而自己撤退这种事……
乱步突然睁开了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
这是他极少展现的状态。
“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男人手下有十二个部长，每个都能轻易毁灭这座城市……”
“而他自己……”
窗外，原本还算不错的天气，忽然暗了下来，阴沉的云里透出一点红色的光芒。
乱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比所有部长加起来都要危险十倍。”
“最可怕的不是疯子有武力。”
“而是这个聪明绝顶的疯子，底下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更疯，却全都听他的话……”
“甚至像是对待毕生的信仰一样对待他。”
***
套房内，桑寻正对着镜子吹毛求疵地调整着领带，最后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是决定把领带给摘了：“乱步应该已经通知到位了吧？”
“按照计划，武装侦探社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Hokma确认着平板上的信息。
艾因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蔓延的混乱：“CENSORED还有17分钟进入市中心。”
“真期待啊……”桑寻戴上手套，笑容灿烂得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你们说，等那些政客看到自己束手无策的灾难，其实是我们每天都有的日常……会是什么表情？”
这里的气氛轻松到可怕。
窗外，第一声尖叫划破了横滨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横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