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横滨（三） “只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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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社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地、脚步声平稳地消失在楼梯间。
他们就像一阵风，刮进来，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又轻飘飘地离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戏剧。
国木田下意识地想追出去问个清楚，至少把善后事宜的章程给敲定下来，可脚步刚迈开，就被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拦住了。
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挤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被清理得井然有序、却依旧残留着破坏痕迹的街道。
那架黑色的直升机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动着清洁人员的白色防护服。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严肃到近乎刻板的紫发青年走了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楼下的桑寻脚步猛地一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就想往反方向溜，那动作灵活得像只受了惊的猫。
可惜，一道红色的身影比他的念头更快。
刚刚还自百米高空降落、大杀四方的Geburah，此刻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就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动作干脆利落。
“跑？”红发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举起拳头晃了晃，“你还想往哪儿跑？”
但这拳头甚至还没沾到他衣服的布料，桑寻已经发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啊要死人了！谋杀主管啦！！”
那叫声之凄厉，之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骨断筋折，听得楼上的中岛敦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站在一旁的艾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上演的只是一出无聊的默剧。
刚刚下飞机的Yesod则是双手抱臂，表情冷得像块冰，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活该”。
而Hokma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看着桑寻的眼神甚至还带了点纵容的暖意。
Gebura被他这副样子气得都笑了出来，高高扬起的拳头终究没落下去，只是象征性地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叫魂呢！”
手上的动作停了，嘴上的数落却像开了闸的洪水。
Yesod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桑寻夹在中间，开始了双声道混合说教。
“你知道这次造成的损失报告要写多厚吗？”
“你倒是跑得轻松，烂摊子还不是我们来收拾！”
“下次再玩这种失踪，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在打断之前，我会先把所有需要你签字的文件堆到你房间天花板那么高……”
楼上的侦探社众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算什么？
家庭伦理剧吗？
这几个人，前一刻还是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监管者，下一秒就变成了因为自家熊孩子离家出走而头疼不已的大家长？
那种熟稔又自然的氛围，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任何外人都无法插足。
他们原本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关于后续的处理，关于民众的安抚，关于LC基金会和横滨未来的关系……
可现在，看着楼下那副场景，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这几个人站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和谐，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一体的。
你很难想象他们任何一个人单独存在的样子，他们就像一个完整的人被拆分成了几个部分，彼此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联系，“分离”这个词在他们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别念啦别念啦！”
桑寻被左右夹击，念叨得头都大了，他捂着耳朵上蹿下跳，活像被两个唐僧围着念紧箍咒的猴子。
“我们还要去接我的秘书小姐和Binah呢！”
他这话一出，Gebura和Yesod的数落声倒是真的停了。
而武装侦探社的人并不知道，桑寻口中的这两位女性，同样是这场大戏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就在“CENSORED”即将抵达横滨的消息传开之前，她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以一种绝对强硬又不容置喙的姿态，确保了这盘棋上不会出现任何来自“地头蛇”的意外变数。
***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之前。
就在“CENSORED”的黑红色阴影即将触及横滨天际线的前一段时间，港口黑手党顶层办公室里那部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森鸥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所掌控的城市。
远方的天空，已经被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所笼罩，新闻直升机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画面，每一帧都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人感到不安。
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他转身，慢步走回办公桌，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种田山头火的声音听上去异常严肃，甚至有些沙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官方的腔调：
“森首领，你是否看到了……那个即将从东京边缘抵达横滨港口的‘怪物’影像？”
“当然看到了。”森鸥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当然看到了。
那个由无法理解的黑红色马赛克构成的庞然大物，正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姿态，笔直地朝着横滨移动，仿佛被无形的信标所指引。
沿途那些陷入疯狂、自相残杀的平民，那些扭曲的车辆和建筑，其惨状连他这个曾经一手策划过“不死军团”计划的人都感到触目惊心。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政府某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实验终于失控了？
而且，事发地是东京郊区，那个盘踞着腐败又贪婪的咒术师，还有五条家那个“六眼”所在的特殊之地……
这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但谈判桌上，最忌讳的就是先露出底牌。
“种田长官，”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反问，“您这次来电，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已经和武装侦探社谈过了。”
种田山头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面对这种级别的灾难，昔日的对立似乎也变得不值一提。
“本想委托他们，共同解决那个‘怪物’……”
他苦笑了一声：“但他们的那位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却告诉我们派去的人，他们已经和另一方达成了合作……他说，那才是唯一能解决这次事件的力量，但却拒绝提供合作者的任何信息……”
“这让我们如何放心？”
“有了合作的人……？”森鸥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自认为对横滨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他从未听说过，这里还隐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组织。
他轻笑一声，话语里带着几分嘲弄：“所以，种田长官的意思是，希望与我们港口黑手党合作，共御外敌？”
这实在有些可笑。
先不说异能特务科除了那个早就尸骨无存的涩泽龙彦外，还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强力异能者。
就凭眼前这个“怪物”的量级，派谁去，和主动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森鸥外几乎是凭着直觉就断定，这已经不是靠中原中也的“污浊”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它甚至比组合的洛夫克拉夫特还要棘手得多。
他问出的问题一针见血：“那么，种田长官，你们异能特务科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助力呢？还是说，你们已经掌握了那个‘怪物’的情报和弱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种田山头火干涩的嗓音再次响起：
“……没有，我们一无所知。”
“但是，为了横滨，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让森鸥外也哑口无言。
确实。
如果武装侦探社最终没能像江户川乱步所说的那样，依靠那个神秘的“合作者”解决危机，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横滨化为地狱。
“好吧，种田长官，您说服了我。”
森鸥外说着，手指在桌下的通讯器上按下了呼叫中原中也的指令。
“港口黑手党会尽力配合。也希望你们，能拼尽全力去获取那个‘怪物’的情报……”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应答，随后便被挂断了。
办公室重归寂静。
就在森鸥外将听筒放回原位的瞬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黑手党首领，竟然也能拥有为自己所在的城市牺牲的决心呢……”
那声音轻柔悦耳，却让森鸥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两个人。
一位是留着冰蓝色长发、微微阖着眼，神情淡漠的女性。
她的存在感极低，仿佛只是空气中一道冰冷的影子。
而另一位，则是刚刚开口说话的黑发女人，她穿着典雅的黑色长裙，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茶具精致，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微笑。
她们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欣赏了许久精彩的戏剧。
森鸥外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
***
他感觉自己连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最可怕的不是她们的突然出现，而是他对此毫无察觉。
作为一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半生的人，他对危险的嗅觉早已深入骨髓，即便不如野兽般敏锐，也绝非迟钝之辈。
但这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视网膜上的投影，没有脚步声，没有空气流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存在感都没有预先泄露。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到桌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把惯用的手枪的冰冷枪柄。
异能体爱丽丝是他最后的底牌，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亮出。
“二位女士，”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不知你们突然到访港口黑手党，有何贵干？”
那个被称为Binah的黑发女人又笑了起来，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兴味，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舞台剧，看着他如何强撑着镇定。
她正要开口，却被身旁那位冰蓝色长发的女人抬手拦住了。
“安吉拉，L公司主管的秘书。”
那位叫安吉拉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直而冷淡，仿佛不带任何情感。
“这位是Binah，公司的研发部部长之一。”
她始终阖着眼，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仿佛能洞察周围的一切。
在说到“之一”这个词时，她那毫无波澜的声线似乎起了一丝微小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抚平。
L公司。
森鸥外迅速在脑中检索着这个名字。
一个最近异军突起的新能源公司，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球各地建立分部，跻身全球前百强，并以“LC基金会”的名义扩展业务。
“我们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安吉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只是我们的主管先生，想要用最高的效率，完成一些‘小事’而已。”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森鸥外消化的时间：“而作为他的秘书，我需要替他留意一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森鸥外立刻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信息，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造成大范围精神污染的‘怪物’……是你们公司故意放出来的？”
“严格来说，不是，”安吉拉的解释依旧冷淡，“只是公司的部长们一段时间没见到主管先生，都有些‘心神不宁’，没能很好地指挥员工对‘CENSORED’进行镇压，这才让它不小心跑了出来。”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不过，这只是小问题。”
“目前的伤亡，都还在可控的牺牲范围之内。比起之后能获得的收益，这些都不值一提……”
小事？
死了至少六位数的人，这叫“小事”？是可控的牺牲？
饶是森鸥外这样视人命为棋子、贯彻“最优解”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哑然与心惊。
“哎呀呀，”一旁的Binah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语调里的纵容与愉悦倒不似作假，“我们的主管大人平时就喜欢搞一些‘行为艺术’……但只要他想要的目的能达到，我们都不介意陪着他闹一闹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人敲响了。
“首领，您找我。”门外传来了中原中也恭敬的声音。
森鸥外看着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她们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有外人到来而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用镇定的语调说道：“请进。”
门开了，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中原中也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女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哇哦～”
Binah看着走进来的中原中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几分明显的嘲讽。
“传闻中的‘重力使’……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袖珍呢～”
即使她们两人都是女性，身高也足以让她们只需微微垂下眼帘，就能清晰地看到中原中也的头顶。
而“身高”和“矮小”，无疑是触碰中原中也逆鳞的最快方式。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橘发青年的额角瞬间爆出青筋，暴烈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黏稠。
重力场扭曲着空气，办公室里昂贵的地板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橘红色的残影，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冲Binah而去。
然而，Binah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连端着茶杯的姿势都没变。
就在中原中也的拳头即将触及她面门的刹那，无数漆黑的锁链凭空而生，它们仿佛从阴影中滋长而出，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与沉重，以远超重力使的速度，精准地缠上了他的手腕、脚踝乃至脖颈。
“铛——！”
中原中也整个人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无论他如何催动异能，那些锁链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地板上不断蔓延的裂纹，此刻竟像是被锁链传导下来的、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所压迫而成。
这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力量。
“中也！”森鸥外瞳孔骤缩。
“不用紧张，森首领。”
做出这一切的Binah微笑着，仿佛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不希望有不听话的小狗打扰我们的谈话。”
她松开手，任由那个精致的茶杯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缓步走到森鸥外面前，俯视着他：
“我们来此的目的，除了知会一声，也是为了防止你们做出一些……过于愚蠢的决定。”
她看向被锁链困住、满脸不甘和愤怒的中原中也，又将目光移回到森鸥外脸上：“比如……”
“真的听从异能特务科的请求，把港口黑手党的人派去‘CENSORED’面前白白送死。”
安吉拉一直闭着眼，此刻却仿佛“看”向了窗外异能特务科所在的方向，声音依旧冰冷：“至于异能特务科……我们并没有派人去和他们沟通。”
森鸥外心中一凛：“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主管大人不喜欢他们。”
安吉拉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性。
“那些官方组织，规矩太多，又迂腐无能。被讨厌的东西，就应该有被讨厌的待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森鸥外彻底陷入沉默的话。
“所以，就算异能特务科今晚就此毁灭，我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们可以继续做那些毫无意义的抵抗，但我们，不会给予任何提醒。”
***
最后的“谈判”结果，自然是成功的。
森鸥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抛开利弊的人。
眼前的情况，也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那个叫Binah的女人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就将他麾下最强的战力制得动弹不得。
即便中原中也并未使出全力，甚至连“污浊”的边都还没摸到，但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在这种“怪物”兵临城下的紧急关头，与这样一个实力未明确的势力硬碰硬，无异于自取灭亡。
所以，森鸥外答应得很干脆。
“我明白了，”他看着那些依旧紧锁着中原中也的、诡异的黑金色锁链，语气平静地说道，“港口黑手党不会介入此事……我们会约束好自己的人，静待贵公司的解决方案。”
安吉拉和Binah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随着Binah的一个响指，那些凭空出现的锁链瞬间化为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重获自由的中原中也踉跄落地，喘着粗气，看向那两个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明智的选择。”
安吉拉最后看了森鸥外一眼，然后便与Binah一同转身，走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她们的背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陷入沉默的人。
中原中也咬着牙，低声道：“首领，那两个家伙……”
“很强，”森鸥外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强到……我们现在绝对不能招惹。”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L公司……主管……秘书……研发部长……
一连串的词语在他脑中串联成线。
一个仅仅因为“主管不见了”就会“心神不宁”到放任一个ALEPH级的灾难跑出来的组织；一个视数万人的死亡为“可控牺牲”和“行为艺术”的组织；一个对官方组织抱有明确厌恶，甚至乐于见到其毁灭的组织……
L公司……
一个新兴的能源公司，却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和足以颠覆一个城市的力量。
还有那个行事随心所欲，仅仅因为“不喜欢”，就能将政府机构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主管”。
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同一时刻，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横滨市区。
后座上，穿着白大褂的艾因正闭目养神。
他刚从东京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那双睁开的金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沉静与清明。
车辆停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口，艾因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顶层套房的按钮自主亮起。
艾因很清楚，那个让他不得不放下手头研究、亲自跑一趟的家伙，此刻一定就在那里，享受着难得的，什么都不用干的“假期”。
“叮咚——”
电梯门打开，顶层走廊一片安静。
艾因站在一间套房的门前，他没有敲门，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纯白的感应磁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几秒钟后，门应声而开，几步之外，Hokma温和的脸先一步转了过来。
“您来了。”
艾因点了点头，越过他，视线直接落在了套房客厅里那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满了零食和游戏手柄的身影上。
桑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他抓着薯片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嗨，艾因大人。”
艾因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
远方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宣告着灾难的临近。
距离“CENSORED”真正踏入横滨市区，还有最后两个小时零八分钟。
而这场由某位主管精心策划、倾情导演的大戏，现在，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横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