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57、第五十七章 与真相擦肩

　　五条悟并不知晓他的一番猜测，其实并不是空想，而是切实有一部分贴近了真相。

　　身为最强，见得多，懂得更多，因此更容易推测正确也正常，这方面时柒就差得远了，她所了解更多的只有五条悟，其他也都是和他相关才去了解，至于那些数不清的包括未公开的咒术理论、实例，她知之甚少。

　　“我…是因为对你的爱才诞生的。”

　　沉默许久，时柒还是用当初告知真人的言论，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首先她毫无准备，现场胡编乱造比提前准备的谎言更无法取信于人，别说是六眼了，换个人来怕是也能看穿她在说谎。

　　再有，想要让人相信，只有自己先信才能提高可信度，骗过自己才能骗过他人。

　　不过时柒并不觉得这算得上欺骗，正如她在真人面前直接说自己是诞生自扭曲的爱意，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她认可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真人没怎么怀疑就接受的原因。

　　她的咒力来源于对五条悟的爱，手上的戒指就是转化媒介，爱源源不断，咒力自然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她的爱又确实带着负面的成分。

　　关于五条悟，她想法的正面，是希望他每天开心愉快，没有那么多的任务，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不用因为大脑所需而去补充大量糖分，而是因为喜欢。

　　而负面，那就更多了——想把他关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每天只能看见自己，只能和自己说话，没有心思想其他任何人，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伤害他的人都去死，那些烂橘子死不足惜，单纯杀死太便宜他们了，要折磨他们，要让他们痛不欲生，让他们忏悔、道歉，给予希望再剥夺生命，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分走他注意力的人也很讨厌，他们又不是长不大的婴儿，有自理能力，也能自保，凭什么受他保护还要表达不满，她才不管是嘴硬、口是心非，言语也能伤人，本心不恶不代表伤害他人的言行就可以被原谅。

　　如果可以，如果她能力足够，她想把世界上所有咒灵都消灭，这样五条悟就不用那么辛苦，她讨厌这个欺负他的世界。

　　作为咒灵之体，时柒的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偏袒到极致，因为他受一点苦就能迁怒到整个世界。

　　不过某种角度上来看，也确实没讨厌错，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作者创造了她爱的五条悟，却不给他幸福，让他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她不得不恨。

　　扭曲的爱意除了爱他，爱的反面——恨意，就针对除他以外的所有，包括能力不足的自己。

　　时柒曾经的顾虑是必要的，也庆幸她的理智还算足够，能够拉住她不去报复社会，同样还要感谢祂留给她的戒指，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让她冷静的作用。

　　若非如此，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她绝对会控制不住自己，扑过去抱住他，像藤蔓绞死树木，又或是蛇缠住猎物。

　　或者更夸张一点，在第一次变成咒灵的时候，她就会不管不顾跑到高专，只为了见到他。

　　她是路痴没错，可认路能力差在疯狂的爱意面前不值一提，她会想尽办法，而没有理智下的她很有可能在公共场所闹事，从而让他主动来找自己，这比去找他更快。

　　毕竟咒灵是不会顾虑人类的，伤了人或是死了人，都是达成目的过程中微不足道的事件。

　　而假如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她和五条悟之间就不存在什么和谐友好的交谈氛围了，怕是会被当成作恶多端的咒灵祓除。

　　对着真人说自己的诞生原因，时柒最多有点尴尬，且当时的情形太过危险，她甚至没有心思分给那点窘迫，专注于求生。

　　眼下对着五条悟说，情况不同，她的感受也不同。

　　对着已经表白过的心上人，告诉他自己是生于爱意，这又是一次变相的表白，比直接说喜欢他还要夸张，喜欢的程度，和本质就基于对他的爱意而存在，完全是两种概念。

　　一个是情感，一个是存在，情感可以增长或消减，也可以换对象，存在却是唯一的，失去前提就是消亡。

　　后者的重要性远胜过前者。

　　这句话相当于是明晃晃的宣告，她因五条悟而存在，没有他就没有她，将她彻底与他绑定在一起。

　　五条悟听到这个答案，竟是与他那番猜测对上了，还是他以为最不可能的那部分，一时间也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都显出些许僵硬。

　　他站直身体，眼罩后的视线却不曾移开半分，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被他忽略，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她。

　　“对我的…爱？”

　　这下可由不得他一笑而过，如之前那般，只当是独特的小粉丝，本源可不是开玩笑的。

　　皮鞋踏地的声响，他左右踱步，依旧面朝时柒，那道视线定死在她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探究是对她，是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怀疑却不是认为她说谎，而是向内，对自己的审视。

　　五条悟再次回顾了自己的所有记忆，每一处细节都没放过，这种行为对他的大脑也是不小的消耗，毕竟将近三十年的记忆，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查阅，不是小工程。

　　没有，他连十几岁时下雨天路过街口，把伞给了一只猫，那只猫的花色和神态都记起来了，还是没能找到与她有关的任何线索。

　　记忆没有缺失，衔接也完整，没有被修改的痕迹，也不存在有人能躲过他的感知对他的记忆动手脚，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似乎只有他最不信的轮回方面。

　　五条悟从不信什么前世今生，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什么转世，这种说法只存在于那些幻想文学中，而非现实。

　　与灵魂有关联的，两面宿傩千年复苏，也不过是用了方法延续，而不是转生。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认可这一可能性，推论就这么中断在这里，成了解不开的谜题。

　　若是时柒能得知五条悟的想法，两人开诚布公将有关彼此的那些莫名的感觉、时柒的记忆碎片等都聊一聊，那么真相就会呼之欲出。

　　可惜，以当前的发展，五条悟还未将时柒的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而时柒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信息不互通的结果，就是真相被掩埋。

　　时柒的咒灵马甲和人类身份，要说区别特别大，其实不然。

　　两具身体的差异，无非是发色、瞳色，她的身高可没变化，那张脸的五官也没变多少，至多是精致了些，这也是她为何要戴一副面具的根本原因，不遮着就等于自爆马甲。

　　再就是咒灵的身体构造完全由咒力凝聚，只有外观似人类，内部不存在那些该有的器官、血管等，里面是纯粹的能量。

　　一般人会因为思维盲区和思维惯性，不会将咒灵和尚存于人世的人对上号，五条悟不是一般人，他当然不容易被困在既定思维里，可他愣是没想到这方面，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现在的他没能将两者联想起来，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和她的相似之处。

　　时柒站在原地接受男人的审视，被盯得浑身上下觉得发毛，不自觉就屏住呼吸，哪怕这具身体不需要呼吸，她还是保留着人类身体的习惯，而这会儿光顾着紧张，忘了维持那点伪装。

　　几小时前的初见，五条悟也用六眼观察过她，那个时候的他大概是收敛了许多，给她的感觉没那么难以忍受，更多的是见到他的喜悦。

　　然而在当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没摘眼罩的视线已经给她一种由内而外被看穿、灵魂都被剖开暴露在他面前的感觉，毫无遮掩裸着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寒意。

　　她仿佛不是站在这里，而是一下子被丢进了冰天雪地，且没有任何裹身保暖的衣物，如初生婴孩般赤条条。

　　不敢想象他要是摘了眼罩再用这种方式看她，她能否坚持站着，而不是腿软。

　　“真是的，越来越搞不懂了哎，小朔月，六眼都看不透你，每次见面都给我一个不小的惊吓呢~”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到了最初的位置，手指支在下巴轻点，语气里的困惑不加掩饰。

　　从他这里找不到答案，她又大概率不会告诉他，这就跟给了他一个甜品盲盒，不能暴力拆解，钥匙却又丢了，让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却碰不到吃不着，很吊人胃口。

　　“看不透？那你会不会更对我好奇，然后越来越喜欢我？”

　　胆大包天的话脱口而出，时柒因为他主动坦白看不透而松了口气，导致一下没克制住，将心底的想法不假思索丢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她产生了让自己变成哑巴的冲动想法，这张嘴实在太坑她了，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不如说不了话。

　　“这个问题呀，让我好好想想——”

　　五条悟挑眉，向前倾身，指尖轻敲两下她的面具，不急不缓地说出后半句。

　　“你摘了面具，我就考虑一下，如何？”

　　摘面具几个字一入耳，加上他触碰到了面具，时柒差点条件反射后退捂脸，反应过来他似乎没有动手揭面具的意图，才生生止住动作，但她那瞬间绷紧的身体反应却没有逃过五条悟的眼睛。

　　这般反应过度，反而让他更好奇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这么怕被他看见，总不会是认为太丑了怕他嫌弃，其他咒灵丑得千奇百怪，她就算再怎样也不会吓到他的。

　　可他没问，女孩子在乎容貌很正常，直接问那是故意找茬，他才不是没情商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