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56、第五十六章 成长的代价

　　时柒的僵硬和沉默，在五条悟眼中就犹如黑夜中的灯光一样明显，他知道自己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从出生到现在，他见过的咒灵远比其他人更多，一是因为六眼的诞生打破了平衡，咒灵数量和强度增长；二也是因为六眼，他能“看”到的太多，每天接收到的信息多到幼年时的他需要忍受头痛，还有三不五时就发烧。

　　他可以看透物体的内部结构、咒力流动，甚至看穿对手的术式原理，看穿领域的构成、找到弱点，感知极远距离的咒力波动，甚至分辨出具体数值和来源。

　　五条悟见过各种原因下诞生的咒灵，无一例外，来源都是负面的，是恶意、怨念、憎恨等，唯独她成了他看不透的特例。

　　她身上的咒力波动性质确实是负面没错，不如说咒灵的咒力只有负面，也因此依靠正面咒力才能运转的反转术式只有人类、也就是咒术师能用，咒灵不会反转术式。

　　咒灵的自愈方式与人类不同，它们是通过消耗自身储存的咒力，强行修复受损的躯体或长出新的肢体。这本质上是一种“修补”，而不是生理上的“再生”。

　　它们可以将咒力像黏土一样任意塑形，只要核心还在，就能利用周围的咒力无限重塑身体，就比如漏瑚只剩一个头颅还能活着。

　　在治疗这方面，咒灵是不如咒术师的。

　　反转术式是将“负”咒力转化为“正”咒力来中和身体损伤；咒灵的治愈只是单纯消耗自身的“负”咒力去填补伤口。人类用反转术式是“无消耗”（如五条悟的六眼）或极低消耗，而咒灵的受肉会大量消耗咒力储备，咒力耗尽它们就无法再生，只能任人宰割。

　　反转术式能修复任何损伤，包括必中伤害，咒灵的修补却无法在瞬间完成，尤其是面对特级咒术师的精细打击时，修补速度往往赶不上破坏速度。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五条悟，他的苍、赫甚至是茈，对特级咒灵来说是精准且一不小心就致命的打击，躲不开就秒杀，躲开了是残血，逃跑不成功照旧是死。

　　而能够与时柒的情形相似的，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虽被称为诅咒之王，他在最初却是实打实的人类，后成为诅咒，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而此时此刻，五条悟确实有相关猜测，谁让时柒之前出手救了虎杖悠仁，暴露了她会反转术式。

　　这也难怪他会有所怀疑，纯粹的咒灵不会反转术式，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除非她曾是人类，这才解释得通，也更合理。

　　不过就算她就是独一份的会反转术式的咒灵，五条悟也能立刻接受就是了，他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强，区别只在于对她的探究方向会有不同。

　　当然，他的经验和直觉更倾向于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咒灵，问出这个问题，主要是好奇她的生前，毕竟人转化成咒灵的情况有，但不多，条件往往很苛刻。

　　在这方面，两面宿傩和祈本里香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实例。

　　宿傩生前是诅咒师，他死后将自己灵魂分割封印在20根手指中，人为制造了诅咒容器，从而达成了跨越千年的复活，说白了是灵魂抢夺他人身体从而存在。

　　祈本里香变成特级咒灵，靠的是乙骨忧太。

　　拥有庞大咒力的乙骨直面青梅的死亡，无法接受之下无意识诅咒了对方，加上里香自身不愿分离的执念，咒力为基础，加上两人的执念，形成了强大的束缚。

　　归根究底，情感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咒力不过是工具，没有如此强烈的情感，再多咒力也是无用。

　　五条悟好奇的其中一点是她的生前身份，另一点，就是她变成咒灵背后的原因，是谁提供了足够的情感，是她自己，还是认识她的人。

　　前者他想了解她经历了什么，才会不甘心死去，不甘心到让自己成为了特级咒灵；后者，他对那个还不知身份的人也有点感兴趣，隐约还有点不爽。

　　谁让她初见就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他，还非常诚恳真心地向他表白，一想到假如她的情况和乙骨、里香那对青梅竹马一样，有种自己的粉丝被人盯上的感觉。

　　还有最为重要的，是里香当初成为特级咒灵，外形完全符合咒灵的扭曲可怖，并且没有为人时的理智，而且只认乙骨忧太一人。

　　时柒的情况截然不同，她是自由的，外表也和人类无甚差别，短暂的相处中，也没有提起一星半点其他人的存在，真要算起来，她只认他一个。

　　如果按照这几点推断，五条悟觉得是他诅咒她的话，似乎更说得过去。

　　他的咒力比乙骨忧太更多，真要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生出执念，将其诅咒成特级，他自己就是最强，因他而生的咒灵自然要比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强不止一点，外观上有如此大的差距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有道理，他是最强，他诅咒出来的咒灵当然也是最强，各方面都是。

　　但现实没有这么想当然，五条悟并未真觉得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咒灵少女与他有这种关联。

　　至于原因，最有力的证据是他的记忆，回顾过往至今的二十多年，他从没有见过她，若有，以他的记忆力绝不可能忘记，更不会有人能够突破他的无下限对他的脑子动手脚。

　　另外，五条悟也不认为他会对谁执着到将人诅咒留下的地步，他的理智会阻止他。

　　身为最强，咒术界的顶梁柱，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能受私人情感影响，他必须是最稳定的，不能出差错。

　　哪怕是当年夏油杰叛逃，他都没有跟着一起，不认可挚友的观念是一方面，做咒术师是他的选择，他从未后悔，即使如夏油杰所说，若他想，他可以轻易做到抹去所有非术师这种事。

　　而百鬼夜行亲手杀了夏油杰，五条悟也至多不过私心了那么一回，没有将对方的尸身上交销毁，而是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安葬。

　　五条悟活到现在，被他放进心里的人并不多，夏油杰是位居前列的，那是他唯一承认的挚友，纵使如此，他也没有诅咒对方，而是选择让杰安息。

　　他足够理智，足够清醒，也懂得尊重。

　　五条悟不是不明白，相反，他看得比谁都更清楚，正如他曾对乙骨忧太说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他不愿用自己的情感去束缚重视的人，尤其是以这种扭曲的形式，留下来的终究不是原来那个人，更是对其的侮辱。

　　友情至深，五条悟都没选诅咒强留，就和多年前在街上决裂，他本可以不管不顾留下夏油杰，把人带回去打一顿，用各种方式让对方清醒，最终却放下了手，没有将无辜的路人牵扯进来，也没有留下背道而驰的挚友。

　　私情被他压制在大局之后，本该最离经叛道的他却成了最靠谱的最强，一力支撑着整个咒术界，通过培养新生代咒术师而不是暴力去实现改革的目标，明明是最强，却自愿将自己束缚在既定框架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五条悟没谈过恋爱，一直受欢迎，却从未有人触碰到那个领域，却见过了无数其他人的爱情。

　　他也曾设想过，在十几岁的时候，想着若有喜欢的女孩子，他会对她很好，带她到处去玩，吃各种美食，保护她珍惜她。

　　那个时候的他更加意气风发，也更天真，总以为所有事都会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却被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认知。

　　后来的他将重心放在了改革咒术界，想要让咒术师们不用再无辜丧命，想着等他培养的人把烂橘子都踹下去，迟早有一天，咒术界会变得更好，夏油杰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被理想和现实裹挟，五条悟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买甜品放松已经很难得，更别提恋爱。

　　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或者适合恋爱，他的生活充斥着危险，咒灵、诅咒师，还有来自烂橘子们的恶意，他要培养、保护学生，还要应对各种其他事，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多负担一个人。

　　每天连轴转，他给不了正常恋人会有的时间和陪伴，他的学生、同僚都会因他遭遇阴谋、打击，如若是恋人，会被视为比夏油杰更重要的软肋，那些恶意会尽数向对方倾泻而去。

　　只从这些考虑，五条悟就不能去触碰那个可能性，那是不负责，是自私。

　　但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想要拥有，他确实会费很多心思去护着对方，将人完全纳入羽翼下，严丝合缝保护起来。

　　而倘若发生对方死去这种最极端的情况，五条悟不知道他会如何，毕竟他没有爱过，不确定他的理智还能不能像夏油杰那次克制住，他必须可以，但他难得对一件事没有把握。

　　十几岁的五条悟会觉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没有自己保护不了的人，谁敢动他的人就做好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经历了那么多，身上的担子又多又重，他尽可能把所有人都考虑进去，却把自己藏在了最深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只有克制和妥协。

　　而人的情绪就像弹簧，压得越紧，反弹越大，现在的他要是真的哪天什么都不想管了，或许真会如当年杰所说的，轻而易举就毁灭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