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55、第五十五章 悖论，玩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巷子里的光线本就暗，随着天色变晚，外面的街道亮起灯，却照不进破败的小巷深处。

　　“已经很晚了，还不回去吗？家人会担心的。”

　　时柒再次开口，却并未立刻向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是看了眼巷口的方向，看着逐渐褪色变暗的天空，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吉野顺平原本沉浸在自己刚得到的信息量中，在努力了解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衡量表里世界的危险到底该如何抉择，乍然被问及回家的事，才恍然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妈妈确实会担心。

　　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进入那个世界，要不要学习那份力量，若是今天就这么走了，他要去哪里找到她。

　　“我…还没想好，下次还能见到你吗？”

　　他其实更想问该怎么再见到她，倘若能约定一个时间地点就好了，可又担心提出这种要求太突然，他不太会和女孩子相处。

　　“当然，我还没等到你的答案不是吗？你可以定一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会去找你，我叫朔月，你呢？”

　　时柒给了肯定的回答，并且顺势问了他的姓名。

　　“吉野顺平，那就这附近的电影院，我经常会来，时间…你看着选吧，一个星期内，我会想清楚的。”

　　也就是吉野顺平对咒术界的很多隐性规则不了解，否则他就会知道不能随便将真名告诉别人，尤其是咒灵、诅咒师一类，他们有的是办法通过真名对人做手脚。

　　得到了少年的名字，时柒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并且庆幸自己今天从这条路经过，才能遇到还没受真人蛊惑的吉野顺平。

　　“对了，如果在下次见面前，你遇见另一个和我给你的感觉差不多的家伙，最好别提起我的存在，只需要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求就好，危险和机遇并存。”

　　她没有提出护送人回家的要求，只暗示性提了一嘴真人，因为她不能保证在她没能和吉野顺平联系的期间，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对方会否出现在他身边，正式开始那个计划。

　　没有详细说明，是因为知道得太多，等他真的与真人面对面，他的反应会暴露他提前知道的事。

　　时柒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是真人，他虽比其他特级都诞生更晚一些，对人性的探索和学习进展却比他们更深，才不过十几岁的吉野顺平是瞒不住对方的。

　　与其说太多让他提防过度从而露馅，不如让他按原来的命运走，借真人的手，用「无为转变」帮他改造大脑，从而彻底觉醒。

　　当然这只是最下策，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动，谁也不能确定这一次是否会按照原来的剧情按部就班发生，万一出了差错，时柒难辞其咎。

　　因此在提醒完之后，她没有多留，和吉野顺平分开后没有去找咒灵，而是根据之前和五条悟见面时特意记下的他的咒力，尽力感应他现在所处的方位。

　　多亏她最近一直在练习自己的能力，虽说感应的范围有限，距离她和五条悟分开也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加上他是坐车，两者之间的距离怕是隔了很远。

　　时柒走的回头路，再沿着最后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要不是中途想起上午他去做任务前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想吃的点心时提到过下午的任务地点，路痴的她更要追偏了。

　　索性想起来得及时，没有手机不算大问题，她可以“借用”一下别人的，具体操作方式就是趁人不注意顺走口袋里的手机，导航查下路线，还要记得清空痕迹还回去，再去蹭电车。

　　总之经过一番努力，总算紧赶慢赶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地点附近，离得越近越确定他还在。

　　*

　　五条悟本已经解决完任务目标，对其他人而言很麻烦甚至有丧命风险的咒灵，对他来说费不了多少时间，最多把它找出来费点功夫，毕竟咒灵也欺软怕硬，碰到他躲起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按理来说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做完他就会瞬移去买伴手礼，不过术式发动前，他的六眼捕捉到了几小时前还接触过的咒力，自然就暂缓了行程。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在他设想中，怎么也不该在同一天见第二次才对，看样子对方还是明确冲着他来的。

　　除了属于她的咒力，没有其他人或咒灵的，也就排除了被追杀的情况，只是找他，那就更难猜了，有什么事是让对方不到半天时间主动并且急着追过来的。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乐于再见到她，五条悟都决定将买甜品的计划先放一放，或者让伊地知去跑个腿也可以。

　　等着下班的伊地知还不知道五条悟脑海里闪过的这个念头，即使类似的事发生过不止一回，他还是会感到命苦。

　　*

　　时柒赶到近处，首先看见的便是站在汽车边，身形高大气质卓越的男人，还没想好开场白，便目睹他对着驾驶座的车窗笑着挥了挥手。

　　她看不见车内伊地知的反应，却能想象出对方的表情肯定不存在愉快这类正面情绪。

　　汽车没在原地停留，而是启动离开，车速逐渐提高，堪堪保持在不会被开罚单的地步。

　　“哟，又见面了，小朔月~”

　　五条悟几步来到她面前，俯身迁就她的身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细细端量分开的短短时间她有什么变化。

　　值得欣慰的是没被人标记，也没沾上血腥气，甚至没有新的咒灵残秽，他还以为来见他之前，她会继续之前的日常呢。

　　“所以，专门跑这一趟，是有事拜托我吗？”

　　他是不介意她只因为想见他就跑这么远，不过想想这个可能性也不会排第一，至多并列，他对自己的魅力以及她对他的情感还是很有自信的。

　　由不得人不信嘛，谁让她那双粉色的眼睛里，藏着只要看到他就充满活力的爱心呢，说起来就凭这一点，她也是他见过最讨他喜欢的咒灵了，其他咒灵丑得五花八门，偏她无一处不好看。

　　时柒不知道她眼中的爱心在五条悟在场时会发生变化，她自己又看不见，目前为止知道这一点的只有被她爱慕的对象本人，也就是五条悟有幸目睹了它的变化。

　　爱心的初始状态，只是浮在瞳孔中心的一个符号，浅粉色，如纹身一般，而当她与五条悟处在同一个空间，她看着他的时候，它的颜色会变深，并且更加亮眼，如同跳动的心脏，在瞳孔中闪烁变幻。

　　要是她知道自己以为已经够夸张的印记会有这般变化，怕是不敢与五条悟对视，不敢被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因为它的每一次闪动，都在明目张胆表白她的爱意，比言语更加直接。

　　可惜时柒并不知道，短期内也没机会知道，五条悟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个讨喜的特征，一来是认为她可能知情，二来是不想难得的乐趣被剥夺，女孩子有时候脸皮比较薄。

　　这会儿他愉悦地盯着那双再次变幻的眼睛，决定以后可以找机会多看几次，或许还可以试验一下，看看其他人在场时会如何，想想就期待。

　　“算是有事，我遇到一个能够看见咒灵的男生，但他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时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却因为难以抑制的喜爱，忍着没躲开视线，克制着将正事说完。

　　听完吉野顺平的事，包括但不限于长期遭遇校园霸凌、可能被特级咒灵关注这些信息，五条悟收起玩笑的心思，直起身，弯起的嘴角弧度减小。

　　“啊——确实，情况有些紧急呢，不论是现实还是咒灵，这孩子倒霉体质点满了吧。”

　　虽是在吐槽，时柒却明白他是把这事放心上了，而一旦他决定插手，吉野顺平那边就能得到保障。

　　“这事我会让伊地知去调查，另外我也会抽空亲自去一趟。”

　　五条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速度不慢地编辑了几条信息发了出去，显然是安排人着手调查了。

　　发完消息，收起手机，他将两根手指放在下巴，突然就不发一言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在她被审视得快站不住想问他看什么时，五条悟勾起唇角，用有些意外又带着兴味的语气开口。

　　“小朔月，没想到你还会关心这种事，真是不像咒灵啊，外观、性格，还有遇事竟然求助我这个最强，我越来越好奇了…”

　　说到这，他再次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任意一人再向前半步，鼻尖就能碰到的地步。

　　“你是怎么诞生的？”

　　他问出了极为关键的问题，涉及到咒灵的本源性质。

　　咒灵是由负面情绪凝聚成的诅咒，越高级的咒灵，诞生的原因越具体，尤其是特级咒灵，譬如花御，就是由人类对森林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漏瑚是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陀艮是海洋，真人是对人类的憎恨、恐惧和伪善。

　　咒术界专门有标注过固定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出现的特级咒灵，因为人类对天灾的恐惧憎恨恒古不变，只要人类还存在，那些特级就不会完全被祓除。

　　而时柒的存在，看似依旧是诅咒的集合，她的所有可观测到的外表、行事作风，都让人感受不到恶意，由恶而生却向善，这是一个悖论。

　　时柒只觉心跳骤停，当然如果咒灵有心跳，她根本没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更准确来说，是此时此刻，话题的转变太突兀了，前一秒还在讨论吉野顺平，后一秒就跳到她的本质，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