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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分的投篮 ...

  •   九月的梧桐大道飘着烤红薯的甜香,盛惊澜单手转着篮球,另一只手正往嘴里塞虾条。
      体育系训练服的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被他跑起来带起的风鼓成滑稽的帆。

      "阿虎!接住!"
      他突然把篮球往斜后方一抛,正蹲在路边调试无人机的孟胡条件反射般伸手,却见那球精准砸进旁边垃圾桶。
      围观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孟胡推了推眼镜,无人机摄像头恰好扫到他微微尴尬努嘴的脸。

      "靠,你大爷!"
      孟胡跳起来追打,盛惊澜早已踩着栏杆翻上二楼走廊,嘴里还叼着半根虾条
      两人追逐的动静惊动了艺术楼的玻璃幕墙,三楼正在画设计稿的刘言琛抬头,画笔在画布上拖出一道歪斜的蓝。

      "惊澜又在犯浑。"
      他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签字笔边缘。
      窗外梧桐叶筛下的光斑落在他亚麻色卷发上,像撒了把金粉。
      顾承安凑过来时,他正对着远处闪过的白衬衫背影发呆——那是全系闻名的高冷美术生夏烬雪,据说连教授都难见他一笑。

      "琛哥春心荡漾了?"
      顾承安的耳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这位高三校篮球队的的风云人物总爱把衬衫解开两颗扣子,
      "要我帮你要微信?"

      刘言琛还没答话,楼下突然传来夸张的"哐当"声。
      盛惊澜抱着垃圾桶狂奔,桶里的篮球和零食包装袋叮当作响,后面追着穿黑白条纹西装的教导主任。

      "斑马主任今天的条纹间距比昨天宽三毫米!"
      孟胡举着手机录像,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
      "阿虎直播间的观众说他像会动的条形码!"

      教导主任的脸涨成猪肝色,他胸前的工牌"马建国"三个字几乎要从挂绳上蹦出来。
      盛惊澜突然急刹车,把垃圾桶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敏捷地钻进消防通道。
      主任收势不及,整个人差点扑进桶里。

      美术教室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刘言琛的调色盘差点摔在地上。
      顾承安笑得靠在墙上,连夏烬雪都罕见地挑了挑眉,他正抱着画架经过走廊,画布上是幅未完成的《静物与光斑》。

      "下次再让我逮到..."
      主任从桶旁躲过来,
      "你们几个..."

      "报告主任!"
      盛惊澜突然从楼梯间探出头,手里举着皱巴巴的奶茶杯,
      "这是在男厕捡到的!"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奶茶杯上明晃晃印着"孕妇专用"四个大字。
      刘言琛瞳孔地震,顾承安差点笑出眼泪,孟胡的无人机差点撞上吊灯。

      "我、我要去查监控!"主任瞪了一眼随后冷哼一声就气势汹汹地向监控室走去,还不忘警告一番:
      “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要是让我发现......哼!”
      盛惊澜冲他背影做鬼脸,转身时却撞进某个微凉的怀抱。

      "对不..."

      他的道歉卡在喉咙里,眼前是夏烬雪冷白的脸,对方怀里的画架还沾着未干的钴蓝色颜料。

      整个艺术楼陷入诡异的寂静,连梧桐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夏烬雪垂眸看了眼被撞歪的画架,突然开口:

      "赔。"

      "啊?"

      盛惊澜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转身离开,雪纺衬衫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刘言琛注意到他耳后有颗极小的泪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夏烬雪?"
      孟胡凑过来,直播间弹幕已经炸成烟花,
      "我靠!盛哥,我出息了!居然拍到高冷校草,艺术系的冰山美人的正脸!"

      盛惊澜随性的耸了耸肩,突然发现自己袖口沾了片钴蓝。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打开某社交软件,把沾着颜料的袖口拍了张照片发动态:
      "今天碰瓷到了某位小美人,求问如何优雅地赔画?在线等挺急的......”
      随后想了想刚刚夏烬雪的神态,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随意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两分钟后,他的手机疯狂震动。刘言琛盯着自己的消息提示,发现全系群里炸开了锅——夏烬雪居然给盛惊澜的动态点了赞,还附上了个"调色盘"的表情符号。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校园里,篮球场上的塑胶地面泛着暖烘烘的光。
      孟胡叼着根鱿鱼丝,大步流星地朝着篮球架下的盛惊澜走去,嘴里嘟囔着:
      “盛哥,教导主任说文化节必须出个跨系节目。”
      他走到近前,把策划书 “啪” 地拍在篮球架上,震得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你点子多,想想办法。”

      盛惊澜正单手转着篮球,那篮球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细碎的金色光斑随着他的动作跳跃,像是在他身上缀了层会动的金粉。他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策划书,嘴角扬起抹不羁的笑:

      “跨系?那就找艺术系的搞设计的琛子,计算机系你负责特效,再找个画画厉害的……”

      话还没说完,孟胡突然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路过的方向,鱿鱼丝渣喷了满地:
      “夏烬雪!”
      声音里带着点惊喜又带着点急切。

      夏烬雪抱着画框刚好路过,听到声音,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侧身避开那些飞溅的鱿鱼丝渣。
      他半框眼镜滑在鼻梁上,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像是藏了些不为人知的思绪。画框里露出一角未完成的画作,色彩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

      盛惊澜顺着孟胡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夏烬雪沾着松节油的袖口上,脑海里突然想起些传闻,开口问道:
      “听说他是省美术联考状元?”

      “何止!”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刘言琛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穿着件白色衬衫,被微风轻轻一吹,衬衫下摆鼓起,像是振翅欲飞的白鸽。
      他额前的金发被风撩起,整个人透着股优雅又随性的劲儿,
      “去年他的《雨中即景》差点被美术馆收藏。怎么,要请他?不好整喽,惊澜,要不你去试试。”
      他说着,优雅地甩了甩额前黑发,却没注意到旁边的颜料桶,
      “哐当” 一声,不小心撞翻了颜料桶。
      钴蓝色的颜料瞬间在地面蜿蜒开,像是突然流淌出一条梦幻的河流,在阳光里泛着神秘的光。

      孟胡从薯片袋里抬起头,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他连教导主任都敢翻白眼。"

      顾承安突然挤进门,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露出印着"体育生专用"的黑色背心:
      "惊澜,教导主任说这次节目如果搞砸了,你们就得去打扫男厕!"
      他晃了晃手机,
      "而且,我刚拍到夏烬雪在天台画裸模!"

      阳光给教学楼镀上蜜糖色金边时,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顺着消防梯往上爬。
      孟胡嘴里还叼着半根鱿鱼丝,油渍在他校服袖口晕开,活像被踩扁的章鱼;刘言琛的白衬衫卡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黑发被风一吹乱得像团蒲公英;盛惊澜单手转着篮球殿后,每走两步就要伸手把险些摔下去的孟胡捞回来,金属楼梯被他们踩得吱呀作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嘘——”

      盛惊澜做了个噤声手势,小心翼翼推开天台铁门。夕阳的余晖扑面而来,将整个天台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集体呆立当场——夏烬雪半跪在地,画板支在褪色的水泥墙上,笔下的橘猫戴着墨镜,正翘着尾巴踩过打翻的颜料罐,爪子印在画布上拖出流星般的轨迹。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写生?”
      孟胡惊得把鱿鱼丝掉在地上,
      “我还以为是肌肉男呢!”
      他话音未落,刘言琛已经地捂住胸口,黑发在晚风里飘成一团云朵啧啧道:
      “天呐,这构图!这光影!这只猫的墨镜简直是神来之笔!”
      顾承安闻言打趣:
      “呦,琛子,你这么舔嘛。”
      “去去去,小孩一边玩去,我可不是gay。”刘言琛摆了摆手。

      盛惊澜盯着夏烬雪沾满颜料的帆布鞋,正要开口调侃,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不知何时滚到脚边的钴蓝色颜料管在夕阳下泛着狡黠的光,像颗暗藏机关的宝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脚底打滑,朝着画架直直冲去。

      时间仿佛被拉成粘稠的蜂蜜。
      夏烬雪的画笔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盛惊澜惊恐的表情和橘猫墨镜上的反光同时定格。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如猎豹般伸出左手撑住画架,右手闪电般揪住盛惊澜的衣领。
      两人在夕阳里旋转半周,颜料管在脚下骨碌碌散开,甩出一串彩虹般的轨迹。

      当他们终于停下时,盛惊澜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被夏烬雪拽着,鼻尖与夏烬雪相距不过五厘米。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微微慌乱的脸,睫毛在眼尾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松节油混着柑橘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风掠过教学楼顶,将两人的衣角缠在一起,像幅未完成的抽象画。

      “看够了?”
      夏烬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画笔,冷不丁刺破凝滞的空气。
      他松开手的瞬间,盛惊澜“扑通”一声跌坐在颜料堆里,雪白的运动裤瞬间绽开大片星空蓝,活像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孟胡笑得满地打滚,鱿鱼丝碎屑粘在他翘起的鞋尖;
      刘言琛则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嘴里念叨着“这构图绝了”;
      而始作俑者夏烬雪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给橘猫添上第三只戴珍珠项链的爪子,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颜料溅起的小小水花。

      “我靠,你真撒手啊!!”
      盛惊澜在颜料堆里扑腾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斑驳的色彩,却发现夏烬雪始终没有回头。
      他望着少年专注作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甘。
      晚风卷起他裤脚的蓝色颜料,在暮色里扬起细碎的粉末,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不过还好最后四人组中其他的三人前来救驾,将盛惊澜抬了回去。
      不过那张丑态也是彻底被清晰的拍了下来,成为了下海抗打的英俊的盛惊澜的唯一一张丑照。

      当晚,盛惊澜躺在床上,眼前不断闪过天台的画面——夏烬雪琥珀色的瞳孔、抓住他衣领时的力度、转身时那抹带着笑意的冷漠。
      辗转反侧间,他突然从床上弹起,猛地一拍脑门:
      “不行,这项目必须得让他参与!”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眼中坚定又执拗的光芒。

      第二天下午,烈阳炙烤着校园。
      盛惊澜就直奔画室而去。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天窗,一束束地洒在画架、颜料和画布上。
      夏烬雪正站在画架前,专注地调着钛白色颜料,他握着画笔的手修长而稳定,颜料在调色盘里慢慢融合,他的背影单薄得像张宣纸,却又透着股坚韧的劲儿,仿佛能把所有的色彩都融入自己的世界。

      盛惊澜轻手轻脚走进画室,没忍住,故意把篮球砸在画架旁,“砰” 的一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响亮。他看着夏烬雪的背影,扬起嘴角,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期待地说:
      “小夏同学,文化节需要你的画技。拒绝的话,我就天天来这里练三分。”
      他心里想着,这小子看着安静,说不定是个有脾气的,自己这么激他,会不会有用。

      夏烬雪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僵,颜料在调色盘里溅出小小的墨点。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篮球场上,盛惊澜的声音总混着风声、篮球撞击声,带着张扬的活力;
      而此刻在画室,这声音突然变得黏糊糊的,缠着松节油的气味,往他鼻腔里钻。

      “赔款先还上再说。”

      夏烬雪慢慢转身,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
      他向来不喜欢被计划外的事打乱节奏,何况是这种需要和人频繁打交道的跨系合作。
      可当目光扫过盛惊澜被汗水浸透的球衣,看着那片汗湿的痕迹像幅抽象画,在阳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成了干涩的沉默。

      “舞台设计图…… 还没做。”
      夏烬雪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画笔杆,木质纹理硌着掌心,烫得他发慌,
      “而且,我不一定有时间。”
      这话是真的,最近画室接了校外的小项目,他本想安安静静完成,可话出口时,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其实他想看看,盛惊澜会不会像那些三分钟热度的人,被 “麻烦” 二字劝退。

      盛惊澜挑眉,嘴角的笑纹更深:
      “那咱俩先加个联系方式,赔款少不了你的。设计图我可以找计算机系一起赶,时间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
      “你要是拒绝,我就真每天来这儿耗着,到时候颜料桶被我撞翻,画布被篮球砸出洞,可比现在麻烦多了。”
      他故意说得无赖,眼角却悄悄观察夏烬雪的反应,看那半框眼镜后的眸光闪了闪,像藏了星子。

      夏烬雪沉默地盯着盛惊澜,喉结滚动。松节油的气味在空气里游移,把时间泡得软绵绵的。盛惊澜像追光的旅者,把阳光都吸进胸腔。现在这人就站在眼前,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叩响他封闭的小世界。

      “行。”
      夏烬雪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先说好,我只负责画画部分,沟通的事…… 你找别人。”
      说完,他迅速转身,继续投入到画作中。

      盛惊澜看着夏烬雪的背影,那里面有对绘画纯粹的热爱,也有股子倔强的劲儿,他突然觉得,这次跨系合作,说不定会因为这个叫夏烬雪的少年,变得格外有意思。
      画室里的阳光还在静静流淌,钴蓝色的颜料痕迹还在地面闪烁,而一场关于青春、关于合作、关于未知精彩的故事,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帷幕,像一幅刚起笔的画作,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渲染出怎样绚烂的色彩 。
      暮色像稀释的赭石颜料,缓缓漫进画室的每一寸角落。
      夏烬雪从调色盘前直起僵硬的脊背,腕骨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的手指被各种颜料包裹,靛蓝与赭石在指缝纠缠,却唯独在无名指根留着一抹淡淡的浅粉
      ——那是今日调配蔷薇色时不慎蹭上的痕迹,此刻宛如一枚隐秘的印章,悄然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

      次日清晨,蝉鸣初起,盛惊澜抱着厚厚一摞设计图撞开画室的门,发梢还沾着篮球场上的晶莹汗水,身上裹挟着蓬勃的热气。
      "喂,小夏同学,舞台背景得用动态投影,你的画得配合特效......"
      他的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只见夏烬雪正半跪在窗台前,晨光穿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将少年清瘦的影子拉长,与薄荷嫩绿的枝叶重叠交织。

      "这是吸毒草?"

      盛惊澜鬼使神差地凑近,篮球从指间滑落滚到脚边也浑然不觉。
      夏烬雪打理叶片的动作微微凝滞,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锯齿状的边缘:
      "是柠檬香蜂草,"
      他的声音像是从画布里流淌出来的,带着颜料般的沉静,
      "驱蚊效果比薄荷强三倍。"
      起身时,衣袂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混合着松节油的气息,如同他笔下那些尚未完成的画作,神秘而引人探寻。

      设计讨论在午后的烈日中持续,盛惊澜第三次将马克笔滚进花盆。
      夏烬雪盯着那支艳红的笔卡在月季花枝间,睫毛轻轻颤动:
      "别碰朱砂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见盛惊澜一脸困惑,他轻叹一声,伸手解救那支笔。
      指腹擦过花瓣的瞬间,仿佛触到了某种柔软而脆弱的东西:
      "这是奥斯汀月季,花瓣薄如蝉翼,碰伤后会留下褐色疤痕,就像......"
      他突然顿住,镜片后的眸光泛起细微的涟漪,
      "就像精心绘制的画作突然溅上墨点。"

      盛惊澜这才惊觉,整个画室的窗沿都成了花的王国。
      蓝雪花垂下瀑布般的花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每一朵都像是天空滴落的碎蓝;白掌舒展着船帆似的花瓣,叶片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彩虹,宛如微型的棱镜;就连角落不起眼的瓦盆里,都蹲着株缀满紫花的二月兰,星星点点,像打翻的水彩颜料在肆意蔓延。

      "你怎么养这么多......"
      盛惊澜的问题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打断。
      窗棂剧烈摇晃,发出哐当巨响,几片蓝雪花的花瓣被卷进调色盘,在钛白颜料里晕开淡淡的蓝,仿佛一场微型的水墨烟雨。
      夏烬雪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护花盆,却在指尖触到陶土的瞬间僵住——盛惊澜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用身体挡住了肆虐的风,影子将少年整个人笼罩其中。

      "小心你的'朱砂痣'。"
      盛惊澜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扫过夏烬雪泛红的耳尖。
      少年仓促后退时撞倒了画架,未干的画布上,原本设计的舞台背景被泼洒的颜料毁于一旦,却意外开出一片绚烂的花田。
      钴蓝与明黄交织成鸢尾,钛白晕染出百合,仿佛他心底那些被小心翼翼藏起的喜爱,正在以最肆意的方式绽放。

      暮色渐浓,夏烬雪蹲在地上收拾狼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沾了蓝雪花汁液的衣角,感受着那丝清凉的触感。盛惊澜捡起滚到脚边的花枝,突然开口:
      "这花叫什么?"
      夏烬雪垂眸盯着花瓣上细密的纹路,喉结轻轻滚动:
      "蓝雪花,花语是......冷淡与忧郁。"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却被盛惊澜敏锐地捕捉到了尾音的颤抖。

      手中的篮球突然被抛起,在夕阳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我看更像银河落在花盆里。"
      盛惊澜笑着把花枝插回花盆,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夏烬雪的手背,
      "明天我带太阳花来,听说它会追着光跑。"
      夏烬雪猛地抬头,对上对方眼底比暮色更炽热的光。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恍惚间,他竟分不清,究竟是花在追逐阳光,还是自己藏在颜料与画布里的心事,正在被一点点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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