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青春》红脸小番茄

3、第三章：失控的转校生 夜深，林未

　　夜深，林未晞的宿舍里只有光脑屏幕散发的冷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屏幕上，是一份她花了三个小时才破解开的、被校方系统标记为【最高密级·阅后即焚】的加密文件。
　　文件的标题，不是常见的“学生档案”。
　　而是，《β级信息素污染源观察报告》。
　　林未晞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充满了猎奇医学色彩的文字，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该芯片原型，编号Beta，其设计理念旨在绕过一切繁复的情感交互流程，进行最直接、最原始的生理掠夺。它所被动释放的β类信息素不寻求‘配对’，而是作为一种‘神经覆盖’指令，能强行改写附近阿尔法芯片持有者的生理欲望脚本。它不求爱，只求臣服。”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淡，神情有些倦怠，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的名字，顾尘涯。
　　一个行走的生物病毒。林未晞的内心给出了最精准的定义。不玩心跳同步这种低级把戏，它的攻击，直达底层代码。
　　她想起了尹星禾。
　　尹星禾是黑客，她利用规则，寻找漏洞，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主动的侵略性。而这个……
　　她的目光回到照片上。
　　……这个是上帝模式的作弊器。
　　有意思。
　　林未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动了动手指，将这份绝密文件完整复制，然后拖入了桌面一个被她命名为“潘多拉”的文件夹中。
　　第二天，高二（1）班的课堂，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粘稠气氛。
　　直到班主任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就是顾尘涯。
　　他没有祁明照那种光芒四射的耀眼，也没有尹星禾那种生人勿近的乖张。
　　他只是……存在着。他安静地跟在老师身后，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眉眼。
　　他是一株被错置在教室中央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植物，沉默，却无法忽视。
　　班里后排最吵闹的那几个男生，几乎是同一时间闭上了嘴。
　　前排正在偷偷补妆的女生，手指一顿，然后无意识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空气中，仿佛瞬间多了一种人类感官无法识别的粒子。
　　你看不见它，却能呼吸到它。
　　它钻进你的鼻腔，滑入你的肺叶，让你无端地口干舌燥，心跳的节奏被轻微地、不着痕迹地打乱。
　　“操，”
　　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对着同桌耳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家伙是行走的信息素过敏原吗？我他妈感觉我芯片的防火墙都有点痒了。”
　　顾尘涯手腕上，有一条纯黑色的运动腕带。在那条腕带之下，一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一明一暗，困在笼中的野兽的呼吸。
　　班主任将他安排在靠窗的空位上。
　　那个位置，就在祁明照的斜后方。
　　顾尘涯背着包，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路过祁明照身边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脚下的方寸之地。
　　但祁明照却感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那是一种动物性的、最原始的警报。
　　有一个天敌，正在靠近你的领地。
　　下午，篮球场。
　　祁明照需要一场完美的控球表演。
　　他需要汗水，需要肌肉的掌控感，需要全场的欢呼，来驱散内心因尹星禾与林未晞那场荒谬配对而产生的烦躁。他需要重新确认，一切，依旧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运球，突破，跳投，动作行云流水，引来场边女生一阵阵的尖叫。
　　就在他享受着这种掌控感时，一个身影，一个幽灵，从场边缓缓走过。
　　是顾尘涯。
　　一颗篮球，仿佛被命运之手拨弄，从祁明照一个队友的手中脱出，不偏不倚，滚向了顾尘涯的脚边。
　　祁明照停下动作，对队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去捡。他跑了过去，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无懈可击的阳光笑容，准备对这个新来的、沉默的同学，展现恰到好处的友善。
　　可还没等他靠近，他就闻到了。
　　那不是汗味，也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
　　那是一股……雨后盛夏，滚烫的柏油路被暴雨浇透的味道。是湿润的泥土，是微腥的臭氧，是某种致命的、让人想张开嘴大口呼吸的原始气息。
　　这股气息，直接绕过了他的嗅觉神经，钻进了他的基因。
　　顾尘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篮球。他站起来的时候，祁明照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为了将球递还，他的指尖，只是轻轻地、仿佛完全无意地，擦过了祁明照因为运动而裸露的小臂。
　　一瞬间。
　　全身的电流都通过了那一点皮肤。
　　祁明照的大脑，宕机了。
　　他那副练习了成千上万次的完美面具，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裂痕。
　　他感到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先是瞬间的麻痹，紧接着，是一阵无法抑制的、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透出来的痒。
　　他的心脏，是一架被一只野蛮的手伸进去狠狠拨乱的琴，所有琴弦都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胡乱振动。一阵剧烈的晕眩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没能站稳。
　　这一下触碰，一个来路不明的病毒U盘，没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插进了我的主板。
　　祁明照的内心，是他此刻全部的恐慌。
　　顾尘涯把球递到他怀里。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没什么焦点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祁明照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欲望，只有一丝淡淡的……困惑。
　　他似乎在奇怪，为什么眼前这部运转精良的机器，会突然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
　　“掉了。”
　　顾尘涯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没睡醒的沙。
　　祁明照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抱着篮球，眼睁睁看着顾尘涯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高高的看台上，尹星禾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抛着一枚硬币，让它在空中翻滚，落下，再弹起。
　　此刻，那枚硬币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尖。
　　她不再看那枚硬币，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球场上那个石化了的、完美人设正在崩塌的祁明照。
　　她侧过头，对身边正在光脑上飞速处理数据的林未晞说：“看见没，小天才。”
　　林未晞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顺着尹星禾的视线看去。
　　“你们这些玩脑子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物理外挂’。”
　　尹星禾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你们的CPU烧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缓步远去的、顾尘涯的背影上。
　　“他，就是BUG本身。”
　　更衣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祁明照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了进来。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疯狂地冲洗那截被触碰过的小臂，皮肤被冲得通红，但他感觉到的，不是冰冷，而是那股该死的痒意，变本加厉。
　　它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它钻进了他的血管，他的骨髓，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他猛地抬起手腕。
　　他手腕上那枚代表着优等与匹配率的芯片，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代表最高级别警报的血红色。
　　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文字，让他遍体生寒。
　　【警告：检测到未知β协议入侵。正在尝试强制隔离……】
　　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
　　【……隔离失败。】
　　【警告：您的核心情感指令，已被篡改。】
　　冰冷的水流还在冲刷着他的手臂，但祁明照的世界，已经彻底被这几行字冻结。
　　球场上，已经快要走到出口的顾尘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了看台的方向。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了下方所有攒动的人头，似乎直直地落在了尹星禾和林未晞所在的位置。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鼻翼微动，一个分辨空气中不同气味的细微动作。
　　【倒计时：2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