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青春》红脸小番茄

4、第四章：第一次痛觉连接 图书馆里安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未晞的光脑界面上，她与尹星禾的配对状态页还停留在昨天的模样。
　　那个鲜红的【心动值：2%】，刺眼得是一个无声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系统弹窗强制跳出，标题是猩红色的加粗字体：【低活跃度惩罚警告】。
　　林未晞的目光扫过弹窗内容，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着一种病态的酷刑。
　　“……由于情感共振长期严重不足，‘惩罚性痛觉协议’已被激活。协议将同步释放惩罚性神经递质（如缓激肽），强行建立生理连接。用户可能体验到嗅觉幻象（如感知对方伤口处的血浆蛋白气味）在内的超感官连接。”
　　用制造痛苦来强迫产生联结，甚至，强迫产生快感。
　　林未晞的内心，给出了冰冷的结论。
　　这套系统……是个顶级的SM调教师。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点击了弹窗右上角的关闭按钮，动作与删除一封垃圾邮件无异。她不相信，或者说，她拒绝相信，有任何力量可以越过她的意志，侵犯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校园另一端的乐队排练室，鼓声与贝斯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
　　尹星禾正在疯狂地捶打着她面前那套架子鼓，每一声重击，都是一次怒火的宣泄。
　　两天。
　　她的内心独白，是淹没在噪音下的嘶吼。
　　那个小天才，把自己缩进坚硬的壳里，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以为这样，游戏就玩不下去？
　　天真。
　　她积压了两天的烦躁与怒火，在某一刻抵达了顶点。她用尽全力，挥动手臂，将鼓棒狠狠地砸向了那面闪着金属光泽的镲片！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镲片边缘，在暴力的重击下，应声裂开一个狰狞的豁口。一片被崩飞的、锋利的金属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深深地，划过了她正在高速挥动的小臂！
　　鲜血，瞬间涌出。
　　“尹星禾！”
　　“操！你疯了！”
　　乐队成员惊呼着围了上来，鼓声和音乐戛然而止。
　　尹星禾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没有理会队友递来的纱布和消毒喷雾，而是缓缓地、近乎痴迷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珠，正一颗一颗地从伤口边缘渗出，汇聚，然后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滚落，滴在地板上，绽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然后，她笑了。
　　一个病态的、扭曲的、又充满了极致期待的笑容。
　　她对着自己的伤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私语，那语气，是魔鬼送出祭品时的喃喃自语：
　　“操……这份大礼，看你还怎么拒收。”
　　物理实验室。绝对的安静，绝对的秩序。
　　空气里只有精密仪器运作时，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冰冷的金属味道。
　　林未晞戴着无菌手套，正用一把长柄镊子，小心翼翼地校准着一枚高精度光学传感器。这是她的世界，一个由数据、逻辑和绝对控制构筑的世界。在这里，一切变量都必须在她的计算之内。
　　突然。
　　一股味道，突兀地、凭空地，出现在这间无菌的、本不该有任何杂味的实验室里。
　　是铁锈味。是铜腥味。
　　是血的味道。
　　血浆蛋白…… 林未晞的瞳孔猛地一缩。协议启动了？
　　这个念头，是烧断保险丝的最后一缕电流。
　　念头刚起，一阵白热化的、撕裂般的剧痛，就在她的右臂，与尹星禾被划伤的同一个位置，轰然炸开！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把烧得通红的手术刀，正狠狠地、来回地、不知疲倦地，切割着她的血肉和神经。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林未晞的齿缝间泄出。她的手剧烈地一抖，指间的镊子和那枚价值不菲的精密传感器，一同失手摔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她顾不上那些碎片。她惊恐地、不敢置信地，用左手撸起自己右臂的袖子。
　　手臂的皮肤，光洁、完好，没有任何伤口。
　　但是，就在那完好的皮肤之下，一道淡淡的、血红色的“伤痕”，正在凭空浮现。它不是真正的伤口，它是一个烙印，一个鬼影，一个来自另一个身体的、诅咒的投影。
　　这不是我的痛！
　　这是她的！
　　这个疯子！
　　剧痛之上，是滔天的愤怒。一种领地、身体、乃至灵魂都被强行侵犯的、无处发泄的暴怒。她的控制，她的秩序，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疯子用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彻底摧毁。
　　林未晞是一阵卷携着怒火的风暴。
　　她冲出实验室，一路横冲直撞，完全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踹开了乐队排练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
　　门内，尹星禾正被两个队友七手八脚地按在椅子上，准备上药。看见门口那个煞气腾腾的林未晞，她甚至还有心情，对着她挑衅地扬了扬眉。
　　林未晞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锁定在尹星禾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臂上。
　　她径直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抓住了尹星禾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臂！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实验室里那场独角戏强烈十倍的、尖啸般的疼痛，如同高压电流，同时贯穿了她们俩的身体！
　　“啊——！”
　　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发出的、混合着剧痛与震惊的抽气声。
　　林未晞手臂上那道原本还只是淡红色的“鬼影伤痕”，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血液，瞬间变得鲜红、刺眼，与尹星禾手臂上那道真正的伤口，一般无二。
　　她们的痛苦，在这一刻，被连接，被放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共振。
　　林未晞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松开了手。
　　她死死地盯着尹星禾，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眼神里全是想杀了对方的、冰冷的火焰。
　　“你故意的！”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疼痛，变得沙哑不堪。
　　尹星禾的脸色，同样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她却硬撑着，挤出一个虚弱又疯狂的笑容。
　　“对啊。”她说，“给你送的‘开机礼包’，够刺激吧？”
　　林未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管这叫‘礼包’？”
　　尹星禾的目光，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和林未晞那只“烙印”着同样伤痕的手臂之间，来回移动。她的眼神，是狂热的，是迷醉的，是找到了某种终极真理的疯癫。
　　“当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
　　“这是我们第一次，不靠芯片，就对彼此有了完全相同的‘感觉’。”
　　“你不觉得……”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林未晞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里。
　　“……这比任何心跳都更他妈的浪漫吗？”
　　林未晞被她这番疯话彻底震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大脑，她所有的逻辑，都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疯子的思维回路。
　　她最后看了尹星禾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所有她无法说出口的憎恶与杀意。
　　然后，她转身，决然离开。
　　在她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排练室，和一群被吓傻的乐队成员。
　　而在她遗落在物理实验室冰冷地上的光脑屏幕，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刷新了页面。
　　【‘未星’配对心动值：2.01%。】
　　【首次痛觉共享已记录。疼痛等级：7级（峰值9级）。】
　　【倒计时：2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