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青春》红脸小番茄

2、第二章：合作协议与“系统幽灵” 教学楼天台

　　教学楼天台，是这所压抑的学校里，少数几个能喘息的地方。
　　风很大，肆无忌惮地灌入宽大的校服，吹得衣摆作响。
　　林未晞刚找到这片刻的安静，试图用风声驱散脑中那不属于她的心跳余音，身后的铁门就“砰”地一声，被蛮横地关死。
　　“咔哒。”
　　是落锁的声音。
　　林未晞猛地转身，瞳孔瞬间收缩。
　　尹星禾正靠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她是一头堵住洞口的野兽，懒洋洋地，危险地。
　　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未晞，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捕猎的兴致。
　　“躲我？”
　　尹星禾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没用的，小天才。我们的神经系统已经光纤直连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听见你为我加速的心跳声。”
　　林未晞的表情是冰封的湖面。“我对和低等哺乳动物玩捉迷藏没兴趣。”
　　她的内心警报却在尖叫。
　　尹星禾在故意释放她的信息素。
　　那不是任何一种甜腻的味道，空气里的气息，是薄荷味的伏特加，清冽，干净，却又无比呛人，带着一种能点燃血液的烈度。
　　尹星禾没有被那句“低等哺乳动物”激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没有拿任何纸质协议，她本人，就是一份行走的、无法拒绝的契约。
　　她一步，一步，向林未晞走近。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侵占领地的压迫感，用言语，不疾不徐地构建着她的牢笼。
　　“我们来玩个游戏。”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是一颗钉子，钉入林未晞的防御体系，
　　“三十天，我们扮演全校最想让人摁在床上亲的那种情侣，把心动值刷到爆表，应付了事。”
　　“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在离林未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天真。
　　“剧本我出。你，”
　　她的目光在林未晞那张写满抗拒的脸上流连，
　　“负责提供你那颗聪明的大脑，和我这副不怎么听话的身体，‘假戏真做’。怎么样，我的女主角？”
　　她在用语言，预演一场侵犯。
　　林未晞的内心分析系统给出了结论。
　　尹星禾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在越界，每一个词组都在试探她忍耐的边界。
　　“我对出演任何人的宠物没有兴趣。”
　　林未晞的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是带刺的冰晶，“尤其是……野生的。”
　　“呵。”
　　尹星禾终于被逗笑了，一声非常轻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声，性感又危险。“不是宠物，是共犯。”
　　她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难道你更想试试24小时痛觉共享？”
　　“我可以现在就回乐队，让我们的吉他手拿烟头在我胳膊上烫个’爱’字出来。”
　　她伸出自己的手臂，在林未晞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残忍，“你想试试隔空纹身吗，嗯？”
　　没等林未晞回答。
　　甚至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尹星禾猛地踏前两步，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未晞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天台边缘的铁丝网上，冰冷的网格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硌得她骨头生疼。
　　“砰！”
　　尹星禾的一只手撑在了她耳边的栏杆上，彻底将她困在自己滚烫的身体和冰冷的铁网之间。
　　她没有碰到她，一寸都没有。
　　但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那股薄荷伏特加的味道，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林未晞牢牢锁住。
　　尹星禾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是一种情人间的呢喃。
　　可她说的内容，却让林未晞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理论太枯燥了。我们来点……实践教学。”
　　她缓缓俯身，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林未晞能看清尹星禾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那个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子。
　　她没有吻她。
　　她只是停在那里，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未晞的鼻尖。
　　她用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贪婪地、一寸寸地审视着林未晞的脸。
　　然后，她刻意地、深长地、吸了一口气。
　　再缓缓地、尽数地，呼在了林未晞的唇边。
　　那股混着薄荷和野性的气息，不再是弥漫在空气里，而是变成了一股有形的洪流，尽数喷洒在林未晞的嘴唇、脸颊、鼻端。
　　林未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夺走。
　　紧接着，通过腕部的芯片，一股狂野、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心跳节拍，战鼓一般，狠狠地、一下下地，砸进了她的感知里！
　　咚！
　　咚！
　　咚！咚！咚！
　　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跳。那是尹星禾的心跳，是属于捕猎者的，兴奋又残酷的节律。
　　她的身体，在芯片的强制命令下，被动地跟随着那个频率共振。
　　她自己的心跳被强行加速到极限，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发黑、旋转。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靠着身后的铁网，才没有滑倒在地。
　　她听见尹星禾在她唇边，用一种胜利者的、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她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她身体的失控。
　　“听见了吗？”
　　“它在为你唱歌。”
　　“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体，听谁的？”
　　就在林未晞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忽然撤走了。
　　尹星禾慢慢地拉开了距离，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满意的神情。
　　也就在这时，校园广播那特有的电流“滋啦”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诡异的、由AI合成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再一次幽灵般地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
　　这一次，它的措辞，比上一次更加露骨，更加匪夷所思。
　　“我渴望……成为你忘在口袋里的那颗硬糖……”
　　“……在你无意识的指尖……慢慢融化、变粘……”
　　“……弄脏你的一切……”
　　楼下，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混杂着惊恐与兴奋的怪叫。
　　“我靠！学校的AI是偷偷浏览了什么付费网站吗？！这词儿骚得快能拉丝了！”
　　“举报！必须举报！听得我芯片都快烧了！”
　　“妈妈，我感觉我的配对对象正在对我进行远程骚扰！”
　　天台上，尹星禾听着广播里的骚话和楼下的混乱，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明亮的笑容。
　　她回头，看向那个脸色煞白、嘴唇紧抿、正靠着铁网大口喘息的林未晞。
　　“你看，”
　　她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又戏谑，“全世界都在催我们‘深入交流’。”
　　“考虑一下，我的‘共犯’。”
　　尹星禾抬起手，食指对着林未晞的方向，虚空地、轻轻地勾了一下。
　　那动作，是召唤一只不听话的、需要被驯服的猫。
　　“明天，给我答复。”
　　她说完，转身，潇洒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的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台上，再次只剩下林未晞一个人。
　　风依旧很大，吹在她身上，却带不走那股被另一个人强行点燃的燥热。
　　她背靠着冰冷的铁网，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试图平复那颗依旧在被“劫持”、不听使唤的心脏。
　　风吹过，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的校服，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湿。
　　不远处，另一栋教学楼的巨型电子公告屏上，一行鲜红的警告文字，正在无声地闪烁。
　　【警告：校园网络安全等级提升至Beta级。异常欲望信息素追踪中……倒计时：2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