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再见吗》木鱼点点

4、暴雪预警（有甜）

　　元旦前夜的奶茶店，刘言正踮着脚整理货架顶层的杯子。她习惯性地把长发挽成松散的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言言，帮我拿一下糖浆瓶。"同事在操作台喊她。"来了。"她应着，伸手去够架子最里侧的瓶子，指尖刚碰到瓶身，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起来。
　　肖轩发来一张天气预报的截图，配文：【明天真的要下暴雪唉！】刘言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那还去温泉吗？】对方秒回：【去！下雪泡温泉才浪漫！我查了路线，开车两小时就到~】结尾还跟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刘言把手机贴在心口，糖浆瓶差点从手里滑落。自从那个未完成的吻之后，她们的关系就像这天气一样——看似平静，实则暗涌。
　　清晨六点，刘言被窗外的亮光惊醒。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身侧，却扑了个空。
　　"轩轩？"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肖轩正趴在窗边，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言言快看！"肖轩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下暴雪了！"刘言拖着被子挪到窗边，下巴搁在肖轩毛茸茸的发顶上。窗外白茫茫一片，楼下的汽车变成了一个个雪包，连单元门都被积雪堵住了大半。"这下别说温泉了，连小区都出不去。"刘言叹气，却感觉到后背一暖——肖轩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那就在家过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反正有吃有喝，还有我陪着你。"刘言耳根发烫，假装整理头发掩饰心跳。肖轩的睡衣上有股淡淡的牛奶香，是她上周新买的洗衣液味道。
　　停电来得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晚上八点，她们正窝在沙发上看《真爱至上》，投影仪突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黑暗。刘言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手腕，指尖触到肖轩微微凸起的腕骨。"别怕，"肖轩反手握住她，"我买了应急蜡烛。"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一簇暖黄的光亮了起来。肖轩跪坐在茶几前点蜡烛，火光映着她小巧的鼻尖，在脸颊投下跳动的阴影。"反正没事做，"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要不我给你弹首歌？"不等刘言回答，肖轩已经拖出角落里的吉他。那是把原木色的入门款，琴箱上贴满了卡通贴纸。刘言记得她说过，这是大学勤工俭学买的第一件"奢侈品"。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肖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含着一块温热的蜂蜜。唱到"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时，她抬眸看向刘言，睫毛在烛光中镀了层金边。刘言突然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也顾不上疼。她俯身捧住肖轩的脸，在吉他余音中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晚餐时的草莓酱甜味。肖轩的手僵在半空，琴弦发出了"铮"的轻响。"我们可以不只是室友吗？"当肖轩红着脸问出这句话时，刘言正用手指卷着她睡衣的蝴蝶结带子。带子边缘有点起球，摸起来粗糙又真实。“你说呢？"刘言把脸埋进肖轩肩窝，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她们上周一起在超市挑的栀子花味，现在混着彼此的体温，变得格外亲密。肖轩突然抽出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个东西："给你。"是个小小的雪球水晶球，里面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卡通小人。"本来想明天在温泉送给你的..."肖轩的耳尖红得透明，"现在好像更合适？"刘言接过水晶球时，发现肖轩右手食指贴着创可贴——是昨天做甜品时烫伤的。她轻轻磨那块胶布，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弹吉他时...”"不疼。"肖轩飞快地缩回手，却被刘言拽住手腕。"笨蛋。"刘言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个伤口。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烛光摇曳。两个影子在墙上交叠，吉他静静躺在一边，琴弦上还留着谁的温度。
　　甜蜜的泡泡在第二天的清晨被戳破。刘言是被阳台的说话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摸向身侧，被窝已经凉了。透过玻璃门，她看见肖轩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雪地里，手机贴在耳边，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肖轩脸上的表情。"...不用了。""我现在很好。""没必要见面。"每个短句都像冰锥扎进心里。刘言攥紧被角，直到肖轩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谁啊？"她假装随口问道。肖轩搓着手哈气："...我前女友。"空气瞬间凝固。刘言想起秋颜，想起那个留宿的"朋友"，想起急诊室冰凉的输液管。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她找你干什么？""说是有重要的事..."肖轩伸手想拉她，却被躲开。刘言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肖轩在身后喊她，却固执地不肯回头——直到一脚踩进门口没清理的积雪，冻得一个激灵。"你鞋都没穿！"肖轩追出来，直接把她拦腰抱起。155厘米的身高抱着167厘米的她，摇摇晃晃像只企鹅。"放我下来！""不放！"肖轩气喘吁吁地把她按在沙发上，跪坐着用毛巾裹住她冰凉的脚，"林小雨只是来还钱的，她下个月要出国。"刘言别过脸："关我什么事...”"当然关你事，"肖轩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我现在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生日。"两人的争吵以肖轩突然出门而结束。
　　刘言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肖轩发来的定位——市中心甜品店，距离这里3.5公里。"这种天气跑去买蛋糕？"刘言盯着地图上移动的小圆点，心脏揪成一团。她抓起伞就冲出门，积雪没都已经到小腿肚也顾不上了。二十分钟后，她在公交站找到了缩成一团的肖轩。那人怀里抱着蛋糕盒，鼻尖冻得通红，但见到她时眼睛却一下子亮了。"栗子蛋糕，"肖轩献宝似的举起盒子，"你上周说想吃的。"刘言看着蛋糕盒上熟悉的店标——那家店要排队两小时。她突然注意到肖轩的运动鞋全湿透了，裤脚还结着冰碴。
　　"笨蛋..."她一把将人搂住，并且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闻到风雪中格外清晰的栀子花香。回程的出租车上，肖轩靠在她肩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雪花融化的小水珠。刘言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那个烫伤的创可贴已经翘边了。她小心翼翼撕掉旧胶布，贴上新的。这次，是一个印着卡通爱心的创可贴。